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之双龙谋天

第一百五十章 老将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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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老将出马

郭威下令冲阵,这边刘安世将手中长槊向上一指,他身边的亲兵立刻挥动令旗,身边赫然聚集了一群黑甲的重骑兵,当先一员猛将,正是林永。

林永缓缓策动战马来到刘安世的身边,一张口却是要刘安世不要抢了他的功劳:“刘指挥,末将知道你勇猛过人,可这一战,交给部下吧!”隔着面甲,林永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但刘安世却听了个清楚。

他嘿嘿一笑,却把目光投向了郭威。郭威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让他自己决定。

想了想,刘安世对着林永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带人,第二阵了,你若是冲不开,那就不要怪我了。”

林永心里乐开了花。他岂能看不出来?今日这战场,一片大平原,无遮无拦的,正是骑兵的天然战场,加上对方又是刀盾手在前,摆出的是对冲的阵型,简直是给重骑兵送菜。

然而,郭威却又耍了个小心眼,他让林永带着重骑兵在后面准备,却先调动了两千弓弩手,带了不少旗帜,前面射箭,后面大旗乱舞,一时间遮蔽了对方的视线。

对面的刀盾手高举盾牌,顶着这一阵箭雨向前直冲,一直到五十步外,郭威才下令弓弩手退回。

这一退,数百铁甲重骑兵赫然出现在郭威军阵最前面,并且开始缓缓加速。

刀盾手们闷着头冲锋,手中盾牌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待有人在盾牌旁边发现对面烟尘滚滚,似乎是大队的骑兵冲来,再想退下已经是来不及了。带队的指挥使一声令下,这些训练有素的禁军顿时以伍为单位,紧紧靠拢,将手中的盾牌扎在地上,用肩膀牢牢顶住,战场上就像开出了一朵一朵的花儿一样。

这边林永正在策马奔腾,前面这些刀盾手的举动,在他的眼里跟送死没有区别。

五十步,足够重骑兵加速了。

一骑重骑,连人带马数百斤的重量,一旦跑起来,势不可挡,他们这些重骑兵虽然只有五百人,但那狂奔的架势,简直让山河变色。

战场上,马蹄声仿佛闷雷一般,由远及近,轰然而至。

林永一马当先,他左手控马,右手只是虚握着长枪,眼看前面就是一个盾牌阵,他毫不犹豫,一枪刺出。

这一枪带着战马的威势,虽然不快,但力大无穷,当面一面盾牌,一下子被刺了个对穿,盾牌后面的士兵胸口被刺了个碗大的窟窿,轰然栽倒。

他这一倒,顿时盾牌阵就破了个大口子,林永的战马疾风一般冲了进去,将其他几个旁边的盾牌手给撞翻在地。

在他的身后,是更多的重骑兵。

重骑兵们不是没有损失,但他们冲击的力量实在太大,有的人连人带马撞到盾牌阵上,十个人的盾牌阵也给撞了个七零八落。

这些重骑兵仿佛是一柄切入脖子的刀,给张彦超的队伍狠狠放血。

而在重骑兵的身后,则是无数的轻骑兵,正在刘安世的带领下,苍蝇一般黑压压地压了上来。他们没有重骑兵的重甲,身上只是皮甲,但速度极快,只是策马在战场巡视,一旦哪里有了空隙,立刻就像水银泻地一般就插了进去。

张彦超眼看不好,立刻做了最英明的决定:放弃这些出击的人。

在他的将令下,弓弩手向前,长枪手随后,最后是他仅有的两千骑兵,只要有人过来,无论是自己人还是郭威的人,一律乱箭射去。

这一幕被仍然在苦苦支撑的刀盾手们看到,顿时他们的心理防线就崩塌了。自己在前面舍命厮杀,身后的同袍却断了自己的后路,这怎么能忍?

顿时,原本还勉强能支撑的刀盾阵,一下子崩了。

郭威微微一笑,暗自感叹,这张彦超当真不行了啊,若是借着盾阵的掩护,长枪手上前,弓箭手殿后,这仗还有的打,可这么一来,直接就是崩了。

他再不犹豫,令旗挥舞,全军突击。

刀盾手一崩,立刻四散而逃。作为训练有素的禁军,虽然知道死定了,可战场上的规则还是知道的,他们并不敢直接冲击本阵,那样一来,不但会被自己人射死,将背后暴露给骑兵们,简直是找死了。

刀盾手一撤,林永的重骑兵们丝毫不做停留,再次加速,直奔张彦超的本阵而来。

远远的,张彦超的军中就腾起一阵箭雨,似一股黑云,黑压压当头奔着林永的重骑兵就射了过来。

林永和手下这些重骑兵,连一丝的恐惧都没有。

无数的箭支从天而降,却只是在他们的身上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别说是人,就连马都没有受伤,整支骑兵队伍从人到马,身上挂满了羽箭,仿佛胖了一圈一样,依然势不可挡地冲向了张彦超的军阵。

仿佛是一块黑色的巨石投入了池塘,轰隆一声,张彦超的军阵前面一阵人仰马翻,顿时倒下了无数人。

张彦超正待调兵遣将反击过去,他的亲兵却拉住了他,大声在他耳边叫道:“张帅,张帅,他,他们跑了!”

