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孝,你太小看本候了,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要是靠这样的手段夺了天下,何人能服?”曹均的目光扫过众将,落在关羽身上,“何况,以周瑜之智,已经扬帆起航,顺流而下,追之不及了。”
郭嘉老脸一红,“是我才智不够,见识浅短,不及君候。”
“奉孝大才,向来有明断,你们接着议。”曹均道。
大将军府议事堂灯火辉煌,彻夜无眠。
月色如银,泄了一天一地。
泗水滔滔,周瑜驾着一艘蒙冲战船,运浆如飞,借着月色在江面疾行。
蒙冲战船,是一种船体狭长的快速冲锋舟,整个船背以牛皮包裹,两侧开出桨孔,可以迎着敌方弓弩射击高速突进,甲板上更设有三层城楼,士兵们在城楼掩体里发射强弩。
这种速度快且装甲严密的快艇,专用于大战中冲击敌方船阵。经常好似陆战里的突袭轻骑,在敌方的防线里撕开口子。
周瑜异常紧张,站在蒙冲的城楼上,望着下邳方向,却没看见江面有战船的灯火追来,不禁哑然失笑:“我还是小瞧了曹郎,他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度,怎么会对我下毒手,我连夜不告而别,反倒显得胆小,回去就告诉乌程候,曹郎乃是我们的头号大敌!”
下邳城北水寨。
酒醉之后,田丰就住在楼船上,此刻爬了起来,偷偷在灯下用特殊的药水奋笔疾书:
“主公明鉴,元浩以天使身份出使徐州,所见所闻,耳目一新……阳夏侯曹平之年少骁勇,足智多谋,还带几分爱玩的纨绔习性,主公宜早做打算,将他除掉,否则百年之后,诸公子不是他的对手。”
田丰想了想继续写道,“元浩观察,阳夏侯麾下谋臣有郭嘉贾诩陈登鲁肃,智深谋沉,不逊元浩,有大将吕布,张绣,关羽,张辽,高顺等,俱是熊虎猛将,略胜河北四庭柱大将,不可力敌,只能智取…”
“元浩见袁术之女,名唤伊人,姿容绝丽,知书识礼,明断果决,现在阳夏侯身边,甚得器重,心怀父兄之仇,不如将她过继给主公,然后再正式嫁给阳夏侯,则主公跟阳夏侯有了翁婿之情,可以联手对付曹操,也可利用袁伊人这枚棋子,悄无声息除掉阳夏侯。”
纸上的字迹随着药水变干,渐渐消失不见。
田丰写完密信,将信纸一折,揣入蜜封的衣袋里,明天上午,交给手下,通过河北的密谍,送到邺城。
几天后,邺城,大将军府。
袁绍读完田丰这封信,交给手下谋士传阅,也不吭声,悠闲地呷了口茶,故意等他们深思熟虑后发表意见。
南阳系的逢纪跟谁都不对付,跟田丰更是对头,当即跳了出来:“主公,看来田元浩已经中毒,而且中毒颇深,病入膏肓?”
“元图,此话怎解?”袁绍问。
“字里行间,都是对小曹贼的夸耀之词。”逢纪涨红了脸,激动地大声嚷嚷,“什么要主公尽早除掉他,免得诸公子不是对手,什么谋臣猛将,胜我河北诸将,未战而丧胆气,实乃该杀!”
逢纪虽然有智谋,但私心权欲甚重,又是从除阉宦时,就追随袁绍,资格老,颇得袁绍的信任,历史上,官渡之战,袁绍让他掌管军事,相当于参谋长的角色。
袁绍嗯了一声,脸上已经隐隐有了怒色。
“逢元图,住嘴,我看你才该杀!”冀州系的沮授勃然大怒,“田元浩冒着生命危险,为主公查探敌情,了解阳夏侯治政练军的能力,他的喜好缺点,据实进行了评估,怎么到了你嘴里,怎么就变得该杀了呢,难道为主公忠心办事的人都该杀?”
袁绍遽然一惊,感觉有些羞愧,怎么被逢纪带歪了呢,“元浩向来说话刚直,元图不必夹杂私利,进行攻击。”
“主公。”逢纪委屈巴巴道。“元图对主公一片忠心,苍天可鉴。”
同为南阳系的审配见袁绍的脸色不对,这次没有帮逢纪,“元图,田元浩说得没错,诸公子用兵,能比得上曹平之奇袭寿春,奔袭合击袁公路吗?河北诸将,谁能阵擒关羽张飞,伤了温候吕布?”
“对,承认不能力敌,可以智取吗?”颖川系的郭图开口道,“主公收袁伊人为女,下嫁给曹平之,可以麻痹小曹贼,到时候内外动手,徐州乱成一锅粥,主公正好率众将一举拿下。”
其实颖川系跟南阳系都是外来户,而冀州系是地头蛇,袁绍只要呆在冀州,就不得不靠冀州系,而颖川系跟南阳系,只有靠向外扩张,才能获得权利地位。
官渡之战,袁绍让逢纪,郭图掌兵,抓了田丰,陷害沮授,许攸,其实不是袁绍气量狭窄,不能容人,而是牵扯到外来户跟本地系的政治斗争,他要依靠主战的颖川派,肯定要找借口收拾冀州系。
“好,就用田元浩之计,孤这就收袁伊人为女,告之宗庙,然后写信,让司马防为媒,跟曹操结为姻亲。”袁绍站起来,露出罕见的果断,“传令诸将,做好秋天出征徐州的准备,对外就说争取一战平定幽州公孙瓒。”
曹均没几天就知道邺城大将军府发生的事,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他依然在军营水寨两处练军,同时挑选出些将军校尉,比如鲁肃甘宁,带在身边,跟他们传授武艺,探讨兵法。
军中诸将,以获得曹均传授为荣,号称仙将。
田丰作为媒人之一,还是送亲的娘家人自居,一直就呆在徐州下邳,四处闲逛,收集情报。
可惜,军营并不开放,田丰身边的人都被影子监视,如果接触军中将校,那名将校会调离到小沛或者寿春。
几天不见,田丰对曹均越发好奇,这天下午去将军府一打听,说骠骑大将军去了木作工坊。
去木作工坊干什么?
田丰对将军府亲卫校尉魏延道:“魏校尉,我是田元浩,袁大将军来信,说已经将袁伊人过继名下,视若亲女,并且,已经请尚书右丞司马防说媒,有些事,外臣想跟骠骑大将军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