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刀惊魂

第134章 无影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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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况倒了下去,谁都没有料到这种局面的出现,就算是近在眼前的慕容城都没有防备会有这么一个人此时从黑暗中冲出来。

看着独孤况倒下去的后,那凶手呆呆地坐在了地上,良久之后,她爬到了沈东阳身边,大声嚎哭的起来。慕容恪极力想看清她的相貌,从她一头散乱的头发中基本看不出她的脸。

不过这声音确实是沈秋桐的声音,沈秋桐一直坐在地上哭着,良久之后才缓了过来,这一幕这些人见的实在太多,谁让沈东阳是个江湖中人呢。

任何一个江湖中人都不可能将江湖中的事情置身事外,所以沈东阳也不会例外,在江湖中,死亡是一种最常态也是最简单的结果。

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这种宿命,沈东阳不能,慕容白不能,现在就连独孤况也不能。慕容恪走上前,缓缓蹲下了身子,安慰道:“沈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沈秋桐红肿着双眼一头扑进了慕容恪的怀里。慕容恪的脸刷的红了一大片,他两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迟迟不敢放下。

沈秋桐在慕容恪的怀里像个孩子一般抽泣着,慕容城却不关心这件事,他只是在想,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说,沈秋桐是个绝世高手的话,那也罢了。可现在看来,她不过就是个普通的邻家女孩。

这种没什么武功底子的人居然可以在他眼皮子底下杀人,而自己却丝毫没有防备,这怎么可能!慕容城走到慕容恪身边,淡淡问道:“你背后的人是谁?”

慕容恪愣了愣,望了望背后,这眼神分明就是说:“我背后的人不就是你吗?”但却没有说出口,慕容城又重复问了一遍。慕容恪这才明白在,这话是说给沈秋桐听的。

沈秋桐从抽泣中缓缓平静了下来,她擦了把脸道:“什么背后的人,我,我现在只想把这个人千刀万剐!”

慕容城叹了口气:“这么看来,你就是跟他们一伙的了。我本不想杀你,但是如果你不说实话的话,我的刀确实有必要出手。”

沈秋桐惊呆了,慕容恪也惊呆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二叔居然是个随便杀人的主,方才在洞里那一战便觉得他有些不正常,现在看来更是疯了:“你疯了吧?她可不是什么坏人。”

慕容城瞪了他一眼:“你少管闲事,这件事她若解释不清楚,那她今天走不了!”

慕容恪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二叔!他们都说你是我二叔,可我怎么就看不出哪一点你像我二叔呢?沈姑娘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你怎么可以这么贸贸然就判她死刑?”

慕容城在观察着沈秋桐神态的变化,似乎并没有在听慕容恪说些什么,就在这时,慕容城突然出刀,尖锐的钢刀就像一盏黑夜中的明灯,直奔沈秋桐的喉管而去。

沈秋桐呆呆地坐在原地,并没有要挣扎的意思,不过她也没有挣扎的必要,因为这一刀实在是太快了!可这把刀却停在了半空之中,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刀锋,手上不住地往外流着鲜血。一滴两滴,地上的鲜血逐渐增多,慕容城眼前站着一个他需要重新认识一下的男人,那就是慕容恪。

不知为了什么,慕容恪就是愿意为沈秋桐当下这一刀,或许是因为方才那一个拥抱,又或许是因为断手的内疚之情。

想到这里,慕容恪的脸色忽然变了,沈秋桐的手腕怎么就好了呢?他分明看到沈秋桐是用那只手将匕首插入独孤况的胸口的,这怎么可能?她的手腕分明就在那两个小黑屋中被慕容恪生生捏了个粉碎。

慕容城没有松手的意思,慕容恪没有退让的想法,两人在这里僵持了一会儿后,左西屏上前打了个圆场:“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查不清楚,你们不能因为这件事就伤了叔侄俩的情份啊!依我看,大家都各退一步,先把事情问清楚再说。”

慕容恪没有要退让的意思,慕容城只好先送了送手心,左西屏扯下一块布,递到慕容恪跟前,转而便对着沈秋桐问道:“姑娘,方才到底是你自己跑出来的,还是有人推你出来的?”

