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修为人正直,曾任高密县令,抑制豪强、赏罚分明,深得百姓爱戴,大声道:“郭公则休得和稀泥,我刚才问了,他们是给我军送粮,黄昏时才回去,他们躲在河里芦苇丛里才活下来到坞堡报信,说这乌恒精骑干的。”
袁谭沉默不语,不过他眼珠子却很活泛,再看琅琊王氏的反应。
王祥等一脸呆滞,显然被这个消息惊懵了。
“袁都督,我军深~入敌境,要是这样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就算攻占了徐州,也立足不稳,卑职要求斩杀乌恒精骑,严明军纪,为死难者复仇。”王修大声道,“还要要问责统率乌恒精骑的华彦、孔顺。”
问个屁责,临战还要用乌恒人,袁都督最多申斥几句就行了。
郭图正要开口,忽然堂上涌进了不少苦主,一个个眼中仇恨溅射,似乎要把袁谭郭图等吞了似的。
郭图吓了一跳,不过颖川系的谋士向来胆大,反应也快,立刻拱手禀道:“袁都督,此时一定要严办,不过,一定要查验清楚,杀了多少人,是不是毁掉村子,卑职不才,愿跟王治中一块去查,这些苦主也一并带上。”
袁谭被王氏上下的目光盯着,喝酒也没了乐趣,今夜估计伺候的小娘子也没有,站起了身,一脸严肃,语气铿锵道:“光天化日,竟然有这等恶行,这事我要亲自办,把这些害群之马抓出来,给王家上下,给琅琊国的百姓一个交待。”
郭图楞了楞,大公子,你的演技比我还好,你平常周围就是华彦、孔顺这样的人,他们烧杀抢掠的事没少干,你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袁谭用王修,不过是用他的清名装饰自己,帮自己迎来送往,接待宾客。
郭图心念电转,将刚才的计策在心里过了一遍,跟着袁谭出去召集亲卫兵马,让苦主准备马车。
郭图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问袁谭:“袁都督,这事你准备怎么处置。”
“走,刚才那马奶酒不错,我酒喝多了一些,去厕所放水。”袁谭扫了周围一眼道。
“嗯,亲卫队率,先把厕所里面的人请走,不要让人靠近。”郭图吩咐道。
两人先后进了厕所。
袁谭开门见山问:“公则,刚才你主动请缨,一定是腹有良谋。”
“嗯,我刚才已经叫我的亲卫去通知,华彦、孔顺,让他们假扮萧建的军队,在路上将王家这些苦主杀个干净,推到萧建身上。”郭图脸上久违的狠戾浮了出来,“至于王修,混战中,将他一棒敲昏,留个人证。”
袁谭脸上阴晴不定,没有吭声,似乎有些犹豫,这样对付忠心耿耿的王修?
郭图劝道:“大都督,这事关乎你的名声,影响你继承大将军之位,所以,无毒不丈夫,只好这样了。”
袁谭终于下了决心:“嗯,公则,你待会就不要跟我去查案子了,安排好这事,务求一个不留,全部杀掉,就连王修也不要留,我的亲卫也死几个,让王家无话可说。”
原来,袁谭犹豫的是敲昏还是杀王修,最后还是选择杀。
“好,大都督英明果断,我这就去办。”郭图提起裤子,走出厕所,突然眼前一晃,似乎有人影在外面闪过。
郭图追过去,问了附近的亲卫,也没发现人,见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在秋风中摇晃,摇了摇头,自嘲道:“现在越活越回去了,胆小多疑。”
等他一走,从树上跳下一个少年,他是王修之子往忠,眉目机灵,手脚灵活,朝郭图呸了一口,然后爬上院墙,从隔壁院子走了出去,找到他老爸王修,将刚才听见的事说了一遍。
王修不相信。
王忠日后做到曹魏的东莱太守,也是个角色,咬牙道:“到了我们王家的地盘都敢这样凶横,我去禀告大伯,动用家兵,暗中保护父亲大人,父亲大人,家里有副链甲,你穿在袍子里面,再带四个勇武粗豪的家兵,跟在左右。”
王修见儿子安排得井井有条,欣慰道:“有子如此,就算我今晚死于小人之手,也可以含笑九泉。”
袁谭假装在厕所蹲大号,拖延时间。
而王修也不催,他得到禀报,儿子王忠带着百名精锐家兵,其中还有十来副重金求购的连弩,从坞堡的后门出去,坐船前往王家集,在路上看着袁谭王修带着亲卫,打着火把出堡。
秋夜,初升的皎月钻出云层,月华泄了一天一地。
夜风飒飒,还在燃烧的王家集却显得异样宁沉静。
此刻,袁谭军中的乌恒蛮子聚集在王家集,他们大约有百来号,华彦、孔顺吩咐他们,假意装成是萧建雇来的乌恒精骑,杀了王家集的人,栽赃给袁绍军。
在他们眼中,这些乌恒蛮子也得死,这样就能给各方一个交待。
当袁谭率领五百亲卫,来到王家集,有哨骑禀报:“在王家集烧杀抢掠的乌恒蛮子就在村尾的破庙,正在烤肉喝酒,大约有百骑,身上裹着沾了血的口袋,装满了金饼铜钱,他们变成了待宰的肥猪!”
袁谭故意问华彦、孔顺,“你们军中的乌恒精骑没缺把?”
这两个溜须拍马的小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个不少?”
“奇了怪了,既然不少,那这伙乌恒精骑是哪儿来的?”袁谭勃然大怒,“将他们抓住,问个究竟,是何人阴谋,要将脏水泼到我青州军身上。”
王修跟那几个苦主面面相觑,难道真冤枉了好人?
袁谭转身过去,假惺惺地问:“你们待会看清楚,是不是杀王家集的乌恒蛮子,如果是,我们也不用留那么多活口,上去就用弓弩招呼,然后掩杀,绝不能让他们骑马遁逃。”
众亲卫轰然听令,华彦、孔顺更是跃跃欲试,亲自带队前往,一人统率一百亲卫,从破庙前后杀进去,袁谭就率三百亲卫,在外面埋伏。
破庙,院子。
为首的乌恒百夫长身材粗壮,手提染血的弯刀,放肆地狂笑道:“汉狗就是两脚羊,这肉烤起来吃,味道不错吧,我们明天再抓几个细皮嫩~肉的娘们,夜晚取乐,白天就杀来吃了,怎么样?”
“好,百夫长大人,我们今天把军粮省下来,就吃两脚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