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姨。”林靓提着礼品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外,喊了一声。
江母看了看,像是认了半天才认出林靓,“啊,是小靓来了啊,快进来。”
林靓跟着江母进屋,明明还是一样的陈设摆放,林靓却感觉出了几丝不同。具体是哪里不同,林靓又说不出来,只是这种感觉很奇妙,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
“老江,小靓来看我们了。”进屋后,江母冲着站在阳台外的江父喊道。
听见声音,江父动了动,往屋里走,看着林靓说道:“来,小靓,快坐。”
林靓将买来的礼品递给江父,“来的匆忙,也没什么可以买给您和江姨的。”
江父接过,看得出来他是想笑的,但是也很明显的笑不出来,“下次别这么破费了。”
江母从厨房里端来了一些水果放在林靓的面前,“来,吃些水果。”
“好。”林靓点头。
江父和江母坐在沙发一边,林靓单独坐在另一边。三人沉默了几分钟之后,还是江母象征性的问着几个问题,“小靓啊,最近在部队里过得还好吗?”
林靓点头,“挺好的。”
“啊,挺好的就好。”江母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自己一个人部队里要好好照顾自己。”江母停了停又说道。
林靓还是一一应下,“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江母又问了一些鸡零狗碎的事情,林靓都一一回答。到最后像是实在找不到话题一般,三人皆是陷入了一片沉默。
林靓看着江父看向自己的目光欲言又止,便轻声问道:“我看江伯伯一直盯着我看,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江父看着林靓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来来回回无数次,最后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不吐不快。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小靓啊,你是个好姑娘,将来也会成为一个好媳妇儿。可是我老江家与你无缘,你还是再寻个好人家吧。”
说完,还没等林靓表态,江父到是如释重负一般瘫在沙发上。
江母也是在一边默默垂泪。
林靓见着二老这态度,是又心疼又好笑。她说道:“江伯伯江姨,你们在想什么呢,我既然答应了要做江宏的妻子,那肯定是你们老江家的儿媳妇。”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江父说了半天却见林靓就像是没听进去自己的话一样,说话的语气都急了起来,“江宏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你要跟着守一辈子的活寡吗?”
林靓却不合时宜的笑了,“江伯伯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江宏不过是受上级特派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因为这个任务尤为重要,所以才设计了这么一场事故,对外宣称江宏已经牺牲了。”
“什么?”江父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一时脑子短路,没接受到信息,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你,你是说江宏还,还活着?”
江母听了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震惊和惊喜等情绪交织在一张苍老的脸上,她几乎是颤抖着手抓住江父的衣服,“老江,你,你听见了吗?小靓说江娃还活着。”
江父连忙回握住老伴儿的手,“听见了,听见了,江娃还活着。”
林靓担心二老情绪过激,尽量用平淡的声音陈诉事实,“对啊,江宏只是去执行秘密任务去了,哪里像外界说的那么玄乎。”
江父惊喜过后,却突然像是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他连忙问道,“如果真的是像你的说那样,为什么江宏没有回来跟我们说一声,也没有其他人来告知我们一声。”
林靓将之前打好的腹稿原封不动的又讲了一遍,“江伯伯,我刚刚也说了江宏执行了是秘密任务,上级领导对这次的行动非常重视,重视到不惜让江宏假死来完成这次的任务。都做到这个份上,自然要保证计划的完整进行,绝不能允许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发生。”
林靓顿了顿,看着江父江母说道,“您和江姨是江宏的父母,如果你们对自己的孩子失事这种消息表现得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是不是就说不过去?这样会不会引起有心之人的猜测,从而导致整个任务的失败呢?所以,这件事只能瞒着你们二老了。”
“原来是这样。”江母长叹一声,声音难掩悲戚又夹杂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喜悦。
