五代之双龙谋天

第七十七章 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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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见血

刘安世扶起那人,勉励一番,随后那人在地上爬起来,冲着军阵当中看了一眼,然后低头走向了营门。

他一直向前走,却没有去刘安世亲兵那边拿钱。刘安世的亲兵还特意追上,硬是塞了十贯过去。

眼看此人的身影消失在营门外,并没有什么人忽然冒出来给他一刀,也没有从什么地方忽然冒出来一支箭将他射倒,顿时这个军阵当中就是一阵**。不过,在河东军一众人的目光下,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顿时,又有两人出来,领了钱走了。

前前后后,总共走了一百多人,队正以上的军官居多,大多数伍长伙长却留了下来。

该走的都走了,留下的也死了心了,刘安世这才按着河东军中日常的操练模式,给这些军将们开始了操练。

第一日,刘安世安排人出去买了酒肉,营中大庆了一番,权当是他新来,给兄弟们的见面礼。

第二日,刘安世带着几员大将,在营中一番走访,和普通的士卒谈笑风生。

其实,像这些收拢人心的事,刘安世之前只是看大哥郭威做,自己懒得操那份心,只是一心一意练武带兵。但这一切,并不是表示他就是个彻底的武夫。这些事情,他做起来也是轻车熟路。这两日下来,明显看到虎牙军中的士气为之一振,再也不复当初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相反,不少士卒在看到刘安世,听到刘安世的亲兵说起他当年那些英勇的往事,对这个以勇武出名的年轻将领,反而亲切了不少。

但是,他们的好日子,也就这两天而已。

第三日一大早,伙房早早地把早饭给做好了,吃饭的时候,刘安世的亲兵就四下传着军令,吃完饭全军校场集合,开始操练。

现在刘安世的军令,再无一人敢违抗,不少士兵平日里吃两碗的,只吃了一碗就丢下饭碗,全身披挂起来跑向了校场。

当刘安世来到校场当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整整齐齐的,四千人的大方阵。现在从上到下,都是刘安世的人,他的亲兵几乎都给派了出去。

刘安世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的军阵,十分满意。不过,对于这支军队,他是了解的,最大的缺点,就是没见过血。今天他安排的训练,就是针对这个。

刘安世看看下面的士卒,提高了嗓音,大声说道:“那一日,本将军说过,咱们这支军队,是要作为皇帝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宝剑,不管是多少敌人,不管面前是谁,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咱们就得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我实话实说,咱们这支军队,是要去打仗的,是要死人的!现在,我还是这句话,谁要是无法承受,站出来。本将军可以给你们说一声,俺的哥哥,就在枢密院做事,除了你们的军籍,当个农民只是举手之劳。现在,有谁要退出来吗?”

刘安世这话说完,目光炯炯地看着台下的人,只见下面的人有的目光坚毅,充满渴望;有的犹犹豫豫,却站在那边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所有的人都站着,没有什么动作,也没有人退出。

刘安世很满意,但在台上,在四千人的目光注视下,刘安世笑呵呵地摇起了头:“不行就别强撑着。回家当个农民也不错,起码安稳。从今日之后,咱们虎牙军中的日子,与其他军,与你们之前的日子,都大大不同。你们若是退出,本将军绝不阻拦,绝不嘲笑。”看着下面的人还是没有人动身,他长叹一声,说道:“唉,你们既然不愿意退出,那本将军就告诉你们,日后莫说是战阵,就是在操练中,你们说不定,也要流血,甚至也要死人!”说道这里,刘安世忽然提高了音调,大声质问:“你们愿意面对这种每天训练都会死人,最后成为任何军队,看到我们的旗帜,都要望风而逃的军队吗?”

他这番话,说得当真慷慨激昂。他那些充当各级将佐的亲兵,那将近两千的骑兵,都瞪圆了眼睛,用尽浑身的力气,仿佛是要吃人一般的呐喊道:“愿意!愿意!”

在他们的带领下,全场当中的四千原本虎牙军的士兵,也不由得被这种情绪给感染,也学着队伍前面的军官的模样,涨红了脸大声嘶吼:“我等愿意!”

