槊蟒记

第三百四十一章 决赛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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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逝,三个多月过去。

武林大会从大年初一开始,一环环地往下进行着,龙牌从木开始,到铁、铜、银、金等,筛下了成千上万名武者。五月,是壬子龙从规定所有持金牌者赴京进行决赛的时日,时下,京城会聚集天下高手、万分热闹。

龙府卫统治的第十年,四月廿七日,京城寰羽门前。

一支队伍从数里外的平原北方行进下来,队伍呈一片雪白、几乎皆是穿白衣的。队中只有几个骑马,剩下的皆步行。有持剑者,亦有持长枪者。队中有几人则是举着杆丈余长的大旗,旗上写了‘薛’一个大字。

领头骑马、那须发黑白相间的英俊青年,便是薛宫齐。

此时正带领雪皑峰一众弟子们赴京参加武林大会,为防京城居住拥挤,便没带多、一共只有二十人。跟在薛宫齐身后的,是其膝下的一女一子,‘薛菁儿’与‘薛凌’。

跟在后方的则有许多雪皑峰弟子、及陪同之人。

队伍行进到门外半里,那大门上的机关便启动、‘轰轰——’将门降下,本门的几个龙府卫小跑到了门前,排队站直、持枪列队,预备迎接。

“一!二!三!”

“恭迎薛掌门莅临京城!——”

“恭迎薛掌门莅临京城!”队伍靠近了门前,两旁八名龙府卫当皆昂首挺胸、扯着嗓子整齐地吼了一句。

从门中缓步走出一俊美青年、身修八尺,长发飘然、轻摇扇而面带微笑。

“薛掌门,欢迎来到京城。”

雪皑峰队伍踏上桥,持着扇子、壬子龙便微笑躬身,谦逊礼貌地行了一揖。态度极是恭谦和谐,翩翩有礼。

“哇…那个就是壬子龙?……”

“壬子龙长…长这么年轻的?”

“这个壬子龙,居然…有这么英俊?”雪皑峰队伍中众弟子当即起哄、唏嘘起来,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陆的传说’人物。

“薛某在此谢过壬总管礼待。”薛宫齐也微笑回应。

“薛掌门客气了,壬某已在城中为薛掌门和贵门弟子们准备了驿馆和住处。还请薛掌门随某来。”壬子龙微笑示意后、便转身过去,领着雪皑峰队伍往城中走去。

薛宫齐也转身、朝着身后的弟子们吩咐了下马后,雪皑峰的二十人队伍便一齐步行、牵着几匹名贵白马,举着大旗随壬子龙走进了寰羽门。

“菁儿,凌儿。你们去‘洛家客栈’找你们殷承叔,然后带他来驿馆找我吧。”

“遵命,爹。”“好的爹。”

“壬康,阿瑟律,小徐,小朱,小耿。你们五人去搜集情报,打听其它四…不,三个门派此行的情况,还有游鳞宗的也一起。搜集完后来驿馆向我汇报。”

“遵命,宗主。”

“遵命,宗主。”

……

京南,凝香酒楼。

“你有金牌?就你这家伙也能得个金牌,得了吧!”

“我跟你说,我昨天见到剑林宗的了…那个伏龙什么剑的赫连宗主,一边袖管是空的呢!”

“你才知道?他早去年就那样啦…”

因为了参加或观看这次武林大会,酒楼内聚集的人是比以往多了许多,这脏乱程度、也非往昔可同日而语,实在令人不适。若非京中还有其他可看热闹之地,这凝香酒楼,怕是得要挤破了。

酒楼门前也堆着不少人,连这时,五个白衣弟子从门外走进,都近无人发觉。

五人分别背长石棍、金发黑肤、圆脸虬髯、体胖以及小眼睛。而这五人,便是受命前来探听情报的王隶、阿瑟律、老徐、老朱、老耿五人。

“三位,还需多加小心些。派来酒楼探听情报的,不止我们一家。”

“明白,壬小兄弟。”

“好的壬小兄弟,这我们都已知道了。”老徐等三人应罢,随王隶继续前进。

不过酒楼内派来探听的,还的确不止他们一家。

酒楼内人群极其拥杂,若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光是穿了弟子服的,便有剑林宗、雁月堡、游鳞宗、水龙宫等处的弟子,更别说平常衣装混在人群中,那些不会被注意的‘老百姓’们。

