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刺杀
就在刘承佑的御辇快要到达开封府外城城门的时候,排列在两旁的衙役们忽然发疯一般,抽出腰刀就冲了上来。这一段刚好是正对着刘承佑的车驾和陪同的宫女太监们,前面的前锋和后面的后卫都有些距离。
这一下大变骤生,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当惨叫声响起的时候,御辇前面的殿前力士们这才醒悟过来,随着御前班直一声大喊:“护驾!”前后护卫的御前侍卫们纷纷转过来,冲着刘承佑的御辇跑了过来。
不过,好在刘承佑的御辇距离前面的那些力士不远,他们一转身几步就将刘承佑的御辇给护了个严严实实。但后面的银枪班就没那么快的反应了,不是他们素质不行,而是这些刺客将那些太监宫女们给赶了过来,刚好堵在了他们的面前。
虽然他们是骑兵,可总不能平趟眼前的这些皇上身边的人吧?虽说是救驾,可万一日后算起账来,这可怎么说?他们这一犹豫,顿时让这些刺客们直扑向了那些拉着箱子的驴车。
刘承佑一开始确实被吓了一跳,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前面的力士已经团团护住了他的车驾。眼看自己没有危险,刘承佑松了一口气。但一看这些人直奔他运钱的箱子去的时候,他顿时火冒三丈——这是他的**啊。
不是说他刘承佑多贪财,实际上这就是国库的全部了,若是被这些人抢了去,只怕慕容彦超的那些手下,一点打仗的心都没了,他也就完了。
他眼睛都红了,立刻大喊:“快,快去保护军饷!”
御前班直不敢怠慢,立刻分出部分人马,朝着乱纷纷的刺客杀了过去。
两边顿时杀成一团。
这些刺客身手都颇为了得,一个个精壮的很,可在他们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铜钱的时候,一下子惊呆了,然后纷纷开始下手往怀里就装,能装多少装多少。
所以,当力士们杀过来的时候,一开始是很顺利的。
但很快,鲜血就让这些人明白,若是不拼命,就算是拿了钱,只怕也没命花。
刺客们开始拼命,但力士们也不敢退缩,双方一时间竟然僵持住了。
不过,很快在刺客们身后,银枪班的人终于杀了上来。他们这一来,马上改变了混战的局面。
人数相差悬殊,刺客只有不足百人,可两边护卫的这些御前侍卫们,不算被挤在城门洞动弹不得的,现场的只怕都三四百,刺客们又没有什么统一的战阵指挥,不过几刻钟,这些刺客就尽数倒在了血泊当中。
护驾的御前侍卫统领一声令下,御辇立刻掉头,回宫!
虽然刘承佑也觉得不妥,但遇到刺杀还要前行,他却没这个胆子。
开封府城外校场,这六万禁军列队半天,一直等到快要中午了,才等来了急匆匆的宦官,说皇上半路遇到刺杀,不得已只好打道回宫。不过,刘承佑倒是没有忘记正事,钱还是给送来了。
慕容彦超一看,既然如此,那也没有办法了,只好自己上台,讲了一番为国杀敌,必不亏待的话,随后大手一挥,发赏钱。
下面的禁军们原本知道皇帝要来校阅,心中也是略有一丝骄傲,士气确实有些振奋了。可皇帝一直不露面,又听说皇帝不来了,这一下子鼓起来的一点点士气,也没了。不过,好在听说赏钱还是给的,总算是没有怨气冲天当场解散。
发完钱,就是走完了最后一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当下大军进发,迎战郭威。
郭威早就得知了消息。
他的手下已经整合完毕,可谓兵强马壮,偏偏禁军几万人又在开封府城外等着校阅,探马就不用到跟前,隔着老远就看了个清清楚楚。那还有什么说的?迎战吧。
同样是全军列阵,刘承佑没有出现,赏钱也发的不痛快,可郭威深知军队的习性,这帮大爷现在虽然一直打顺风仗,可除了少数真正的嫡系,其他的军队,没有赏钱,别说拼命,不临阵脱逃,能在阵前好好站着,就是很给面子了。
这种要赏钱的行为,到后来甚至发展到,临敌放箭,射一轮要给一轮的钱,不给钱哪怕敌人冲过来,也不放箭的地步了。当真是一分钱一分活,多出一分的力气都不愿意。
不管多少,对面总是发了赏钱的,可自己的军队一路跟来,进展神速,也没怎么打仗,一开始也是胸中有股气在顶着,现在呢?
