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阵子,他们决定还是一个人守住一个地方来的稳妥。至少这样,他们可以知道,这条甬道到底有多长,转折点在哪里。
守在第一个位置上的是慕容恪,因为他身上有伤,不便多加行动。其次就是吴道子,沙通天等人,他们每隔五步的样子安排一个人,排到地二十个人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位置有些怪怪的。
没错,他的位置确实比较怪异,因为他向左看去,左边的人竟有些斜了,再向右看去,右边的人也有些斜。再往后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等到第四十二个人的时候,他也同样出现了这种想法。最关键的是,到了第七十一个人的时候,他身边居然站着慕容恪!
这也就是说,他所处的位置便是整个甬道的终点,也就是起点。
慕容城前前后后走了一阵子,却怎么都发现不了这个甬道到底是怎么布置的,因为它看来就是一条笔直的甬道,也能一眼就看到最后一个人的人影。
这时候那些转折点上的人忽然说出了自己的发现,慕容城上前观察一番后,发现果然如此。他恍然大悟,原来这甬道果然是在某些地方转折了,但是通过墙壁上的铜镜经过多次反射最终影响了人的视线和感官。
而人的第一感官往往都是视觉,一旦视觉上被误导了,那么很有可能,大脑的判断就会出错。
他们刚才都是受到了这种影响才会看错方向,从而认为这条路没有尽头。
这种设计最精妙的地方在于,一不小心就会错过那几个转折点,如果不是人多的话,他们也绝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找到转折点。
但是,就算找到了那些转折点,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说他们就能找到出路了吗?这似乎又是一个解决不了的问题。
四周均是铜墙铁壁,姑且认为这迷宫的设计是想拖延时间,好把围困者困死在这里,那么现在解开了迷宫之谜后又该如何做呢?
左西屏的眼睛一直盯着第一个转折点,他淡淡道:“我们为什么能找到这个秘密呢?那是因为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这个转
折点。她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很多人都没有明白,慕容恪点了点头,坐在一旁道:“看来确实是这样。既然他们故意用光来误导我们,那么,这光就一定有发出的地方。”
众人恍然大悟,左西屏微微一笑,似乎觉得慕容恪跟自己不谋而合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他指着那转折点上的铜镜道:“只要找到第一束光是从哪儿射出来的,那么就一定可以找到出路!因为设计者也需要出去,她总不能把自己困死在这里。”
慕容城似乎也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他走到那面铜镜前左右端详一番后,用身体挡住了铜镜,刹那间,这里变得暗淡了下来。
也就是说这里的光线并不是全都来自那面铜镜所反射出的,那么还有哪一处呢?左西屏走到了起点,他知道这里也有同样的构造,所以也用身体挡住了这面铜镜,眨眼间,甬道内一片漆黑。
但是有些地方还是有微弱的光,这也就是说,那地方就是光束打进来的地方。大家为之一振,原本提不起精神的人也都站了起来。
李玉郎走在最前面,他一点点摸了过去,这束光在他眼前越来越亮。他走了一会儿后,眼前的光忽然不见了!
他又倒退回来,光线再次出现,他嘴角微微翘起,正要说些什么,可眼前这道光,突然变得犹如烈火一般,冲向了李玉郎的脸。一阵灼烧感过后,李玉郎昏死了过去。
李玉郎向来都以自己长得俊美而骄傲,现在看来,他那一张俊美的脸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烧焦的皮肤。
大家都不忍心去看他的脸,那么到底是什么火才会把他毫无防备地烧成这样呢?方才众人只看到一束亮光冲了出来,只有那么短短一刻。至于冲出的具体位置,他们却说不出来,只知道,是那个方向。
左西屏忙赶到这里,发现这一情况后问道:“他刚才是怎么站着的?脸是朝着什么方向?”
有个人学着李玉郎站着的方向演示了起来,左西屏摇了摇头,这可不对啊!如果是那么站的话,那么火光就绝不会是他们指着的那个方向。
有人争辩道:“千真万确,刚刚我没眨眼,就看到火光是从那边冲出来的。他真是太不小心了,如果刚才注意一点,应该不会出事。”
“哦?这话怎么说?难道是他故意凑过去的吗?”左西屏问道。
那人解释道:“方才他已经走过去了,后来不知道为了什么又折返了回来。这才遇上了那道火光。”
左西屏眉头紧皱,他看了看李玉郎烧焦的脸,似乎明白了一切。
他之所以折返回来,正是因为前面已经看不到光了,而方才最后一点亮光应该就是出口!所以他走了回来,而从他面部烧伤的情况来看,右侧脸上的伤明显比左侧的强烈,而且,右侧后脑勺的半边也被烧伤了,也就是说,这道火光并不是像众人所说的那样,是从左侧射出来的。
李玉郎应该也是看到了左侧的火光,所以转过头朝着左边看去,他不曾想到,真正的火是从右边射出来的。之所以大家都只看到左边的火,看来原理是一样的。他们用了镜子作为反射工具,而这地方的奇妙之处就在于,每当人走过这里的时候,就一定会先看到左侧的火光,而当看到左侧火光的一刹那,右侧火光已经烧了过来。
也就是说,右侧火比左侧火来的要早!这是一个十分精巧的设计,为了造成反射光与真正的火光有时差,那么她就一定要调整好反射工具,也就是铜镜的角度。而且,一面铜镜绝不可能完成这项任务。
想到这里,左西屏只得一阵叹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他决定自己走一遭,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他问了问火光的长度后,刻意将自己贴着左侧的铜镜往前走。
有人呼喊道:“先生,难道你疯了吗?左边才有火啊!”左西屏没有回答他,这时候慕容恪走了上来淡淡道:“先生这么做,是有道理的。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此言刚说完,就看见左西屏走了回来,他叹了口气道:“你们刚才看到火光了吗?”
