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清终于知道苏远牵扯进丐帮帮主身死的事件当中,反而活蹦乱跳的,因为苏远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是丁重杀了易天顺。
丁重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诚如苏远所说,我不过是带他和易老帮主相认罢了!”
其实丐帮的帮规已经废除了有十数年之久,易天顺心善,见不得有人受苦,总会收来历不明的弟子,帮里一半的人都是他亲手带回来的,这次丁重事件,有一半人牵扯进来了,李束修想着灭了丁重,收拢他的势力,但是他背后却不仅仅是一半的丐帮弟子。
李束修忽然不知道这笔账该不该算清楚了,但是人也带来了,脸面也撕破了,不得不继续。
“那我问你一句,帮主是怎么死的?”
丁重一愣,“自然是病死的。”
“是吗?”李束修抬抬手,后面有弟子抬着一具尸体上前。
万字的寿衣和黑色的面巾,还散着微微的腐臭的味道。
“是易天顺!”苏远脱口而出。
李束修看了一眼张云清,似乎责怪她的无礼,“我等无奈,带来帮主的尸体,帮里有大夫,叫来瞧一瞧便知道死因了,是不是啊?丁副帮主。”
丁重狠狠道:“本帮子弟仁义为先,你这个老不休,竟然掘出帮主的尸身!”
李束修轻蔑的笑了,“我想帮内想在找不到什么大夫,我便斗胆带来一个。”
说着后边黑暗处走出来一个人影,待到光下,张云清才看清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眼睛圆溜溜的。
李束修指着他道:“这是易老帮主的大夫,平日里老帮主的身子都是他来照料的,今日特地请来一看。”
丁重暗骂了一句,脸上还是笑眯眯道:“程大夫,好久不见。”
“丁副帮主,好久不见啊!”
霍炎看见两个人还在套近乎,冷冷道:“丁副帮主,别忙着拖延时间了!让程大夫好好看易老帮主的尸身吧!”
程大夫呵呵的笑了笑,“好好好。”
说着,那姓程的大夫蹲到易天顺边上,捏了捏尸体,又捣鼓了许久,最后把一块棉麻布用银簪子包裹着伸进尸体的喉咙里。
“砒霜中毒而死。”程大夫抽出染着暗紫色血液棉麻布,定定道。
丁重微微笑,“原来是有人故意谋害帮主!”
张云清听见这话,倒吸一口凉气,知觉的丁重这个人可怕令人发指,怪不得许节会选上丁重这个人。
不过地上躺着的许节的尸身已经渐渐发冷了,程姓大夫憋了许节尸身一眼,随即呵呵道:“没啥事,我得回去了,我娘子还在家里等我呢!”
李束修点点头,“丁副帮主听清楚了就好,你可以回家了,改日我定上门拜访!”
丁重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层层冷汗,他指望着许节,但是许节也已经死了,身后的神捕营会不会帮他,他有些不敢赌,但要是赌赢了,他就拥有了天下第一大帮,丐帮。
“李束修,今日我们就将话挑明了说,你怀疑是我谋害了丁副帮主,而我却怀疑是你谋害易副帮主来陷害我。”
丐帮所有的长老已经到齐了,有人不安,有人迟疑,有人沉默。
萧遗一直靠在柱子边上,冷冷的瞧着众人,听见丁重这话,眼睛亮了,想着要是李束修不成,他们可以改成和丁重合作,现在只要等到最后结果出来,他就能和赢了的那个人坐下来谈谈条件。
李束修叹气,他没有想到丁重还能继续挣扎。
“丁重,事到如今你还在我们面前惺惺作态?你今日在帮主宅内设下埋伏,故意囚禁我们,杀害无辜,和朝廷勾结在一起!你认不认?”
丁重问李束修,“你有证据吗?”
“这几百个弟子,这些江湖义士都可以作证!”
“他们是你的人,当然说什么就是什么!李束修你是越活越糊涂了吧?”
“丁重你休要颠倒是非黑白!?”
丁重看了一眼香堂里面的长老,想了一会道:“李束修你说我谋害帮主,你可有其他什么证据?”
李束修脸色微微发冷,正准备说话,丁重接着道:“你要是没有,我有你的证据!易老帮主死的前日,我听见你和易老帮主争吵!非常大声。”
张云清一愣,这事情反转的有点意思。
李束修感觉到香堂里的人目光全部集到自己身上,脸色微微发黑,“你想说什么?”
