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遗听后,觉得自己可能会生气,却反而平静下来,他握着张云清的手,却更加用力。
“原来如此。”
张云清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反复想了想,应该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萧遗低头,“我不怪你,相比这些,我更怕你不在,我喜欢你在我身边,我不想失去你。”
张云清转过头去,眼里水光潋滟,她不是没有听过比这个更加甜蜜的情话,更加用心的承诺,但不知为何,心里满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侵占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夜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第二日一大早,店里伙计就备好热水,昨天一伙人风尘仆仆来,铁定是要急需要热水的,便早早的准备好。
饭桌之上,许节提出快马加鞭赶紧离开大树沟。
张云清颇有微词,但是没有明言。
众人也不说好,也不说否定。
萧遗最终敲定再歇上三日,顺便准备好上路的东西和换乘脚力。
如此三天之后,顺顺利利的出了大树沟。
林执衣被锁着,常玖甚至和他共乘一头骆驼,惹得林执衣脸色灰暗,一路上一言不发。
沿途走了十几里之后竟然看见村落人烟,众人大喜,如此以往,接下来的地方便一直会看见人烟,多了方便。
因为村落多是异族,还好铁算盘粗通一些,众人才不至于又流落荒野。
萧遗让铁算盘多打点些银两,但还是不够住这一群人,只好三四个合住一起。
萧遗借房屋之便倒是和张云清住到了一起。
一个晚上都是喜滋滋的,谁问话都回答,还笑眯眯的。
张云清坐在炕席上吃瓜果,啃了一个又一个,最后一个劲的夸奖这白瓜香甜可口,那主人也粗通汉语,两个人鸡同鸭讲,到也交流的没有什么困难。
萧遗走过去,张云清举起白瓜献宝一样,萧遗忍不住咬了一口,连日来赶路倒真的很久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了,别说瓜果。
反观张云清到从来不亏待自己,到了一处,便流着口水去找吃食。
主人家看两口子说起话来,识趣的退下了。
凉风四起,张云清缩缩脖子,吃完最后一片瓜,打了个饱嗝儿。
“我前些日子和林执衣在一起,他同我说了那晚,是曲琴引诱他去那里的。”
萧遗沉默下来。
张云清又道:“这一趟死的人太多了。”
“那些人自找死路。”
“我不明白,曲琴是第一楼的人,肯定是有人命令他如此做,党项和乌廷与朝廷素来不算和平,正好找上他们两个,是什么原因?还有为何皇帝要下旨让你一个江湖镖局来押送林执衣?”
萧遗脸色一冷,“你是怀疑我和朝廷勾结,故意对江湖八大门派设圈套,或者说我和朝廷合作,产出八大门派的势力,打压乌廷和党项?”
张云清皱眉,“我不是怀疑你,这一路走来,不觉得这事情太过巧合了吗?铁算盘同我说过,皇帝在秘密训练新兵,要是有开战的打算,这个事情发生的太过巧合了。”
“你认为如何?”萧遗反观张云清,她的眼睛透亮,是平常不曾见到的。
“我知道你信任你的手下,但是很明显现在有人在借你的名头来和八大门派……”
萧遗截道:“我知道,那一群老牛鼻子,我并不在意。”
张云清差点就把自己心窝子掏出来了,“皇帝既然管制刀具,又严禁私下斗殴,说是怕以武犯禁,其实就是忌惮你们,现在你和八大门派都斗起来,他正好左手渔翁之利,要是林执衣不小心死了,你和八大门派都没有好果子吃。”
萧遗的脸色缓了很多,语气也变了,甚至连关注点也变了,“你为我担心?”
张云清忍不住乐了,“你真是的!我和你说正事呢!”
萧遗努努嘴,“我心里有数,你的手都冷了,我们进屋子里面去。”
张云清没法,只好作罢,她心里想的不止这些,她怀疑许节,她不相信朝廷的卧底只有一个,但是萧遗信任许节,她不想伤他心。
第二日一早就辞别主人,赶马上路,主人家记挂着张云清女子出门在外多有不便,非得多塞了两个白瓜。
越旭看了一路,口水也留了一路,“好姐姐,你就让我吃一片呗!”
张云清横过脸,“拿银子来。”
越旭是出了名的穷,随身吃喝都是靠萧遗,哪里有钱去给张云清,随即看向铁算盘。
铁算盘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扔了一两银子给张云清。
“张姑娘,也算我一份,听闻西域瓜果味道美味,一直想尝一尝呢!”