众人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左西屏叹息道:“我也没有,但是我分明已经走过了方才李玉郎走的路。”
这说明了什么?慕容恪似乎吃了一惊:“难道说,只有靠着右边走才会触动那束火光?”
左西屏点了点头:“不完全是,我想设计者一定是将触动火光的范围控制在了可以烧伤的范围之内。也就是说要想找到那束光的源头,一定需要一个人被烧,还有一个人在一旁观察。”
这件事实在令人作恶,很多人都开始有种呕吐的感觉。谁会愿意将自己的脸主动烧成那样呢?
“难道说,不能蹲着过去吗?那样岂不是可以避免被烧伤了?”吴道子问道,顺便看了看一旁的沙通天。
沙通天比一般人都要矮很多,他站着就如同别人半蹲着,所以,如果他微微弯点腰的话,会不会就可以躲过火光呢。
沙通天瞧了一眼吴道子,脸色忽然变了,他虽然长得其貌不扬,但也绝不会愿意把这张脸给毁了啊!再丑那也是自己的脸。
沙通天摇了摇头:“我看这应该不行,不行吧?”他将希望寄托在左西屏身上,左西屏沉吟良久,点头道:“这或许真的是个不错的办法。”
沙通天也明白,这确实是个好办法,因为从烧伤的位置来看,只有李玉郎头部的高度会烧伤。
沙通天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往前走,左西屏道:“这也未必非要你去,我也可以去!”
沙通天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老沙我没多大用处,先生在这里还可以为大家出谋划策呢,老沙只有一个请求,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儿,家里一家老小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沙通天并未犹豫多久,已经走了过去,当走到那地方的时候,突然一道火光从沙通天头顶上方飞了出来。左西屏赶紧望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火光的来源。
他们都松了口气,沙通天也长长吐了口气出来,他正要离开的时候,那道火光居然转了个弯,朝着沙通天而去,沙通天躲闪不及,浑身都被这大火所侵蚀。
大家冲了过去,想要为他扑灭大火,可这火不管怎么扑就是灭不了。左西屏扶住了身旁的墙壁,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吴道子在一旁猛烈地敲击着地面,悔恨自己出了那么个害人的馊主意。
只有慕容城是清醒的,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而是在静静观察,或者是,他知道这火的来头,但却不确定,亟待有人试探一番。结果很显然,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沙通天不久便放弃了挣扎,倒在了火海之中,直到化为一片尘土。大家都低垂着头,不愿多说一句话,他们现在感到很无力。
慕容城冷冷道:“是火星虫,不是火。”此话一出,众人哗然,一时间不知慕容城到底在说什么。左西屏吃力地擦了擦汗珠,发现汗水已经冰冷,他叹息道:“火星虫是西域的一种毒虫,据记载,它们本身就带着火光,而且一旦触及到皮肤。那么,这块皮肤便会化为焦土。”
“这害人的东西为什么不把它们都给灭了?”吴道子拍着地板怒道。
左西屏解释道:“当地人当然想过灭了他们,过程十分艰难,经历了足足两百年时间,这火星虫才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那为何又出现在这里了?难道当时没有将它们灭绝吗?”一人问道。
“没错,它们只是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一部分转化成了对人无害的火星虫,它们只会发光,有害的那部分火星虫据说都躲到了沙漠之中,也只有在那里,他们才能跟人类永不相见。”左西屏似乎有些吃力,闻着烧焦味,有些呕吐之感。
这背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在操控呢?左西屏的心沉到了谷底。
虽然有人为此付出了代价,但他们对火星虫却还是没有办法。
“先生,您可知道该如何对付这帮可恶的虫子呢?现在既然知道了它们的藏身之所,那么想要对付它们是不是容易的多了?”吴道子擦干了眼泪,只想为了沙通天报仇雪恨,一脸恶狠狠地问道。
左西屏叹了口气摇头道:“这些介绍我也都是从古籍中看来的,书上并没有针对对付它们的办法做详细介绍。所以。。。”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慕容城已经插话道:“我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们。”
他想起了过去在大漠时,他与儿子两个人出门打猎。半夜发现一群狼被一些萤火虫围的团团转。
时不时居然会有狼自己会烧起来,后来那帮浪集中起来尿了泡尿,然后各自在尿坑里打了个滚,那些虫子居然就一只只消失在了黑暗中。
后来慕容城才知道,原来这些虫子是怕尿的!在这之后,慕容城和他儿子两个人多次遇到过这些虫子,无一不是用尿灭了它们的。
现在看来,当初那些虫子和现在遇到的虫子基本上没有任何区别,也就是说,对付它们的办法也是一样的。
慕容城将办法说出口,大家都笑了起来,好在这里没有女人,一时间宽衣解带者不在少数。
在左西屏的指挥下,他们将一团沾满尿液的衣服扔进了火星虫所在的那个窟窿,窟窿里立马发出了滋滋的声音,慕容城知道,已经奏效了。
没过多久,窟窿内逐渐暗淡了下来,不等大家反应过来,慕容城上前,将手深刻进去,从窟窿里拿出了那团衣服。
众人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之情,如果说现在要选一位领袖人物的话,那么非慕容城莫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