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难受归难受,李元昌这家伙却是也只能忍着,沉思了很久,他才艰难开口道:“嫂子说的对,小弟我这一套府邸的确是不值,那,不如我再拿出一百万两银子,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吧?”
“呵呵!”李二闻言眼神有些怪异的看了一眼李元昌,随即呵呵一笑道,“元昌啊,这还是有些不够呢,要知道,这一万亩地可是都是天品良田呢!”
“这……”李元昌这回真就没办法接话了,他倒是还能拿出更多钱财物资,但是这根本不能拿出来啊。
他可是扮演的一个穷王爷,这拿出一座府邸和一百万两银子已经是有些夸张了,不过这也还算正常,毕竟是个王爷,但要是继续拿出来钱财,那不就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长孙皇后见场上一时之间有些安静,于是便再度开口道:“二郎,赌钱一事就此作罢,不过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文斗需得有些彩头,否则确实无趣,臣妾有个提议不知可行不可行?”
长孙皇后自己这时候发话,除了打破尴尬外也是觉得打压李元昌父子也差不多了。
“哦,观影脾你尽管说来,朕必大力支持!”李二闻言只见点头应允。
长孙皇后闻言微微一笑,而后一指旁边站着的林清雪道:“两人既然是为了清雪而立下赌约,本该用清雪的婚书作为赌注,不过清雪早已经和叶晨举办婚礼,所以这肯定不能继续用这个做赌注了,我想了想既然如此那我就做个承诺吧,你们二人谁赢了,我亲自给你们主婚如何?”
“这……”叶晨有些迟疑了,他都和林清雪已经举办过婚礼了,根本不需要什么主婚人了,这个赌注他要了也没用啊。
长孙皇后见此微微一笑道:“你小子别急,听我说完,我知道你和清雪已经办过婚礼,但是你们那婚礼办的什么样,你们自己清楚,那实在是有些委屈清雪了,所以你若是赢了,我和陛下给你们主婚,你们重新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如何?”
叶晨闻言沉默了,他自己也知道,当初和林清雪举办的婚礼,那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办的粗狂无比。
之前叶晨就有想过重新补给林清雪一个隆重的婚礼,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此时长孙皇后这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忙。
想清楚后叶晨也就不在纠结,他看了一眼已经是有些小脸发红的林清雪后,他便是直接点头道:“好,那就如皇后娘娘你所说的办吧!”
叶晨这边是答应了,李元昌那边却是有些跳脚了,他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叶晨文才天下闻名,等会和他比斗李毅十有八九肯定会输。
李毅可能还没看出来,李元昌却是看的明白,长孙皇后给的这个赌注,明显就是给叶晨准备的,他们根本就没想着李毅能赢。
李元昌心里的怒意越发浓烈,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发话,李二却先一步哈哈一笑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文斗赢我与皇后主婚,此真乃风流之事也……”
李二说完转头看向李元昌,见他脸色很是难看,于是眼神一闪,有些意味深长道:“七弟你也不用担心,我知道毅儿比之叶晨才华却是要差些,所以朕准他寻求帮手,群战叶晨!”
李二这话明里的意思是帮李毅,但其实是在暗讽李毅胸无点墨,李毅没听出来还有些高兴,李元昌却是听出来了,但他无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其实到了这一步,李元昌和李毅两人已经是无路可走了,李二这话他们接和不接都是会名声有损。
毕竟一个郡王之子和县男文斗,需要找人帮助群战,此事传出去必然成为天大笑话,而若是不接,那就是自认为不如一个县男,那更是丢脸丢大了。
李元昌现在的脸色那是真的铁青,他突然后悔了,后悔不该让自己儿子来挑事儿,现在事儿成功挑了起来,但是发展却是没有按他所设想进行。
随后他想了很久,他想找个全身而退的法子,可是不管他们想,却是都想不出好的法子,再看叶晨和李二他们都盯着自己,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似有似无得笑容,这就让他很恼火了。
于是他猛然一咬牙,直接开口道:“行,我也答应了!”说完李元昌看向李毅继续道,“毅儿,你就去和叶县男比试一下吧!”
李元昌想的很简单,反正今晚这已经是很明显,李二和长孙皇后都是在针对他们父子二人,而且此时已经没有退路了。
再加上今夜他儿子李毅已经被长孙扣上个贪欢好色争风吃醋的帽子,如果再输了这场比斗,那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明白这些,李元昌直接猛然抬头,对着周围凌厉一扫,意有所指道:“平日和本王交好之人还请出来,助我儿文斗叶县男!”
这边这么大的动静,早就已经吸引了无数人的关注,此时第三层楼的人听见李元昌的话,一个个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一个个都是有些发蒙,正不知道李元昌此言何意,忽然就见到人群中施施然走出几个文士。
李二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文士,随后淡淡笑了一声道:“七弟,这就是你交好的文士么,果然都是富有诗名之人!”