见二老的情绪还算稳定并没有出现什么过激行为,林靓松了一口气,从难以相信自己孩子就这么发生意外到后面好不容易接受这个事实了,突然又有个人冒出来告诉他们,你们的孩子还没有死,活的好好的。
林靓不知道这种大喜大悲的情绪江父江母能不能够接受得住,只能装作很平淡的样子向他们说出这个对于他们来说却是重磅炸弹的消息。
之后又简单的聊了一些,林靓叮嘱类似江父江母好好照顾自己,安心等江宏回来的一些话才离开。
从江宏家里出来后,林靓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高楼建筑,才短短一年时间,城市又有了些新的变化。
林靓看着周围,耳边却浮现熟悉久违的声音。
“你不舒服吗?”低沉温柔的男音带着几分担忧的味道。一只温柔的手扶上额头,接着只听那道温柔的声音略显责备的说道,“好好的,怎么还把自己弄发烧了。”
林靓听见有另一个声音回答道,“没事儿,小毛病了。发发汗就好了。”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似乎担心她会乱跑一样,再三叮嘱道,“在这儿站着等我,哪儿都不许去。”
直到另一个声音回应,“你要做什么赶快去吧,我等着就是了。”
他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种无奈的宠溺,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你啊。”
再回来时,他的手上提着用塑料装起来的感冒药。他拉过对方有些冰凉的手放进自己的衣兜里,“走吧,回去就暖和了。”
林靓至今都还记得江宏为自己买药的画面,昔日两人相处的种种本以为会被遗忘在时间中,没想到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忘却,反而随着时间的流转越来越深,直到无法忘怀。
她看着倒影灯塔而泛起粼粼波光的江面,说出来一句轻不可闻的话。
“江宏,我想你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三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林靓坐在部队的长椅上,仰头看着湛蓝色的天空。现在已经快要入冬了,天空还是这么蓝,阳光明媚的,似乎这个冬天并不会寒冷一样。
手机依旧没有回复,林靓看着没有任何回复信息的聊天界面,陷入了沉思当中。
自从徐海回到空军特战部队之后,两人很少再联系。刚回去的时候,虽没有达到每天都聊天的程度,但是徐海多多少少也会透露一些零星的线索给林靓。
林靓也好根据这些细碎的线索弄清楚一些事情。可是越到后面能够得到的信息线索是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到最后面徐海几乎跟她也没什么联系了。
林靓不死心的又在与徐海聊天的微信界面的字幕上打出几个字:徐队,还有线索的对吗?
但回应她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一条消息再一次石沉大海,音信全无。
放弃吗?
林靓还不想放弃。
三个月了,又过去三个月了,为什么江宏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因为江宏不见的时间太久了,江父和江母都开始有意无意的询问林靓,江宏这都出去执行任务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面对这样的问题,林靓回答不上来,她只能拐着弯说自己不知道,这次的行动是秘密任务,要全方位的保密,她是飞行员,跟江宏的空军任务八竿子打不到一起。
江父江母虽然急切,却也知道在林靓身上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只能数着日子等着江宏平安回来。
每每一看到这儿,林靓就感到十分的无力和挫败,她其实也只是知晓并确定江宏确实还活着之外,并无其他关于江宏的信息或者线索。
而想要寻求到有用的信息和线索的关键人物只有徐海,他是这件事情的参与者,在这件事情中也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他能掌握到庞大的信息量并且这些信息一定具有非常强大的说服力。
不行,她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林靓抿了抿唇,她不是一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很多时候能够自己解决的事情,她从来不会去麻烦别人,给别人添堵。所以这时候找人要电话号码这样非常平常且正常的事情,对于林靓来说却显得异常的艰难。
她在之前一小组的时候,大家都互相加了微信却没有告知对方自己使用的联系号码。
徐海既然都不会回复信息了,自然指望不上他还能回复一个电话号码。所以她只能转手向其他人要徐海的联系方式。
可是能找谁呢?
林靓脑子里一个pass掉的便是马涛。马涛是话痨型,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三两小就给说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