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天师在外面隔着窗户看到他们,得意一笑,“瞧见没?腹部才是弱点!!”
马天师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全力一剑都被格了回来,你的玄天地雷阵里加了什么料?好凶!”
“我还能加什么?炼器坊里造船用的凿子全搬来了,就当碎片用!”
哦!原来那些粗铁不是道钉,是木匠凿子!
机智。
于此同时,对面五十里外同样一声轰鸣,令大地瑟瑟发抖。
远远望去,伴着蝎浪翻腾,一股浓烟升起,无数缕寒光在黑雾中闪烁。
“是隼天师的法阵,他更狠,把三品以下残次刀剑全部捣成碎片,布置在触发点上。”
夸起自家兄弟,公输雀满脸都是笑容。
牛天师眼望窗外,一拍窗沿,“成功了,你们看,那蝎子军放弃了两侧,直接沿中路推进!”
众人顺势望去,果然,蝎潮没有对两侧建筑群发动第二波冲击,放弃了支流,保持主干,直插雷公殿!
它们似乎也懂得“擒贼先擒王”的要领,并且嗅出三清宫小主的味道。
“走!此地暂时无忧,我们去支援宗主。”
老马拉着老牛,身后跟着小李与老陈。
后者需要确认柳如烟的安全,大家一起来的,就得一起回去才行。
矗立在正中间的雷公殿,高九丈分上下两层,底座巨大且是夯土,显得极为坚固。
上面是木质大殿,楼下有拱形门,与旧时州府的城门楼相仿。
从这个门洞进去,就是三清宫内阁重地,现在丹房和器坊的重要物资都堆积在这里,就像都城里的皇城一样,地位尊崇。
以雷公殿坐镇这道门户,也是龙虎山张家世袭的独有格局。
此刻,张顺研就立在门楼之上,还是那身滚着金丝的天青道袍,只是头上多了一顶紫金冠,尽显宗主威仪。
她左右分立二人,均已换上整套轻皮战铠,一位是眉将军,一位是司真人。
面对正前方正中间上,铺天盖地涌来的黑色大潮,三位道门巾帼均自面色凝重。
“纪天师何在。”
听闻小主发话,纪盈急忙从身后内殿行出,“属下在。”
“浮空鬼舟能用吗?”
“已经试过,在这个空间无法腾跃,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个空间支柱缺失,或者主神陨落,我们才有机会脱出牢笼!”
“看来后路已经断了,也罢,破釜沉舟才能士气高昂。你下去协助寮房执事,死守内阁大门吧。”
纪天师一咧嘴,这活儿显然是个苦差事。
他不敢有违,躬身领命,复又纵身跃下门楼,跻身于寮房道众之中。
就在他面前连续三重防御法阵接连暴起,杀伤上百巨蝎后,法力消于无形。
而那些死伤尸身,立刻被后续涌上的虫海淹没、分食,不留一丝残渣;连虫甲都被咬得咯嘣咯嘣直响,全盘吞下。
纪盈伸手去拔颈后折扇,才想起这把也没了,不由一阵肉紧。
上一把毁于玉衡仙庭陆高功,这一把刚刚毁于玉衡宫凤观主。左右都是庐山宗给他败的财!
每炼化一把都很难,因而很贵,能不心疼吗?
此刻来不及多想,只能化尴尬空手为劈斩姿势:“法器可以自动开火。”
寮房道众立刻将身形探出临时掩体,大把符篆不要钱似的随性抛出,破空呼啸声中,还夹杂着十余人摇晃钟磬铃钵之音。
这些低阶道众,掌握的大多还是“风火雷冰”五大日常攻击元素,并无其他高明手段。
但也架不住符篆多,出手即自燃,相当于劈头盖脸的瞬发术法。
这一波反击,将汹涌而上的巨蝎浪潮又打回二十余里,双方暂时保持僵持状态。
不料,蝎群后排站出整整四条超巨指挥者,它们彼此以钳肢相碰,急促磨擦了几下,立刻订出计策。
但见四条长长的蝎尾一钩,将距离最近蝎卒们随意带起,向门洞口成串甩去。
好灵智,简直就是生物投石机。
尽管道众们全力轰开半数,仍有七八条巨蝎落在人群里。
这下可乱了套。
道士,还是正一的,哪有那么多近身肉搏经验?
顿时惨呼连连,不断有人被拦腰掐断,还有的身中蝎毒,躺在地面瞳孔扩散,不停抽搐。
有人在临死前借着被送到巨蝎嘴边之际,索性将攻击性符篆塞到对方嘴里。
轰轰几声过后,总算干掉数条噩梦般的敌人。
但杯水马车薪,和后面借机涌上来的蝎子们相比,这个战绩迅速被消解。
耳闻门楼下惨呼连连,张顺研心知不妙,立刻掐出古怪手诀,大叫一声:
“二位姐妹请帮我护法。”
说完,立刻转入念诵咒语阶段:
“法为先天之道,神乃在我之神,以气合气……”
两三句话一出,在这晦暗莫测的空间内,中轴线上方三百里处,赫然出现一团黑如墨汁的云朵。
“故而,雷霆者,天之号令禳蝗**疬,炼度幽魂。”
转眼间,下方寮房道众已被虫海淹没,纪天师无力救助更多人,唯有一把拎起那位执事,纵身向高处飞去。
不等力量衰竭,早有门楼上的弟子甩出抛钩,将天师连同执事一次性拉起,又回到城楼之上。
空中那朵墨色云团七扭八扭,硬是团成了十来个那么大。
纪盈见势心有灵犀,遂撒开惊魂未定的执事,暂时接替了指挥:
“两大剑修,可否将敌众向中间再次聚拢?”
司真人哼了一声,“我虽已丹晋三花境,但平日素以炼器为主业,并无以身化剑之威。
而心眉虽为居士,修为并不输于金丹后期的剑修,我们一剑劈出,最多也就吞吐丈许剑气,再远就不行了。”
老纪闻言正感到尴尬,却听眉将军续道:“当然,够不着也不至于引颈待戮。我们一同靠近试试。”
眉将军此言一出,司真人已了然她的心意。
二者腾身跃出高大门楼,齐齐在空中调整姿态,两柄唐刀托在手中斜向上举,引而不发。
直待滑出七丈,堪堪临近蝎河边缘,这才同时劈下。
但见人在空中,刀也在空中,唯有两道丈许幻刃从刀身甩出,一左一右沿着两排房屋外沿做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