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之内,外界发生的事情官家早就已经知道了,不过这件事情却并没有影响到官家作画的心情。
书画不分家,李喆是顶尖的书法高手,自然在绘画的造诣上面也是高手,排除吹捧,李喆的画不管是意境还是手法上面都算得上顶尖了。
杨戬在一边默默的看着官家作画,虽说官家表面上并没有特别的在意大臣云集蔡家这件事情,但是今日从官家作画就能看出来其实多少还是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
作画最高的境界其实就是一气呵成,往常这样的一气呵成对于人家官家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难事,不过今日的官家却并不一样,笔锋停顿颇多,一看就是受到外界很大的影响。
“算了,收了吧,今日朕累了。”
李喆似乎也是感觉到了自己心态发生了极具的变化,如此全然没有了作画的心情。
朝廷几乎是一半的官员都云集到了蔡荆的府上,虽说蔡荆对于自己忠心无比,但是李喆却也是感觉到了压力很大,想象元祐党争朝廷的激烈程度,蔡荆和李纲之前的平衡似乎要被打破了,这种平衡的打破对于皇帝来说不啻于一场灾难。
九五之尊的皇帝别看权利无双,但是执行的人终究还是下面的大臣,所以说治国理政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大臣们不能拧成一股绳,不然自己这个皇帝估计就成了有名无实的傀儡了。
所以说在自己有意无意的扶持之下不管是蔡荆还是李纲一直都没有形成一个稳定的集团,谁强势那么就会受到自己的一定程度的打压,这无外乎是帝王手段。
但是蔡荆这一病才让李喆看出来似乎蔡荆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的范围,也幸亏出现了这个意外的事情,不然真的不知道多长时间自己才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杨戬,你说蔡太师的病情如今这么样了?”
看了看身边的杨戬,李喆担心的询问道,至于谁李喆担心的是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
“回官家的话,蔡太师无非就是听到自己爱子被绑,故而一时之间急火攻心导致。”
杨戬听到李喆的话之后眼睛转了转,显然他要品味下官家话语之中的意思。
君前对奏从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无数的人因为一句话甚至是一个字的错误就永远的失去了皇帝的欢心,杨戬虽然已经伺候官家数十年的时间了,但是每时每刻都还是小心谨慎,生怕自己说错什么话。
“哼,这群歹人也是太不像话了,堂堂朝廷太师的儿子竟然也敢绑架,也不知道长安县城的官员有没有尽心竭力的去追查。”
李喆有些发怒的说道,不管这么说这件事情传出去丢的还是朝廷的脸面,自然人家李喆也是高兴不起来。
“冯宁想必已经在竭尽全力的追查了,京兆府的人说长安县据说三天之内破案,如果不能破案的话那么情愿担负一切的责任。”
官家的话好似意有所指?今天的官家喜怒不定,杨戬自然不敢做说些什么,如实的回答官家的问题便是了。
“哼,自作聪明,冯宁以为他是什么人?三天的时间,别说是一个从来没有刑狱经验的新官了,估计就算是刑狱高手都是没把握的吧,年轻人就是好逞强好胜。”
听到了杨戬的话之后李喆气冲冲的说道,三天的时间?开什么玩笑,虽然李喆对于刑狱也是一窍不通,但是毕竟经历的事情多了,大致也是能琢磨出来一些办案的时间。
冯宁这简直就是把自己架在火堆上面烤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心中李喆一直在埋怨着冯宁,不过好似李喆根本就是没有想过冯宁能成功。
确实冯宁成功的可能性不大,李喆只好想如何的帮助冯宁填窟窿了。
“对了,太师府那边出了上午见人之外其实时间还见过其他的人吗?”
‘不经意’李喆对着身边的杨戬询问道,似乎不是自己有心要问一般,但是人家杨戬哪里看不出来李喆今日忧心的就是这点呢?