张云清也不好再作弄人了,毕竟铁算盘肚子里的东西不少,连忙选了两大块递给铁算盘。
越旭终于吃上了,抹了感叹道:“的确是比中原瓜果甜。”
铁算盘赞同的点点头。
一行人走出数十里,眼看着天也快黑了,却突然听见一阵马蹄声。
众人皆色变,常玖第一个抓住林执衣的手腕,不让他逃脱。
萧遗赶紧护到张云清身边,这张云清吃的半片白瓜还在嘴边,就感觉到风声鹤唳的气氛,连忙扔掉手里的瓜皮,往萧遗身边靠一些。
萧遗乐不可支,一手就提来张云清,往自己骆驼上一放。
只见前边不远处,一对兵马冲过来,溅起的积雪迷了众人的眼睛。
萧遗皱眉,见来势汹汹,也不敢托大,冷冷道:“稍安勿躁。”
待那群兵马近了,才发现是一群野骡子,见这里有人,往左边的山谷里一折,浩浩****的逃奔。
乐清看的口水直流,这简直就是一群奔跑的野味啊!抄起家伙就道:“咱们去打上一只回来解解馋!”
李清早就按捺不住,听见有人提议,一跃而起,就往前面冲。
乐清见了,就怕落后了,也施展轻功追过去。
萧遗笑,的确好久没有吃上野味了,随即也默认了。
其他人见了嘻嘻一笑,打马就追上去。
续借和常玖对视一眼,“我们也去?”
常玖也想,这好久没有动了,但是上次丢了林执衣,这就是再想也不敢。
萧遗素来对常玖宽容,便道:“你去吧!我和程一在。”
常玖舔舔嘴唇,跟着许节就跑过去。
林执衣望了一眼消失的众人,忽然道:“我要是你们!我立马就逃!”
萧遗一愣,张云清也是一愣。
林执衣继续道:“这个时节,这个地方哪有野骡子,这群看起来体肥膘壮,肯定是哪个部落养殖的,绝对不是什么野骡子,应该是故意有人赶过来的。”
不待林执衣话说完,萧遗一脸血色就退了干干净净,他们是中原人,对西域并不熟悉,一路走来,多半靠的是林执衣。
因为不会武功,段一针以及糊涂怪,铁算盘都留在这里,听到这话,脸色也大变,全部望向萧遗。
萧遗咬牙,扬声道:“回来!!!”
这一声一出,众人只觉得耳郭生疼,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两边小山谷里浩浩****出来一堆兵马,向他们袭来。
这伙兵马强悍,不说二话,一排排箭矢便射过来,似乎根本不顾及他们死活。
萧遗大惊,一手提着张云清,一手提着林执衣,一脚踢向座下骆驼,直打的它嗷嗷直叫,转头就跑,连着铁算盘三人的骆驼也受到了惊吓,撒起蹄子就四下逃窜。
那骆驼逃起来也不要命了,疯了一样逃窜,当下便没了身影。
李程一看准了萧遗的动作,便一跃而起为他们掩护。
只见那群兵马铁蹄翻滚,离几个人不到十几丈,眼见形势恶劣。
萧遗无法,大吼道:“逃!!!”
李程一身子一震,但还是回身,紧紧跟上萧遗,时不时转身挡一挡那群兵马。
萧遗穿过这山谷,很快就来到偏僻处,停了好一会,见李程一终于喊来,两个人一个人拎起一个,死命逃窜。
行了有一刻钟,才不见后面追兵。
遇此变故,众人一阵心悸,萧遗等众人缓下来,轻轻道:“我留了标记,往西边再走几十里地就是芒涯城了,我们在那里等他们。”
李程一唯萧遗是从,张云清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回想刚刚,脸色一白,“那他们会安全吗?”
萧遗转头看了那边一眼,“我相信他们。”
张云清还想要问,铁算盘他们不会武功,又要怎么样?
但是萧遗的脸色已经够差了,随即缄口不言。
几个人失了坐骑,便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可是茫茫前路,哪里才是个头。
林执衣看了一眼张云清灰败的脸色,于心不忍,轻轻道:“我们往西偏南走,过了几个谷地便到芒涯。”
张云清抬头,果然看见西南处有一群山谷,便看向萧遗。
萧遗也知道林执衣对这西域熟悉的很,便点头。
张云清不是习武之人,也没有受过多少苦,虽然之前一路走来,但总有人庇护,这一次真的实打实的用脚走路,不过十几里,便脸色发白,冷汗直冒。
林执衣一直注意着,瞧见她那样,又是幸灾乐祸又是心酸,最后实在忍不住道:“你过来,我背你。”
张云清眼皮子直跳,咬牙道:“我能行。”
萧遗瞥了两个人一眼,“再走半个时辰,我们到山谷下找个背风的地方就歇息。”
张云清知道萧遗早有打算,也不怕自己累了,亦步亦趋跟着萧遗的脚步。
林执衣气的肝疼,撇过头去,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