郭威开始担心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刘安世忽然过来,递给郭威一封信。郭威一脸疑惑地接过来一看,却是李存给他的。李存似乎料到了郭威将来的难处,只写了很简单的一些东西:“赏钱尽在开封府,要收军心,此乃良机。”
郭威顿时明了,他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想了想,很快就下了决定。
站在自己的军队前,看着这些将士,郭威并没有说自己和朝廷是何等的深仇大恨,而是简单的开出了他的赏格:“我没有赏钱给你们。”
这话一说,下面的士兵们就是一愣。站在台上的郭威,眼睛随便一瞄,就发现了士兵们几乎是写在脸上的失望。
但很快,郭威又说:“打下开封府,任由你们劫掠一旬!”
一个月分三旬,一旬十天左右。
中原大地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大体和平,开封府既是当时人口第一大城市,也是当时商业娱乐业最发达的城市。就是一直驻扎在边疆的这些士兵们都知道,那里是个金碧辉煌的地方。
现在,郭帅说了,打下开封府,任凭他们劫掠一旬!
这简直是比任何刺激都有效的鼓动,郭威明显的感觉到了手下的士兵们,逐渐开始不耐烦了——那你还不赶紧下令大家赶紧的冲过去?别啰嗦了,大家都很忙!
郭威知道士兵们的心声,他也是从士兵过来的。所以,他简洁明快地下令,出发。
这边郭威的军队出发了,那边慕容彦超的军队却走着走着停了下来,因为皇帝陛下又来了。
虽然赏钱发了,可回到宫中的刘承佑越想越不对劲。
这场针对他的刺杀,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刺杀他?可他身边的护卫并不少,事实证明刺杀并不成功。
为了钱?很有可能,可事实是钱并没有被抢走。
刘承佑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这会不会是郭威派出的刺客,特意来刺杀他,目的就是不让他出去检阅出征将士呢?
刘承佑毕竟也见识过军队,深知这种情况下对军队的士气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思前想后,越想越有可能。
他暗骂一声,险些上了郭威这老贼的当!
随后,立刻传旨,出宫,他要继续去劳军,激励士气!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和上次一样大张旗鼓,而是只挑选了三百骑兵,与亲信大臣郭允明一起骑马出城。
他们一路纵马,很快就追上了刚走不久的慕容彦超。
眼看皇帝来了,慕容彦超下令全军停下脚步。
刘承佑一来,老远就冲着慕容彦超喊道:“慕容将军——”他话音未落,就猛然看到,远处尘头大起,无边无际的军阵,出现在远处的视野当中。
慕容彦超不敢怠慢,立刻下令结阵。伴随着令旗的挥舞,禁军迅速列下了阵势。刘承佑远远看去,就见自己的军队衣甲鲜明,刀枪闪耀,旌旗招展,人喊马嘶,看起来当真是精锐之极。
他不由得向刚到身边的慕容彦超问道:“慕容将军,这郭威老贼已经杀来了,不知道将军有几成胜算?”
慕容彦超看着刘承佑,暗想你要不是我的侄子,我只怕就骂死你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环境,周围都是我的部下,我能怎么说?慕容彦超立刻大声说道:“那郭威不过统帅的一群散兵游勇罢了,怎是京师精锐的对手?此战,我军必胜!”
刘承佑连连点头,心中有些安定了。
他朝着远处看去,就这一会的功夫,郭威那边的阵势也摆好了。与这边相比,郭威的士卒装备什么的,确实没有他们好,这让刘承佑放下了心。
忽然,刘承佑听到慕容彦超问了周围的人一句:“对面的反贼,除了郭威,还有谁?”
他的部下也不清楚,只是看着对面的将旗,一个个认:“对面的中军,打的是郭字大旗,应该是郭威,左翼骑兵打的是刘字大旗,应该是刘安世;右边的步卒,打的是张字大旗,末将却不认得了……”
刘承佑一听,心里顿时有些七上八下起来。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可面前这位,眼看双方都要开战了,这连对面打的是谁都不清楚?
不过,慕容彦超很快就说道:“哼,都是些无名之辈!皇上,您暂且退后,看老臣建功!”
他话音未落,对面忽然冲出一骑快马,马上一员猛将,手中长槊一指:“谁敢来与我已决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