李元昌闻言扭头一看刚刚走过来的文士,瞳孔明显就是一缩,急忙开口道:“臣弟一向和王氏和崔氏走的近些,以文会友,以文会友……”
“好一个以文会友!千年世家,无处不在,连郡王都能以文会友!”李二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悠悠一笑。
原来这走出来帮助李元昌的几个文士,赫然全是太原王氏以及清水崔氏出身,这一下子就让李元昌在李二这边再次留下把柄。
李元昌想要解释一下,可是这根本没得解释,而且就算解释李二也不会信,既然如此李元昌便直接硬着头皮拱了拱手,恭声道:“皇兄,还请出题!”
他现在有些害怕李二会直接追究此事,因此他想着赶紧把话题引到文斗上来,这样最起码暂时能糊弄过去,待后面他还能收拾一下露出的马脚。
毕竟皇族结交世家,自古都是犯忌讳之事,先前他不愿文斗,现在却急盼着文斗赶紧开始,李二那双眼睛凌厉如刀,李元昌真是有些怕了。
好在李二只是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打算深究此事,他转身双手负于背后,仰首看着漫天繁星,悠悠道:“今夜李毅和叶小子你俩争风吃醋,无非是因为年纪太轻,少年心性热血方刚,朕这第一题便以少年为引,你们各自做一首诗吧。”
“以少年为题?”场中众人都是喃喃出声,那几个文士更是埋头苦思,挖空心思要做一首应景诗句。
大家都在沉思,包括李二这个出题者也是在思考者,但李孝恭这货却是猛然跳出来,哈哈狂笑道:“作诗啊,俺最擅长这个,刚刚一首池塘震惊众人,啊哈哈哈,陛下这次出题,俺已经有佳句啦……”
“你可拉倒吧!”众人无不大翻白眼,还力压群雄,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就你那首狗屁不通的句子,你若是去拉着媳妇搞一搞,等你回家看你媳妇抓不抓你脸。
李孝恭他夫人其实早就想抓他脸了,只因宴会朝臣毕至,皇帝和皇后也一直在院子中,所以李孝恭才躲过一次劫难。
李二也是有些恶心这货,转头大喝道:“君羡,你刚刚怎么没把他打成猪头,现在他又出来碍事了,你且快把他拉下去再打一顿!”
“是!”李君羡在一边闻言直接应到,随后走到李孝恭身旁忍着笑意道,“走吧,别让我难做。”
“哼!”李孝恭闻言冷哼一声,不甘的看了一眼李二,随后转身直接离开。
现在李二发话了,还让李君羡来带走他,他要是还不走,李二就真要生气了,而且李君羡这货可是真会动手的,关键是他还打不过李君羡。
李孝恭这家伙走了后,现场再也没有人来捣乱,没过多久李元昌喊出来的文士就有一人眼前一亮。
随即他就是上前一步道:“陛下,王爷,我已经想到了一首诗词!”
“哦,说来听听吧。”李二闻言扫了这人一眼,随后淡淡的开口。
“陛下请听好,我做出的诗是,少年骑白马,连翩向西北。昂扬塞外行,一声终无悔!”
“好!”这人话音一落,周边众人都是连连叫好,甚至于连李元昌都是大手拍击在一起道。“好,好啊,少年去到边境打仗守卫国家,直到垂垂老矣战死沙场也不后悔,好寓意啊!”
说完李元昌先是看向叶晨,见叶晨此时还是那样平淡的站着,不由得他就觉得,叶晨这是强装镇定,所以他直接就是对着李二道:“皇兄,这一局算是我赢了吧?”
然而他这话刚说出口,李二都还没有回话,站在一旁一直一言未发的李承乾却是突然发话了。
只听他有些疑惑的开口道:“王叔,您这文士做的诗听起来挺有韵味,不过为何我听着有些耳熟呢?”
李承乾没说话,李二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李承乾一说,烈李二一时之间也是觉得有些耳熟起来,随后稍微一想就想到了自己在哪儿听过这诗。
于是李二便是直接面带嘲讽的看向李元昌道:“元昌啊,你这文士莫不是当朕是傻子不成,这诗明明就是摘抄,原文出自曹植的《白马篇》,只不过被他暗中改了句子而已。”
“这……”李元昌自然也是有些才华的,刚刚李承乾一说出那话他就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这文士是抄的别人的诗。
可是还未待到他先说什么,李二就是直接嘲讽过去了,所以李元昌现在很是尴尬。
随后反应过来后李元昌直接看向那个文士,此时那个文士则是满脸通红,显得也是尴尬无比。
但是李元昌却是管不了那么多,他直接就是怒吼出声道:“混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欺君之罪!”
