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朝堂之上,文武大臣两班早早列队站好,今日便是大朝会的时刻了。
从今日站立的姿势上面来看文臣便已经分成了三波,一波是以李纲为代表的联梁派,一波以蔡荆为代表的的联靖派,还有一波这是一群无所谓派系的中间墙头草。
只不过这样的军事问题上面武将应当有一定的发言权,但是很遗憾的是武将似乎对于那一边都不热衷,他们就好像是看戏的一般。
不过还别说,从某种角度上面来看武将确确实实就是看戏的人,因为他们在朝廷之上说难听点就是充脸面的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发言的权利,这种重大的事情也没有人去在乎他们的意见。
久而久之武将们变成了文臣听话的机器,文臣和皇帝说什么他们照做就是了,其他的事情不在这些人的思考范围之内。
矫枉过正,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时代的悲哀吧。
这段时间的争论可以说已经让两派的大臣们形同水火。
当然所谓的联梁和联靖的问题也不过是两拨人马的导火索,毕竟从一开始他们就是相互对立,这次的事情只不过是加剧了李纲和蔡荆的对立而已。
文朝的局势相比较而言也是变得日益严峻了起来,上层越发的感觉文朝初年制定的一些政策已经不合时宜。
既如此那么改革就是势在必行的事情,但是社会的任何改革都会触动既得利益者的利益,显然那些已经吃到肉的人肯定不会吧自己嘴里边的肉再一次的吐出来。
既得利益在朝廷之内的实力也是相当的庞大,代言人也是为数众多,纵然改革派由皇帝的支持,但是却依旧是半斤八两的样子,双方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上朝的时间便已经发生了一起文臣斗殴的事件了,不过好在双方的大臣在劝阻,才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李纲微微的看着蔡荆,同样的蔡荆也是看了李纲一眼。
双方已经有几十年的斗争了,说起来李纲和蔡荆两个人当初还是同科的进士,可算是同门的师兄弟。
回望当初两人甚至一度还是朋友,但是时局弄人,两个朋友终究还是因为政见的原因走到了现在这种形同陌路的地步。
李纲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料这时候只听到小太监大喊一声——皇上驾到。
当今的皇上便是李喆这是一位年轻的皇帝,本来皇帝并不是他的,只不过是因为幸运才落到了他的身上。
兄长在位期间李喆可以说就是一个逍遥王爷,从小娘亲就知道自己孩子和皇帝无缘,自然对于他的教育也是疏忽了很多,甚至于到了七八岁的时候还未看过论语等经典的儒家著作。
不过李喆在书画诗词的造诣上面还是很高,可以算得上是文朝的诗坛大家了。
兄长的意外离世且自己兄长并没有子嗣继承皇位,如此一来这个皇位才落到了李喆的身上。
从小就没有经受过系统教育的李喆在治理国家这方面上并不是很强,不过好在年轻有时间去学习。
现在的李喆已经不是当初继位的那个年轻人了,在位十余年了,对于朝廷的掌握已经开始变得得心应手了起来。
眼中含春,若非今日是大朝会的话李喆都舍不得从王皇后的福宁殿之内出来。
若说起来李喆和王皇后之间的关系还是不错,王皇后确实也是美人,出身也是异常的高贵。
王皇后的祖上乃是文朝的开国功臣宁武王王进忠,王皇后的父亲是当朝的宁国公王懿。
说起来宁国公对于当初李喆能上位还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宁国公虽然在政治上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权利,但是宁国公却对于京城禁军的影响很大,再加上当初自己的女儿是端王李喆的王妃,自然宁国公就站在了端王这边。
日后成为皇帝的李喆自然对于自己这位岳父也是感激涕零,李喆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宁国公虽然已经没办法晋升,但是却依然上次了其家族大量的珠宝。
文朝皇帝和下面的功臣联姻这个规矩倒也是很正常的,虽然是政治婚姻,但李哲和王皇后之间的感情却并非是逢场作戏那么的简单。
比较起来李喆的后宫便是干净了很多,出了皇后之外李喆就只有一个淑妃,甚至李喆的后宫连文朝规定的四贵夫人都没有凑齐。
帝王落座,下面的文武大臣跪倒参拜。
平身之后李喆便感觉到今日的一丝丝的异样。