张彦超回头一看,却看到身后一阵烟尘大起,侯益带着张彦超留在后面的两千骑兵,转头就跑。张彦超一看,顿时火冒三丈,眼前虽然仗打的不顺,可是只要有这两千骑兵在手,就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可眼下,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张彦超大骂几声,随即下令,投降。

这一战,很快就结束了。

最后,当五花大绑的张彦超跪在郭威的面前的时候,郭威一看是他,赶紧下马,亲自解开了张彦超身上的绳索。在骂了一阵亲兵之后,郭威笑呵呵地对着张彦超说道:“张将军,你来的有些迟啊。”

张彦超面红耳赤,早些时候若是投降,哪里会有今天这样的羞辱?不过,想想,他还是长叹一声:“唉,那小子,当真扶不起起来,看看他用的这些人!”说完,他对着郭威说道:“你用兵够狠,可我布阵也不差,若不是侯益这厮带走了我两千骑兵,这仗,还有的打!”

这时候,刘安世正好骑马路过,听到张彦超这话,他嘿嘿一笑:“张将军,我带五百骑兵,足够破你那两千人了。你那两千人要想建功,除非是绕过去袭扰我军后军,可有我在,嘿嘿嘿……”

郭威脸色一沉:“这战场,岂是你这莽夫能决定胜负的?还不快滚!”

刘安世笑呵呵地走了,郭威看看脸色阴沉的张彦超,打着圆场:“哎,张帅,张节度,不要跟他这莽夫一般见识了!”

张彦超却长叹一声:“败了就是败了。刘将军说的是,只要有五百骑兵能挡住一阵,我这大阵输了,还是一败涂地。唉,无话可说,无话可说,只愿郭将军,能饶了我那些老兄弟们啊……”

郭威笑着说道:“张将军说什么话!你的人,我一个不动,而且,你还是节度使!投降的禁军,我拨一半给你!”

这一战,郭威大军的损失微乎其微,反而由于张彦超临阵投降,他的队伍膨胀到了八万人。

当侯益带着败兵将战败的消息传到开封府的时候,刘承佑呆住了。他并不觉得张彦超可以打败郭威,但是在他想来,张彦超带的人不比郭威少,论战斗力也不比郭威差,起码挡住郭威一阵,让他这边有时间从容运作,调兵遣将,可谁曾想,只是一战,便是全盘皆输?

刘承佑望着满朝文武,不由得问道:“开封府尚有禁军六万,都是精锐,哪位爱卿愿意领兵出征,替朕分忧?”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原本这些文武百官就把头低了下来,在感觉到刘承佑的目光之后,更是差点要将头埋到裤裆里去了。

眼看如此,刘承佑暗道一声罢了。他也知道,眼前这些人,指望不上。

这个时候,他的舅舅李业,却大步出班。刘承佑心中长出一口气,终究是自家人啊,这个时候,解决问题的,还得靠自家人。

他还没说话,李业却大声说道:“启禀陛下,臣愿保举一人,定可将叛逆郭威一鼓拿下!”

虽然不是自己最想听到的那句话,但刘承佑还是打起了精神:“爱卿愿保举何人?速速讲来!”

“是!”李业从容说道:“臣愿保举泰宁军节度使,慕容彦超为帅!”

李业的话一出,刘承佑就皱起了眉头,文武百官也是一阵惊愕。刘承佑缓缓说道:“慕容节度使的忠心,朕是信得过的,可他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让他上阵杀敌……”

李业毫不退缩,继续说道:“皇上,慕容老将军戎马一生,战阵经验无比丰富,统兵打仗不输于那叛贼!又不是要慕容将军亲自上阵杀敌,指挥若定,臣料想,慕容将军还是可以胜任的!”

刘承佑思来想去,当真没什么人可用了。侍卫亲军刚刚清洗过,他担心军心不稳,也只有这样的老将了。

刘承佑说道:“既然如此,传朕的旨意,让慕容将军速速带兵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