三呼过后,全场当中鸦雀无声,虎牙军全军上下,仿佛换了一支军,开始有了一种熊熊燃烧的意志。

但是,刘安世还是一副没有满意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说道:“今日,咱们就开始正经的训练。我告诉你们,咱们的训练,是会死人的!”他锐利的眼神四下扫射,发现虎牙军的人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样子,于是一声断喝:“既然如此,开练!”他一挥手,充当他麾下亲兵队长的林永一身重甲,腰里光刀剑都挂了好几把,一走路轰隆隆作响,大踏步上前,用看着新兵或者羔羊的眼神盯着台下的士卒,语气轻蔑地说道:“既然如此,新兵们,咱们来上第一堂课,列阵!”

他这话一说,下面虎牙军的士卒都面上露出来了轻松的微笑。列阵?开玩笑,这支军成立快一年了,没打什么大仗,可阵型的操练,上上下下都没有放松。

眼看他们一副轻松的样子,林永大嘴一咧,笑呵呵地一挥手:“抬兵器!”随即,数百人将刀枪剑盾,强弓劲弩都给搬了过来,随后开始发放。这些士兵们按照各自队伍的从属,拿了兵器,站好了队伍。

兵器到手,他们发现,这还真是他们平日训练的那些兵器——枪是没枪头的,箭也是没箭头的,刀剑也都是浑圆没开刃的。有油滑聪明点的已经在心中大大放心了,这样的东西,肯定是和平日里操练一样,摆下阵势,然后操练一番枪阵弓箭,一天就愉快地结束了。

果然,大家手中各色兵刃拿起来,恢复了强军的模样。

看着这些人都准备好了,林永看了看刘安世,刘安世冲他点点头,然后一伸手,在旁边亲兵手中拿过一支令旗,交给了林永。林永上前行礼,接过令旗,随后上前一步,左右一看,各都、营的旗手们都纷纷聚精会神,盯着自己手中的令旗,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大声喝道:“各部,应旗!”

说罢,林永手中的令旗前前后后各个方向都点了两点,眼看各级大小的旗帜,都丝毫没有差错地重复了一遍他的动作,他这才将目光投向了刘安世。刘安世大声喝道:“敌步军长枪手来袭,五百人!”

林永手中令旗一挥,第一都都头连连下令,他身边的旗帜开始挥舞,顿时这一都一千人开始了行动。他们三百弓箭手先行,当先列阵,手中弓箭嗖嗖嗖各自射了三轮,随后刀盾兵上前列阵,每十人为一个盾阵,护着前方和左右方向。在盾阵与盾阵之间,留下了三五人可以通行的通道,而在通道的尽头和尾端,则是密密麻麻的长枪手。

几个呼吸之间,阵势已经摆成,而当先的三百弓箭手,已经在这个阵型的后面重新列好了三条长线,再次冲着刀盾阵前面一阵漫射。

这阵势若是在战场上,当真是无懈可击。先是弓箭手上前阻敌之势,为身后的刀枪兵争取时间。随后刀盾兵列阵分敌之势,后面的枪兵攻击,先前的弓箭手在后面阻拦敌军援军。

刘安世点点头,这也算是精兵了。但他深知,一支军队,这些只是成为强军的充分条件,却也是最基础的要求。他看了看林永,林永点点头,刘安世随后再次大声喊道:“敌骑来扰!”

林永再次挥动了调兵的令旗,这一次,他调出来的是麒麟都。这一都虽然人数上只有一个营五百人,但都是原来的大小军头,战力却是非同小可。

这一都的都头,也是刘安世的亲兵,就是那个快马跑去虎牢关“劫持上官”调来援兵,随后被刘安世以“藐视上官”的罪名踢出了亲兵队伍,当了都头。

这名亲兵之前虽然只是一个亲兵,但跟着刘安世战场上的多了,指挥一个都,却是绰绰有余。他令旗摆动,手下的队伍又都是老兵,很快就摆出了一个弩手在前,弓箭手在后,枪手在中的一个圆阵。骑弓的射程远远不如步弓,更不如强弩,这是摆出了一副靠射程欺负骑兵的阵型。

刘安世再次对着林永叫道:“敌骑三百步外,重骑!”

他话音刚落,身边一名亲兵张弓搭箭,一支鸣镝响箭带着慑人的尖利声响,直直冲上天空。随即,马蹄的轰鸣声就在麒麟都的面前响起,一百重骑,人马都是全副武装,带着冲天的烟尘就出现在麒麟都的面前。

三百步,这支原本缓缓前行的重骑兵,像一列火车,开始缓缓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