今日的大臣人数不仅多,而且还是很齐,以至于很多告假多日的大臣今日都是拖着病体上朝了。
如此的局面让李喆的内心之中没来由的有些烦恼,李喆并不是那种喜欢事情的人,天下无事便是最好,自己也能落得一个安心和清净。
“无事退朝!”虽然明知道今日肯定有事情,但是李喆还是抱着尝试的态度询问了一句。
下面久久的没有声音,莫非今日真的是自己多虑了?又或者是大臣们失忆了?刚想着散朝,却不料京兆尹的知府站了出来。
换成平日的话京兆尹自然没有资格参加朝会,但是今日大朝会,汴京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可以参加,京兆尹这种三品的大员自然也需要参加。
若是换成别的地方三品的知府就已经是顶天的存在了,直逼巡抚的品级了,可惜这个知府是京城的,别说是三品了,纵然是二品估计都要弯着腰走路才行。
京城三品的官真的太小了,甚至很多人家的奴仆都不害怕这位朝廷命官,可以说京兆尹就是哑巴吃双份的黄连,苦中更苦。
京兆尹侃侃而谈,却不曾看到李喆的脸色拉了下来。
若是刚刚没有这位京兆尹答复的话多好?自己趁着朝臣没反应过来直接宣布下朝就行了,现在倒好自己必须听他啰嗦了。
京兆尹啰嗦了一大推,别说是李喆昏昏欲睡了,就算是双方铆足了劲准备大干一场的人马都觉得有些乏味了。
不过京兆尹却并不知道自己说的有过么的枯燥,依然还是自顾自的讲话。
“好了爱卿,你究竟想说些什么?痛痛快快的说了吧,朕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终于长篇大论了半个时辰之后李喆的性子被磨平了,找到了京兆尹说话的间隙野蛮的打断了京兆尹的汇报。
换成平日之中官家若是这样对待大臣的话御史言官们必然会玩命的弹劾官家有失君威,但是今日或许是这些御史言官们也被这位啰嗦的京兆尹弄的头皮发麻了吧,竟然出奇的没有反驳官家的话。
“额,老臣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京城的治安有所下降,希望皇上能重视起来,整治治安和整备消防。”
被噎了一下的京兆尹讪讪的说道,自然他也是看到了别人看自己不善的目光,不过这位京兆尹却并没有生气。
能在京兆尹做数年的时间,自然是有一些的手段,今日的事情本就不应该自己插嘴,如今自己成为了别人厌烦的人,应当能避的过今日大朝会的站队吧。
京兆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一个字——躲。
官职不高但是官职重要,若非自己想到这个办法今日京兆尹也是必须站队的人之一。
“你下去吧,今日你说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你说的建议朕也是了解。”
还当成是什么大的事情,原来不过是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李喆大手一挥便让这位有些讨人嫌的京兆尹回自己的衙门办公了。
当这位京兆尹走出大殿的一瞬间,很多的人瞬间便是知道了这位京兆尹的算盘是什么。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自己也是为官多年为何就是没有想到这么好能逃避的办法呢?
跺脚归跺脚,但是换成自己是这个位置还是真的有点不敢这样去做,毕竟这样做的后果什么?脑袋都有可能搬家。
随着京兆尹的离去,下面战列的大臣们知道今日的好戏马上就要开演了。
“臣礼部给事中夏岩有本要奏。靖国和梁国使臣到我朝多日有余,梁国使臣在我朝作恶多端,望陛下惩处。”
说着夏岩便从自己的衣袖之中拿出了厚厚一叠的罪状递交到了小太监的手上面。
梁国使臣自从太祖皇帝一来在文朝历来都是蛮横无理,便是有求于文朝也是如此,这倒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厚厚的奏疏上面大部分都是梁国使臣的罪状,靖国使臣虽然也是有些罪状,但是都比较轻微,甚至不足以定罪。
两相比较自然两国之间的差距也是摆放在了众人的面人,这一手甚为高明,自然让大臣和官家心中的天平朝着靖国那一边倾斜了下去。
“臣工部给事中、兵部给事中上书”
紧接着工部和兵部给事中也是纷纷上书,奏疏上面描述的自然也是对于靖国有利而对于梁国不利的东西。
这些人原本就是蔡荆的党羽,如此的上书倒也是之前安排好的事情。
李纲默默的看着这群虾兵蟹将,这些人的上书都不足为虑,因为李纲知道蔡荆必然还有更厉害的招数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