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均快进厨房时,转过身来,朝周围扫了一眼,然后跟卜雕儿交换了眼色。
卜雕儿会意,跟几名机灵的军士耳语几句,他们立刻消失不见。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何况现在曹均因为陈宫的事,跟吕铃绮翻脸,吕铃绮向吕布一说,吕布宠女不讲道理呢?
不知道北地太守张辽是啥想法,他在吕布军中,一直是半独立的存在?
书房。
张辽知道关羽张飞就在他府上,大吃了一惊:
“本太守也是刚刚知道,云长跟翼德从曹营逃离,还在担心他们逃得过虎贲骑的连弩呢?”
“张翼德一直嚷嚷着报仇。”张泛提醒道,“要是他们知道曹虎贲在府上宴饮,借机报仇怎么办,文远,会让你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云长跟翼德来我府上,就是将我视为兄弟,现在刘皇叔也投江自尽了,他们的私仇,跟国家民族的大义相比,如萤火跟日月争光。”张辽道,“我劝劝他们。”
张泛拉住他,先让亲卫队率到前面看看,不要撞上曹均的人。
确认安全后,张泛张辽兄弟匆匆来到小院。
“文远回来了?”张飞那打雷般的嗓子,把张泛吓得心惊胆颤,赶紧竖起中指在嘴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大哥,怕什么,难道小曹贼敢到你的府上搜人?”张飞不服,嚷嚷道。
张辽苦笑:“曹虎贲本来央求我带他去陈登家,他说陈登曾任典农校尉,对屯田有经验,想请他主持屯田事宜,结果被陈登拒之门外,我们俩人想找地方喝酒,城中虎豹骑跟并州军混杂相处,还实行宵禁,我只好请他到自己府上。”
关羽脸色唰地一变,看了张飞一眼,“三弟,你说话小声点,会死吗?”
张飞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云长兄,翼德兄,你我俱是行伍之人,有话直说。”张辽扫了关张一眼,“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换了你们,如果有机会,会不会干掉温候,或者曹虎贲?”
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前年,吕布被曹操击败,率领几千残兵败将来到徐州,刘备让他驻扎小沛,去年袁术率大军进攻徐州,刘备率军迎击,两军在盱眙、淮阴相持。
这时,驻扎小沛的吕布趁机偷袭了下邳。刘备回军,军队中途就溃散了,乃收余军东取广陵郡,再次为袁术所败,转军海西,困顿至极,得别驾东海糜竺以家财助军,于是向吕布求和,吕布让刘备驻军小沛。
刘备在小沛招兵买马,成天想把吕布赶出下邳。
这两个乱世枭雄,在下邳跟小沛玩二人转呢,成天都算计对方,争来斗去。
历史上,张飞夺了吕布买的马匹,吕布将刘备驱出徐州,刘备投靠曹操,施展反间计生擒吕布,押到下邳北门望楼,吕布乞降:说曹操率步兵,吕布率骑军一统天下。
曹操大笑问刘备: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做?刘备心机极深,自知自己的实力不如曹操,如若吕布真的投靠曹操,自己日后想要统一天下,实在是难上加难,还不如早早将吕布弄死,因此回了一句:丁原、董卓死时惨状仍历历在目。
曹操醒悟过来,吕布刚愎自用,有勇无谋,性情易反复,不好驾驭,直接让人勒死吕布,再砍下他的脑袋。
吕布临死前骂道:大耳贼,没有我当初的辕门射戟,你早已死在了纪灵的手中。
“如果曹虎贲没来徐州,温候跟刘皇叔之间还会反复厮杀,才能确定谁胜出?黎民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势必生灵涂炭,十室九空?”张辽继续讲道,
“曹虎贲收拾了袁术,搂草打兔子,趁云长跟翼德失陷手中,奇袭小沛,整编并州军,提前结束徐州的战乱,这是大义所在。”
张飞想辩解,张了张嘴,却感觉理屈词穷。
“所以刘皇叔兵败,投江自尽,不能怪在曹虎贲身上。”张辽娓娓劝道,“曹家父子,俱是枭雄,现在联合陈王刘宠,生擒袁术,攻下江淮,徐州之地,拥兵四十万,谁能阻挡?”
关羽红脸露出震惊之色,讥讽道:“吕温候也甘愿被曹郎小儿整编?”
“温候虽然勇猛无敌,但刚愎自用,性情反复,勇而无谋,跟曹郎一比就知道,乱世中拿刀枪的,斗不过玩心眼的,何况曹郎勇猛不逊温候。”张辽耐心劝道,“温候如果现在投靠曹家父子,日后少不得要出征塞外,横扫诸胡,成为青史留名的一代名将。”
“文远,你说了这么多,难道是想劝我们兄弟为小曹贼效力?”张飞呵呵冷笑,“昨晚我们酒后,听见虎贲军私下议论他,说他就是个纨绔子,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什么诸胡崛起,守护大汉,以工代赈,兴修水利,裁军屯田,其实到处泡美女,他还以夏侯霸的身份成为陈王的上门女婿?”
关羽昂起头,眼睛眯缝着,轻视之意显露无疑:“呵呵,一个赘婿,日后是不是要改姓,继承陈王之位,进而继承汉室大统?”
“都说温候为了荣华富贵,杀了丁原董卓,性情反复,狡猾骁勇。”张飞破口大骂,“但论起无耻,不要节操,还是赶不上小曹贼?”
“曹郎有温候之勇,曹丞相之谋,入仕就是别部司马,单独率军,以他的才能,绝对是曹家世子,却巴巴地去做人家的女婿,还不是为了结盟壮大实力,尽快结束天下战乱动**。”张辽刚才回府的路上,被曹均洗脑,激动地替他辩解道,
“现在不仅陈王刘宠,还有破羌将军张绣,吕温候,投降的袁术军大将桥蕤,争着把女儿嫁给他,还不是欣赏他的勇武谋略?”
关羽忽然想起一件事,曹均说过,如果关羽有女,也要嫁给他?
他奶奶的,一不留神,就被纨绔子占了便宜,成了他的便宜老丈人?
“云长,翼德两位哥哥都有万夫不当之勇,尤其云长兄夜读春秋,知道人事更替,兴衰存亡的道理。”张辽拱手道,“小弟言尽于此,你们借疗伤的时间好好想想。”
张飞大眼瞪着张辽,打雷的嗓子又响了起来,大声质问道:“文远莫不是想将我们兄弟卖给小曹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