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心事
当看到孤身一人的魏明，赵子轩就意识到了不对。了解了整件事之后，赵子轩追悔不已。他当场摆下宴席款待魏明。
酒席上，魏明连喝了几碗，这才长叹一声：“唉，帮，副帮主，早年的时候，江湖上都说这个李存是何等厉害，不会武艺竟然能成天下第一帮派的帮主，我还有些不服。今日和他这一见，我魏明栽了，栽得心服口服！”
赵子轩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不能泄气了，他哈哈一笑，说道：“兄弟，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咱们就不藏着掖着了。哥哥我得给你道歉，这事不怪你，怪我。我江湖中人做事，历来得讲究先码盘子，路子踩好了，再下手，咱当年不都是这么干的么？这一次，是哥哥我没有探明白对方的部署，害你吃了这么个大亏，怪我，都怪我！”说罢，赵子轩连饮了几碗。
魏明其实内心也确实有些埋怨的。他是个精细的人，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要探求根本，还是赵子轩给他的消息不对。倘若当真是只去打那七八个人，他相信，自己无论如何不会失手。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问道：“副帮主，你说，这一切，会不会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阴谋？”
赵子轩一拍桌子：“肯定了，李存就像一只狼，而咱们五州帮和漕帮，牢牢占着洛阳，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肯定一直想着算计咱们。”
魏明点点头，可又觉得和赵子轩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他对赵子轩说道：“不是，我是在想，这抓了少帮主的那群人，到哪里去了？”
他这么一说，赵子轩也觉得蹊跷。他也开始回忆，然后越想越是觉得明白：“对，那人，他们都说那人也少一条臂膀，哼，脸面么，戴个面具就行了，这少个胳膊，简直太明显了。他们肯定是这样的，在大街上遇到我那不成器的孩儿，随后设计抓了他，然后又故意让咱们救了，打了咱们的脸，人数又不多，摆明了刺激咱们追，随后设下伏兵，真真假假，吃掉咱们出城的人！这李存，当真歹毒，也当真胆大包天，带那么几个人，就敢来我洛阳城里？”
魏明也是感叹：“这一套连一套，着实阴狠。不过，帮主，倘若他真的是带着两千精锐过来，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赵子轩说道：“如何应对？只能是守。将咱们明面上的生意，加派人手看紧点，反正，他虽然带人不少，可毕竟不是扯旗造反，他还不敢攻城，只能化妆进来，在城里潜伏着。这样，明日一早，我去找找孙庆轩，咱们两家在洛阳城经营了这么久，那帮贪官，也该出点力气了！”
魏明就是一惊：“官府？咱们江湖人，历来是和官府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这也是江湖上的规矩啊！”
赵子轩将酒碗往桌子上一丢，咬着牙说了句：“什么规矩，咱们这都要被人赶尽杀绝了，还管什么江湖规矩？对了，你亲自带人，把云霄给我看紧了！”
一句话，魏明也是默然无语。
第二日一早，赵子轩就去了彩凤庄。
当听到赵子轩的人马全军覆没，在高龙镇碰到了李存之后，孙庆轩当即勃然大怒，立刻将负责探听消息的王魁给叫来了。王魁来了之后，也不敢怠慢，当即将那日前去高龙镇探事的头目给传了过来。
那头目一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明白之后，顿时跪倒在地，指天发誓：“帮主，堂主，属下敢以性命发誓，那日属下带着兄弟们前去高龙镇，着实打探明白，一切正常，并无异样。属下还特意去了那高家老店，见到那几个人，身边也没有其他人了。而且，高家老店潜伏的堂倌掌柜都问过，确实没有！”
眼看他说的真挚，赵子轩也只好认了。孙庆轩看看，让这人下去，却把王魁留了下来。三人从新落座，孙庆轩先说道：“贤弟，哥哥这里给你赔礼了。都是哥哥的不是，害你丢了这么多精锐。贤弟，这些人的汤药费安家费，都算我的！”