杨戬在这件事情上面对于李喆并没有丝毫的隐瞒,如实的回禀了李喆的问题。
其实这也是杨戬做人做事能屹立不倒的原因,杨戬和梁储不一样,梁储或许还有野心,但是杨戬的野心已经随着时间的消磨慢慢的消失了,况且杨戬还有一个远方的侄儿已经在官家的关照之下成为了地方的要员,可以说自己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杨戬爱财,但是杨戬却也是知道任何事情上面自己都必须最官家最忠心,这样最后才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听到了杨戬的话之后李喆点了点头,便让杨戬下去了,李喆自己一个人要安心的思索下这件事情究竟应当如何的解决。
关上了殿门,走出来的杨戬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望着红红的宫墙,杨戬直到这段时间恐怕朝廷之上又将会不平静了。
京兆府内,周章已经汗流浃背,显然周章没有相当堂堂的内相梁储竟然回来到小小的京兆府问话。
梁储这样位高权重的人自然不是自己一个京兆尹能得罪起的,况且人家和蔡荆的关系很近。
小心谨慎的看着梁储,周章如今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那句话说错了惹得人家梁储不高兴。
“杂家话已经说道这里了,你的前途终究还是你自己把握,杂家这里最多也是给你的一个机会,前提是如果你能看上这个机会。”
抿了一口茶,刚刚梁储说的话已经很明白了,想必面前就算是一个傻子都能听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了吧。
周章当然不是傻子,至于说人家梁储的意思,周章简直是太明白了,明白的已经不能再明白了,但是这时候周章宁愿选择自己是一个傻子,听不明白人家的话。
借力打力,原来太师想通过蔡士荣的案子从而打击李纲?虎毒不食子,周章却第一次发觉自己还是低估了人家蔡荆的狠劲。
“梁公公,不知道这是蔡太师的意思还是官家的意思呢?”
虽说周章知道是谁的意思,不过却还是小心的询问道。
“周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怀疑杂家欺骗于你吗?不瞒你说这是杂家的意思,太师辛苦,杂家自然有责任帮助太师解救他的儿子。”
听到周章的话之后梁储微微的说道。
“哦,原来如此。”
看起来这件事情应当是梁储的注意了,只不过蔡荆却也是默许了,自己究竟是做不做呢?
如果自己做的话那么显然得罪了人家李纲,但是自己不做的话却也是得罪了人家蔡荆,人的一辈子有无数的选择题,但是为何这段时间自己遇到两头不讨好的选择题如此之多。
“梁公公,全力破案乃是长安县和京兆府的责任,还希望梁公公相信我们。”
想来想去,周章决定两边都不得罪,这种模棱两可的场面话自然是最合适不过了。
“好,既然如此那么杂家就告辞了,若是周大人想通了就来找杂家,吏部侍郎这段时间生病告假,官家一直犹豫不定。”
梁储临走的时候‘无意’之间透露出了一个重磅炸弹一般的消息。
吏部侍郎虽说和自己相差无几,但是吏部乃是六部之中最重要的部门之一,天官的代表,可以说人家吏部侍郎和自己这个受气包一般的京兆尹相差的距离是十万八千里。
梁储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周章只要是愿意站在自己这边,或许吏部侍郎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力很大,周章能抵挡住这样的**吗?果然听到了人家梁储的话之后周章呆若木鸡,他仿佛是看到了一个绝好的机会在想自己招手。
只不过周章并不知道的是梁储不单单对自己一个人说过这样的话,梁储就是在钓鱼,他的目的或许并不是让别的人站在自己这边,这些人只要是能袖手旁观的话那么梁储自己的目标就成功了一多半。
走出了京兆府的梁储马不停蹄的赶往了下一次自己要去的地方,今天一天的时间梁储可以说走的都是京城之中的那些墙头草,这些人或许对于自己不会有什么威胁,只要是能让他们保持中立这边是自己的胜利。
梁储在行动,只不过相比较起来李纲这边就是淡定了很多,虽说李纲很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不过李纲却并没有做出丝毫的动作。
一动不如一静,身处漩涡的人对于事情的敏感程度超出了一般人的理解,显然这件事情的关键并不在于朝廷衮衮诸公是什么态度,而是在于暴风眼之内的冯宁究竟有没有能力解决。
若是冯宁有能力解决的话,那么一切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冯宁那边一旦出现了意外,这边是最坏的结果。
“管家,备车。”
豁然起身,管家急急忙忙让下人们套好了车,李纲一行人直接奔赴祥符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