隐藏了来自各方的人员,五人没走多久、还没到柜台,便被一些门派弟子给注意到了。“老板,来三壶好酒,两壶热茶。随便一些饭菜就可以了。”“好的客官,三楼还有一个位置,您上那儿去吧、酒菜待会到。”“好的老板。”王隶应罢,便领着四人一道走楼梯上去,途中还不时四处张望、警惕着些什么。

不过大家都谨言慎行,要是遇到同是来探听情报的,那么搜集一些消息、便没那么简单了。

王隶思维谨慎,是早考虑到了这一点。

后边四个,相比便是较为木讷了些了。

……

另一边,龙府楼内。

从龙府楼南门进入,便是龙府楼前院。而临近决赛、壬子龙在这已安排了一处‘决赛登记处’,负责收回各个武者或对决、或兑换得到的龙府金牌,并为其登记名字。而不同以往的是,今年这金牌不仅可用银牌兑换,在去年时便会直接寄发给到已在《贯日榜》上了的武者们。

所以今年的武林大会决赛,参选者会超过二百位,甚至更多。这金牌,是去往武林大会决赛的通行证。

进入榜内,便代表着功名、钱财、权利、荣誉等等。

更因今年不再是黑翳朝廷、而是龙府卫接管了武林大会,所以这个传统,在今年会变得更为盛大、更为隆重,并更具意义。

“诶诶,别挤,别挤呀!登记完名儿了的都出去,别挤在咱们这儿了……”

“啊!小周你过来帮我看看,这有俩名字怎么…”

前院内挤着不少人,有龙府士兵、有一些天下各地的来人不等。

《贯日榜》虽前二十位排名很少变动,可后边还一共记录了二百位武者。这些武者们有宗派、家族等的掌门或武师们,有无门派的侠客,有龙府卫的官兵等等。许多是个人,但有更多则是代表门派或家族而来。

正在此时,前门外一人抬脚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啊!那是…是谁来着…”“是‘千里冰封’薛宫齐呀,你这都认不出…”负责统计的几个龙府卫,很快便注意到了一袭白氅的薛宫齐。薛宫齐穿过拥挤人群、来到桌台前,从衣襟中掏出一块龙府金牌,放到了桌上。“我,北域清州雪皑峰掌门,薛宫齐。这是我的龙府金牌。”

“呃…年龄麻烦说一下,谢谢。”

“唔…四十六岁。”薛宫齐表情变得极不耐烦。

“四十六岁?!薛掌门居然有…”“不会吧,您这脸,您、您顶多二三十岁呀,您是怎么…”话音刚落,随着几个登记的龙府卫的惊呼,这周围武者们便当即喧闹、起哄了起来。

“若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只见薛宫齐皱着眉,很是厌烦。挥袖转身、便直接离开原地,往大门走去。

“您慢走嘞!”

薛宫齐离开后,前院内依旧窸窸窣窣、喧闹讨论着他的年龄,和他那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容貌,让人看了都怀疑十分。

……

“薛兄——”

走在一条僻静巷陌中,忽闻一道叫唤声。

薛宫齐应声回头,叫他的是个高七尺六、红氅独臂的中年人,在他身旁还有个也穿红氅、五官与他极似的青年。

“赫连兄。”薛宫齐转身,“好久不见了。离决赛还有三日,你竟先我一步来到京城呢。”

“呵呵,说什么呢。我剑林宗距京城这般近,早来不是应该的?”赫连英咧嘴笑道,“来,矢一,叫薛掌门。”

“薛掌门。”一旁的赫连矢一当即躬身行了个揖。

“不必多礼,叫我薛叔即可。”薛宫齐摇了摇手道,“赫连兄客气了。”

“薛叔。”赫连矢一又道。

“哪儿的话?就咱们这关系,那可甭提‘客气’二字!哈哈…”赫连英爽朗笑着,与儿子一道朝薛宫齐走来。才走近薛宫齐时,其讲话声便响起在了他脑海中:“薛兄,求你帮我,如今五大门派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赫连兄是…什么意思?”薛宫齐传音回应。

“壬子龙他要…吃我们。杀段一林、灭临江楼是杀鸡儆猴,下一个,便要轮到我们四个了。但他不便明着动手…”赫连英传音道,“武林大会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再次宣传自己、巩固名声和威势,然后便借此起势,依次除掉我们……以龙府卫和他的实力,他要剪除我们,轻而易举。”

“赫连兄此言过重了。武林大会的目的,是掀起天下尚武之风、让武者与武者之间竞技切磋,精选出一个实力最强者,为他所用。”

“你不明白吗薛兄?这怎可能呢?——”

“赫连兄,我懂你意思。只是…我即便要帮,也无能为力。”

“你什么意思?”