李元昌此时是真的暴怒不已,因为这真的是太丢脸了,而且还是在李二面前丢脸。
“王爷,陛下,饶命啊!小人也是一时糊涂,还请恕罪啊!”那文士被李元昌这样一吼,直接就是吓的跪在地上直接求饶。
“呵,饶命!你觉得我能饶了你吗?”李元昌见此眼睛一眯,森喊的语气直接反问道。
那文士闻言直接就是打了一个冷颤,而后他正要说些什么,李二却是开口了道:“好了元昌,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至于这般的大题小做。”
李元昌见李二都这样说了,也只能息事宁人,而后看向那文士道:“算你好运,皇兄不与你计较,滚吧!”
“是,是,多谢陛下饶命,多谢王爷饶命!”那文士闻言直接对着李二感激涕零,随后直接连滚带爬的离去。
那文士离开后,现场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中,好在有长孙皇后这个暖场的人在,她直接一推叶晨道:“好了小子,现在到你了,加油哦!”
叶晨见此无奈一叹,随即慢慢走到人群中央,一脸淡然道:“昔日曹植七步成诗,我没有这份才气,绞尽脑汁才做出几句,还请众位点评。”
“念!”李二闻言大手一挥,示意他直接开始。
事已至此,叶晨也就不再迟疑,直接向前走上两步,随后忽然吐气开声,语气变得激昂道:“新丰美酒斗十千,咸阳游侠多少年?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
“好!”话音刚落便是有人出生叫好,并且这次出声叫着好的,可不像李元昌之前那文士作诗时,只有和他交好的那几人,此时是满场大臣都在叫好。
佳句就是佳句,佳句带来的共鸣,岂是刚刚那个庸才所作之诗所能相比的。
叶晨却是没有管他们,他则是继续向前再走两步,接着又念出一首诗道:“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好!”众人闻声再次满场轰然,又是一阵喝彩。
叶晨还是不搭理这些人的叫好,接着仰天长啸一声,再次向前走两步,随后语气越发激昂,竟然又是一首:“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
行六步,诗三首,曹植七步成诗,他比曹植还狠,直到此处,满场寂静,群臣已经不敢叫好,只敢嘶嘶抽冷气。
“叶县男之才,独霸天下矣!”杜如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此时忽然越众而出,仰天长长一叹,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李元昌和李毅此时都是脸色难看至极,他们虽然都不是很懂诗,但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皇室中人,那文化底子还是有的。
叶晨这三首诗好不好他们还是能感受出来的,再说了,就算他们听不出来,那这么多人特别是杜如晦都是说好了,那这诗还能差的了吗?
李元昌很不甘心,今日他这齐王的脸面算是丢的一干二净了,可是他却是无可奈何,只能是打碎牙往肚子咽。
所以李元昌现在也很是干脆,直接就是开口道:“皇兄,此次是我儿输了,叶县男赢了,我们输得心服口服!”
李元昌说这话的时候是先看了李二一眼,而后他直接是盯着叶晨,眼里冷光闪烁,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叶晨怕是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随后他再次将目光看向李二道:“皇兄,还请继续出题!”
“嗯?”李二闻言疑惑的看向李元昌,随即问道,“齐王,你觉得还有必要比下去吗?”
李二这次开口已经是带着一丝冷意了,连七弟都不叫了,而是直接叫齐王,这就是在给他信号让他别再挑事,免得到时候面子丢大了,有辱皇家威严。
李元昌不傻,他听得懂李世民的暗示,可就是感觉胸膛窝着一股火,怎么按都按不住,而他儿子李毅此时也是满脸不甘,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泥腿子按在地上摩擦。
所以李元昌还没有说话,李毅就先一步说话了,他直接愤恨的盯着叶晨道:“比,必须继续比,我一定要赢了这个泥腿子!”
李毅此时已经是被气昏了头了,之前维持的偏偏君子,谦逊有理的面貌完全不要了。
他这话一出,李二直接就是眼睛一眯,而后直接看向李元昌,李二的意思很明显,你管好你家这小子,若是再胡说八道,别怪为兄不客气。
李元昌在李毅开口一瞬间就暗道不好,他下意识就要阻拦,可惜他还是没来得及,此时被李二这眼神一看,那里还敢多废话什么,直接就是一巴掌呼在了自己儿子脸上。
李毅此时捂着自己的脸,有些懵逼的看向自己父亲,他不明白自己父亲为什么打自己。
“为,为什么,父王,你为什么打我?”
“混账,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你说话的份吗?”李元昌见自己这傻儿子根本没理解为什么,也是有些怒其不争,但是嘴上却是严厉的训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