赵子轩赶紧说道：“不是怪哥哥，只是这李存着实奸滑。想来，应该是那一夜确实没人，但第二天陆续来了些吧。你说的那些都是小事，当下，咱们应该好好应对一下，这李存可不是孤身一人啊！”
这也确实是关系帮派生死存亡的大事，王魁和孙庆轩都思索了起来。
孙庆轩问道：“贤弟素来智计过人，可有什么计策？”
赵子轩苦笑：“哥哥就不要臊我了，还智计过人，却在李存手上吃了这般大的哑巴亏！”说完，他继续说道：“不过，哥哥，我在想，咱们还是不能出去。”
王魁却接了一句：“为何？属下方才还在想，他两千人也不多，集合咱们的力量，先下手为强，先把这两千人吃掉，最好能抓了李存，岂不是咱们转败为胜的良机？”
赵子轩摇头说道：“不妥，不妥。王堂主，我之前吃的这个亏，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来了多少人。昨夜一夜，今日一天，咱们就算是现在召集人手，又是一天，这两天两夜，说不定外面是个什么情况。毕竟，李存手上，就不算绿林那些山贼，他也能调遣上万帮众！看似是个机会，可说不定就是个陷阱！”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又是受害人的身份，当真让二人哑口无言。
孙庆轩想了想，还是说道：“无妨，他人越来的多，咱们越是安全，毕竟，这洛阳城是他刘知远的洛阳城，却不是咱们漕帮的洛阳城。别说一万，就是给他十万人，他李存敢攻城不成？”
这一次，却是王魁说话了。这个胖乎乎跟个人畜无害的大掌柜一般的人，说道：“帮主，不能掉以轻心啊。洛阳城是大城，居民数十万，每日里来来去去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若是他们混进来，着实不难。他们一旦混进来，咱们商铺多，兄弟们也分散，防，是防不住的！”
孙庆轩皱着眉头，也不说话了。
赵子轩说道：“哥哥，王堂主，我是这样想的，他们来了这么多人，吃喝拉撒，总是麻烦。就算是两千人，聚在一起，也是好大一片。不如，咱们这次让官府出面，反正，这赵雯，早已经是咱们拿银子喂饱了的！”
当爹的忧心忡忡，当儿子的赵云霄，此刻却是坐立不安。
自从昨日之后，那个梨花带雨的身影，就牢牢刻在了他的脑海当中，让他茶饭不思。今日一早，他正要继续翻墙出去，却发现自己身边，多了八个人。这八个人膀大腰圆，正是爹爹的贴身护卫，牢牢盯着他，当真是去茅房都要一起。赵云霄无论怎么做，是怒骂也好，是撒泼也好，这些人都只是笑呵呵地陪着笑脸，可嘴上就一句：“奉帮主的命令，保护少帮主！”
眼看已经是正午，赵云霄气得饭都不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外面，李清秋孤零零的一个人，那日自己打了几个泼皮，若是再去寻衅滋事，她一个弱女子，又该怎么办？赵云霄的脑海当中不由得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画面。他一轱辘爬起来，还没动，就听到外面的护卫说道：“少帮主，该用饭了！”
赵云霄绝望地往**一趟，怒吼道：“滚，都给我滚！”
外面没有了声音，可赵云霄知道，那些人，还在那里。
这却如何是好？赵云霄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人。他立刻跳下床，开门就往外走。不出意料，那八个人还是影子一般地跟着。赵云霄也不说话，任由他们跟着自己。
眼看赵云霄来到后宅，这八个人也不回避，继续跟着他。赵云霄一直来到自己母亲的门外，也不敲门，直闯了进去。八个人分成两边，四人就在门口站着，四人就绕过了房子，去几处窗户下守着，当真是滴水不漏。
赵云霄找到自家的母亲，当下就开始撒娇：“母亲，孩儿到现在，还不曾吃饭！”
李莞对这个儿子当真是心疼的很。她赶紧放下手中的书，问道：“云霄，怎么了，可是这府中的饭食不好吃？你也吃了这么多年了！”
赵云霄撇着嘴说道：“不知怎地，这厨房做的饭菜不好吃。娘，孩儿想去外面丰顺楼吃雀儿！”
他喜欢吃雀儿，李莞却是知道的。李莞并不明白外面发生了什么，当下就点头答应了：“好，你想去吃，就去吧。怎地还找到我这里了？可是给你的月钱又花光了？”说着，李莞起身就要给赵云霄拿钱。
赵云霄赶紧拦住了自家的娘亲：“娘，不是孩儿缺钱，是爹爹，爹爹他不让孩儿出去！”
李莞很奇怪：“你爹不让你出去，那就不出去呗，就让人去把那厨子叫到家里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