“壬子龙的人,已暗中控制住了我。现在我有软肋在他们手上,我…即便他要起势、出兵,我也只能做个旁观人。不然…”

“不然怎样?”

“不然我的雪皑峰、雪城,乃至整个清州…将毁于一旦、付之一炬。”

“……好吧。就当我赫连英找错人了,我去找召老头子和韩煞那小子,相信他们会助我的。不过待我成功以后,我不会怜惜你雪皑峰的。”

“那随你的便。”

“再会。”

“再会。”

当着赫连矢一的面,薛宫齐、赫连英二人只是干瞪眼,瞪了好那么一会儿之后、便各自气势汹汹地分头走开了。赫连矢一上前询问父亲,却是被狠狠回绝。赫连英的样子看起来很生气、眉毛都翘了起来,不知出了什么事。

薛宫齐皱着眉,一路独自走着。

待赫连英走离这条小巷后,他环顾了下四周、见四下无人。于是便施了冰柱包裹的传移之术,直接回去了驿馆内。

……

夜晚酉时,雪皑峰驿馆内。

驿馆前厅,薛宫齐坐在厅首太师椅上,面对着他有六个弟子正单膝下跪,两旁的十四个白衣弟子正整齐排站。薛菁儿、薛凌亦在其中。

厅顶挂着烛灯,厅内飘着蚊香气味。

紧张尴尬的气息从白光中散出,照在大厅内每一人的身上和心中。

“殷承,你先说。”赫连英严肃道。

“是,回禀掌门。”

单膝贵在最前边的‘白凌卫总兵’殷承拱手应道,“弟子离开雪皑峰四月,究极全力也只最后凑到八枚龙府银牌。而龙府卫规定十枚银牌换一枚金牌,弟子以尽全力、还差两张,也无法参加此次决赛。”

“呵,真是讽刺。”薛宫齐连连摇头啧啧道,“这些年来一个个躲在山上叫嚣的长老们,时候到了,一个个儿的都不敢来参加。偌大个雪皑峰,就我一人来到决赛,讽刺,真是讽刺。”

“爹不必在意这些。”薛菁儿劝道,“长老们也是出于好心…”

“行了菁儿,你怎么替他们说话呀。”薛宫齐矢口否决,“过了这次武林大会回去,我就把他们的职位全撤了!净会说大话,真材实料,一个的都没有…”

“爹…”薛菁儿眼神担忧。

“好了!这事过去了,殷承你先起来。”薛宫齐伸手示意道,“壬康,阿瑟律,你们五个汇报一下今日搜集到的情报吧。”

“在这,掌门。”王隶应道,从衣间取出一个竹简来,起身走到了薛宫齐身前、又恭谦地双手递交给他后,回到原地继续单膝跪着。薛宫齐接过竹简,只打开来稍微浏览了一眼后,便塞回衣间了。“好了,你们几个也起来、先去休息吧。你们也别在前厅站着了,该忙什么的,忙什么去吧!”

“遵命,掌门!——”

“是,爹。”“是,爹。”

“是,掌门。”王隶、阿瑟律、老徐、老朱、老耿五人应罢,便从地上起来,从各个门回各自的住房去了。

“王大哥,咱们好像还没报名呢。”

“明天去呗…这金牌,这三天何时交上去都行。”

“好。”

……

时间匆匆地过去……三天后。

五月初一,决赛当天。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在京城城门外东边、原售卖木牌之地,已早由龙府卫士兵们出苦力,摆好了二十个擂台。其中十个两丈宽的,五个三丈宽的,四个五丈宽的,最后一个十丈宽最大的在中间。

看来在决出胜负前,是仍有一道筛选的。

代表龙府卫、剑林宗、游鳞宗、水龙宫、雁月堡、雪皑峰、望剑门等以及其它各个门派、家族们的武者和观众们,都纷纷从城东门出来、在擂台外边围集。

一身清爽、精神饱满。

王隶和阿瑟律也随着雪皑峰的队伍,到了决赛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