“你说呢?”
“我和易老帮主的确关于一些事情争吵了,是关于朝廷的事情,丁副帮主你打算和朝廷合作,奴颜卑骨向他们屈膝,易帮主想将你赶出去帮内,我建议先将你调去分堂,不要做出轻举妄动的事情,丁重副帮主,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能有什么看法?我该谢谢你帮我讲情吗?”
李束修微微一笑,“按照常理来说,的确是的。”
张云清和苏远点点头。
香堂里有人忍不住笑出来了。
丁重狠狠憋了一眼,缓缓说道:“事到如今,我们必须有个说法了。”
“一直吵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张云清定神,捏捏山根,觉得这场争吵差不多没有结局了。
苏远打了个哈欠,“丁重,还有什么李束修长老,你们别吵了。”
众人看向他。
苏远咳嗽一声,“我现在指证丁重杀了易天顺。”
“你说什么!”丁重大怒,指着苏远大喝道。
苏远被吓得趔趄,赶紧躲到张云清身后。
张云清沉默片刻,“你为什么会这样说?”
苏远看看丁重怒气冲冲的脸,又看看李束修慈祥善意的脸,在脑子里组织了语言。
大家都望着他,都在等。
苏远忽然觉得自己此刻成为了焦点,忍不住掸掸身上的灰尘,整理整理有些蓬乱的头发。
“我其实在那里,那个妓院房间里。”苏远看着丁重的眼睛。
丁重本来有些发白的脸色,更加惨白了,咬牙道:“苏远?!”
“我躲在另外一个房间,与易天顺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隔间有一个专门窥视的角落,所以一切我都看见了,看见那个女人下了毒,看见了易天顺死掉,看见了丁重。”
李束修看着所有的长老,面色才稍霁,“好孩子,你继续说。”
苏远皱眉,“你不用和我套近乎,我不是为了你。”
李束修嘴角抽抽,活了半辈子,没有人敢给过脸色,今天差不多看了个遍。
“那个妓女拿了一壶酒给他喝,然后上了床,死在了女人肚皮上。”苏远冷冷一笑,“丁重之后进了屋子,看着死了的易天顺,开始自言自语,丁重副帮主,我还记得倪说的每一句话,要不要重复给你听听。”
众人的怨气全部集中到丁重身上。
“闭嘴!”
丁重后退半步,脸上有了退意。
“凭什么?就凭这个孽种一句话!你们就要杀了我?”
苏远后退一步,借着张云清的身影挡着自己。
丁重看众人脸色剧变,继续往后退,看身后全是自己的人,索性冷笑起来,“看你们今天有没有本事来杀了我?”
李束修身后的霍炎第一个冲了过去,“果然是你杀了易帮主!今天你就纳命来!”
丁重抽出身边弟子的腰刀,抵挡了一把,“对,就是我杀了那个伪君子!李束修!霍炎!赵长老!许长老!你们都是自己人,什么事情都是你们商量,帮中的事情也是你们的私事!还有李束修你和易天顺不和!明争暗斗十数年,手上沾了多少兄弟的血!尤其是易天顺为了一己之私竟然竟然把我的义子当替罪羔羊!我一直容忍你们!我忍够了!我不但要杀了易天顺,我还要杀了你们!”
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丁重说的没有错,丐帮因为易天顺的松散管理,并没有像表面上那样循规蹈矩,他们都为了自己的利益斗的死去活来,大多数人都在各个势力的压轧中度过。
张云清听得云里雾里,这些人的纠葛恩怨,但是她懂丁重为复仇杀了易天顺,还要杀李束修,他属意的并不只是帮主的位置,朝廷的扶持,他想要改革。
苏远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看着张云清,使劲的使眼色,可是这位大爷,似乎弄不明白挤眉弄眼和使眼色的区别。
所有人看得明明白白,但是没有人有空隙去管他们。
霍炎和丁重缠斗了一会,霍炎很快就处于下风,被丁重劈了个正着,一下子打着膻中穴,整个人都僵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李束修的脸色一沉,伸手迎上去。
因为丁重内伤不轻,李束修三两下就生擒了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