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句丽王城目前的情况,实际上是一个超负荷的状态。
高句丽的三座王城,正常的人员密集应该在四十万左右,不过之前国内称被秦怀玉一把火烧了。
这就导致,不止是高句丽王室和百官跑到了丸都,一些百姓也是举家搬迁到了这边,再加上平壤被破,又是跑回来一些人。
这几个条件加起来,丸都现在的居民人数,在九十到一百万之间。
这么多的人数,在这个时代,那已经是很恐怖了,哪怕就是大唐的长安,那是何等的繁华,实际上人口也就是六十多万而已。
而这自然就导致,整个丸都的可用地皮直接就是几乎被填满了人员。
实际上按照李二他们的规划,在这两天大军班师回朝之后,这些高句丽人也就各回各家了,但是这不是因为瘟疫的事情,现在是一个都不敢放走了。
而朴俊杰所想的,正是目前的一个大问题,他们想要将感染之人挑选出来,这倒是不难,难得是之后隔离场地,这怎么搞。
高句丽王闻言沉吟片刻,随后有些无奈的开口道:“真的一点空地都腾不出来了吗?”
朴俊杰闻言点点头,而后道:“目前是真的没办法,除非咱们可以让大唐同意,咱们出城安置一些人!”
“不行!”朴俊杰这个话一出口,高句丽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朴俊杰闻言疑惑的看着高句丽王,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
高句丽王见此,开口道:“先不说大唐会不会答应,咱们自己都不能同意,一旦让人出去,咱们要是管理不到位,让瘟疫泄露了,那咱们高句丽就真的完了,这个险不能冒!”
朴俊杰闻言沉默了,高句丽王这话说的的确是一个大问题,他们不能冒这个险,大唐也不会同意的。
而在沉默一会儿之后,朴俊杰忽的又抬起头看向了高句丽王,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高句丽王看出来他有话要说,当即开口问到。
朴俊杰迟疑一下道:“倒也不是真的就腾不出地方来,只是……”
“只是什么,你直接说,别磨磨唧唧的!”高句丽王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道。
朴俊杰闻言,这才道:“王,别的地方没有空地了,但是那些百官,他们的府邸可是很大的,要是让百官把府邸腾出来,那么安置下感染的人,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这……”高句丽王没想到,朴俊杰会告诉他这么一个办法。
的确,按照朴俊杰所说,把官员的府邸腾出来,真的可以安置下,但是这样做,那些官员绝对不会同意的。
不过目前的状态,他们好像也没得选不是,于是高句丽王直接点头道:“好,那就这么办,直接让那些官员空出他们的府邸!”
“王,真的要这么做吗?”朴俊杰还是有些忧愁,迟疑着开口问高句丽王。
高句丽王点点头,看着朴俊杰道:“非常时期非常对待,就这么决定了!”
朴俊杰闻言点点头,不过却是又问到:“那王,那些大臣,他们之后住哪里,总不能让他们和感染者住一起吧?”
高句丽王沉吟一下后,直接道:“安排一下,把王宫一些偏殿腾出来,让那些大臣进去住!”
“这……”朴俊杰闻言迟疑一下,而后小心道,“王,这只怕是有些不妥吧?”
高句丽王摇摇头,而后看着朴俊杰道:“现在剩下的都是我高句丽的忠臣,他们可以信得过,而且这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朴俊杰闻言只好点点头道:“是,我明白了王!”
……
与此同时,大唐军营这边。
叶晨在和李靖再闲聊几句后,直接转身离开了,他得去解决一下他们自己这边的问题了。
而小半个时辰之后,叶晨看着来到自己身边的程咬金道:“老妖精你来了。”
“叶晨,你小子火急火燎地让人把我叫来所为何事?”大街之上,程咬金站在叶晨对面,极为不解地问道。
他原本可是和尉迟恭在大营安顿士兵,却是被叶晨安排人喊来,说是有要紧事要商量,当即他就急急忙忙从城外赶了进来。
可是此时,看着叶晨这慢悠悠的悠闲模样,程咬金咋看他也不像是有什么要紧事的模样,于是才有了之前那番疑问。
叶晨闻言笑着看着程咬金道:“老妖精,先不说这个,城外的军营,目前感染者情况咋样?”
程咬金闻言看了看叶晨,才道:“目前来说,只发现了几个,我们立刻就隔离了,而和他们近距离接触的,我们也隔离了,控制的还算是比较好!”
叶晨点点头,而后道:“城内的比较麻烦,已经是有近十万人开始出现状况了。”
程咬金闻言有些皱眉,当即问到:“怎么会这么多?”
叶晨摇摇头道:“没办法,这里毕竟是第一传播现场,加上感染者流动的太快,不是太好控制,就成这样了!”
“那高句丽王城的高句丽人,岂不是更多?”程咬金闻言忽的一瞪眼睛,开口道。
叶晨闻言点点头道:“这个是必然的,而且高句丽这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反应,我们在一开始都在处理,还成了这样,他们估计够呛!”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然我们把大军撤出高句丽王城吧!”程咬金有些紧张,开口对叶晨问到。
叶晨闻言无语的撇了一眼他,而后道:“撤走个毛线,你给我正常点!”
“嘿嘿,这不是太无聊,我活跃一下气氛嘛!”程咬金闻言笑嘻嘻的道。
“行了,别贫了,咱们还是要搞正事!”叶晨摆摆手,不再和他废话。
程咬金闻言有些疑惑道:“对了,你还没说,你叫我来干嘛呢?”
“城内的大军已经是被感染了不少,目前可以分辨的已经是近十万,而没有被发现的更多,我和大总管处理不过来,所以就要你来帮忙,将那些染病的人给揪出来!”叶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难得的向他解释道。
“啥?抓那些染上不治之症的人!你都说他们是病人,那病可是会染给旁人的,你让我陪你去处理他们,一个不小心岂不是让我也染上了,不去,不去,我正值壮年,前程大好,可不想这么早死!”程咬金闻言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了几步,与叶晨拉开了距离。
程咬金这是真的被吓住了,你若是让他上阵杀敌,就是牺牲了他也无怨无悔,但若是染病而痛苦死去,那般死法太过憋屈了,他可不愿意遭这罪。
所以之前确认城里有瘟疫后,这家伙就躲到了城外,要不是李靖下了死命令,谁都不可以离开高句丽王城这边,只怕他都要跑路了。
叶晨看他这个怂样,不禁没好气道:“老妖精,你都来到此处了,还想要走?这可是由不得你了,再如此聒噪的话,我就把你与那些人关在一起!”
“你小子怎的这般不讲理!”程咬金气得牙痒痒的,恨不得跳起来对着叶晨就是一顿暴打。
但奈何自己实力不如人,他知道就是自己上去和叶晨干架,那也是被叶晨活活血虐的下场,所以也就只能乖乖地跟在叶晨地身后,默不作声。
……
时间缓缓流逝,转瞬就是半天过去。
这半天的时间里,朴俊杰那可是忙的不亦乐乎,终于是找到了那些隐藏的人。
实际上他和高句丽王想错了,这些延寿的手下,根本就不知道延寿出事了,不过他们倒是的确是换了地方。
此时这些人正聚在一起,正在商谈着什么。
“头,你说将军不会在王宫之中,出了什么意外吧,怎的现在还没有回来?”一名高句丽士兵等得有些不耐烦,朝领头的那人问道。
他们做的事情若是暴露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如今的高句丽王城不比以前,到处都是大唐士兵,一个不慎他们就很有可能暴露了!
“这我哪里知道,将军兴许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在路上耽误了吧,我们再等几个时辰,若是他还不回来,我们便撤出王城远走高飞!”那领头的士兵眉头紧皱,他隐隐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但想到延寿的脾性,也不敢带着众人贸然离开。
若是他们前脚刚刚离开,延寿却是后脚回来了,那延寿定会让他们好看,所以他不想要冒这个险。
“将军,那些人当真是在这里吗?此地平平无奇的,不就是寻常的民宝宅吗?”而此时庭院外,朴俊杰亦是带着一群士兵偷偷摸了过来,其中一个士兵向朴俊杰问道。
“错不了!按照收集起来的信息,此处时常有不明身份的人出入,他们深居简出的,不是有鬼还能是什么?兄弟们,给我上!”朴俊杰并没有迟疑,大手一挥便是让手下的人直接破门而入。
“砰!”说完朴俊杰提着长剑抢先一步,将大门踹开。
“糟糕快跑!”大门被破开,里面的一直高度戒备的高句丽士兵,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暗道一声糟糕之后,拿起武器便是想要从后面退去。
但朴俊杰带着的将士们,也不是吃素的,况且他们人数众多,很快地便是将众人围了起来。
“兄弟们,冲出去,然后各自逃命吧!”那领头的延寿手下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如此数量的朴俊杰带领的士兵,他们能够逃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还是让众人开始突围。
“朴俊熙,你不上去活动一下筋骨吗?”踹开门后,一直没有继续动作的朴俊杰,忽的开口道。
而听到他的声音,他身后走出一个比他个子矮了一截的人,当即看了看道:“哥,你不上吗?”
朴俊熙是朴俊杰的弟弟,之前回到王宫后,高句丽王封了朴俊杰做大将军,于是朴俊杰就把自己弟弟也拉上做了自己的偏将。
而朴俊熙闻言,却是并没有要上去动手的意思,反倒是对旁的朴俊杰问道。
朴俊杰摇摇头道:“你来,这是给你捞功绩!”
朴俊杰拉着朴俊熙到自己手下,就是为了提拔他,所以此时有机会,自然是让给朴俊熙了。
朴俊熙闻言眼睛一亮,党籍道:“那哥,我就不客气了!”
朴俊杰摇摇头,不耐烦道:“快去,还有,别叫我哥,叫将军,这是军队,不是家里!”
“好,我知道了!”朴俊熙应答一声,不过很明显就是没甚在意。
“杂碎们,给小爷死来!”随即朴俊熙也不迟疑,直接就是对着自己对面的那些延寿手下,大喝一声,极为亢奋地冲了出去。
双方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战斗很快便是结束了,除了极个别高句丽士兵,绝大数都是被生擒了,而那些染病的百姓也是被找了出来。
“将军,都完事了,不过刚刚有个染病的家伙靠我那么近,我这不会也被感染吧?”将所有人拿下后,朴俊熙来到朴俊杰身边,有些担忧的开口道。
“放心,只要不是直接接触,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传染,再说了,你不是还带着面巾吗,怕什么!”朴俊杰闻言有些古怪地瞥了他一眼,没想到平日里自称胆大包天的朴俊熙,眼下这种情况却是有些害怕。
朴俊熙这小子那可是纨绔中的纨绔,不过虽然是纨绔,但是那胆气是真的没得说。
朴俊杰就记得,在他们小时候,朴俊熙这小子和人打赌,要去乱葬岗刨回来一具尸体,人家都不敢去,他倒好,自己一个人,真的去刨回来一具尸体。
而就是这样的家伙,这次竟然在这里显出这样一副害怕的姿态,能不让他感到震惊吗。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之前朴俊熙虽然知道,他们这次来是对付染了瘟疫的人,可是他也只是听说而已,并没有见过真的染病的人。
所以他刚刚杀过去的时候那是极为兴奋的,但当他看清楚,那些染病的人的惨状后,那他刚刚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担忧,他可不想变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