他说这话,分明也是看懂了慕容城所担心的事情。慕容城并没有说那么明白,那是因为,慕容城本就不善于表达而已。每个人身上都有缺点,他也绝不例外。

沈秋桐似乎才缓过劲儿来,她忙站起身来,为慕容恪包扎好伤口,同时说道:“我一直在家安睡,却不知为何被人抓到了这里,那人说有一场好戏要我看。可是我没想到,让我看的,居然是我爹被杀的场景。。。”说到这里,沈秋桐又是一阵抽搐。

左西屏常常松了口气,这么看来,沈秋桐并不是什么坏人,他只是被人利用了罢了。左西屏继续问道:“这就是说,沈姑娘并没有嫌疑,那么我要请问沈姑娘,方才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沈秋桐的脑子似乎有些懵,她摇了摇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良久后才缓缓说道:“好像是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但这个人的手十分僵硬,又好像不是人的手。”

左西屏点了点头:“你看,事情就是这样。”这话分明是说给慕容城听的,慕容城却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还是牢牢地盯着她。

沈秋桐越发害怕慕容城的眼神,只好躲在了慕容恪身后。慕容恪挺直了腰杆,似乎想要将一切都承担下来。

慕容城这时候却突然说道:“小子功夫不错。”这不知道是讽刺还是赞扬,没有人清楚慕容城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们的注意力还都集中在沈秋桐那件事上的时候,慕容城却已经转移了注意力。

左西屏叹了口气:“慕容大侠到底在担心什么?”慕容城的目光扫视了周围的黑夜,忽然在某个角落停了下来。他一直注视着那个角落,可每个人都不清楚,那个角落里到底有些什么。

左西屏问道:“哎,慕容大侠,那里到底有什么?难道是敌人吗?”慕容城摇了摇头:“酒香。”这一句话将众人都逗乐了,真是没想到慕容城也有开玩笑的时候。

左西屏松了口气道:“慕容大侠真是个性情中人,这个时候居然会想到喝酒,这也罢,这件事也算是有个了结了,咱们去喝点酒也无妨。”

说着,左西屏便要拉着慕容城去喝酒,但慕容城依旧没有动,嘴角上脸一丝丝笑容都看不到,左西屏看着他的表情,浑身不知不觉开始毛骨悚然起来。这是死亡一般的表情,这样的表情如果说是从一个活人脸上看出来的话,那就真的是太少见了。

这时候,慕容城突然大步流星地奔了出去,左西屏的手垂在了半空之中,衣袖被他带出的风轻轻吹了起来。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候,就听到一阵双刀相碰的声音。刀光在巷子里不住地闪动,砍杀之声也不绝于耳,墙壁上是不是会被刀划出常常一道亮光来。两个人影在巷子里上下翻飞,似乎还有一壶酒掉落在地的声音。

一个喝酒的刀客!这个喝酒的刀客正躲在黑暗中看着所发生的一切,这到底又是谁呢?所有人都生出一丝好奇,不过没有人愿意上去看个究竟,因为夜色实在是太黑了,而唯一能照亮夜色的只有那两把相互碰撞的刀。

夜色里的刀常常是会令人惊魂丧胆的,那是因为夜色实在难以捉摸。两人斗了不下三十多个回合,半个时辰已经快过去了,这时候,刀光闪烁之像绝迹在了夜色当中。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往昔的平静之中。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似乎没有人愿意接受慕容城战死的事实,但是慕容城却没有出来。大家渐渐低下了头,不再抱有希望。左西屏长叹一声,才发现,方才那双伸出去要拉慕容城的手依旧还悬在半空之中。

慕容恪这时候却说道:“他还没有死。”大家将目光都集中在了慕容恪身上,他继续说道:“他确实还没有死,因为我听到他的呼吸声。”

他这话刚说完,一个浑身是伤的人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那不就是慕容城嘛!慕容城身上此时已经没有一片完好的布料,浑身都是刀伤,从上到下的衣服都成了一条条碎布。他走了不足十步,轰的一声倒了下去。

扬起的尘土足以让人窒息,慕容恪赶忙冲了上去,将慕容城扶了起来,却发现慕容城的嘴角在微微颤抖着,似乎在说话。

慕容恪将耳朵凑近了,细细听着:“快,快!”就听到快这个字,却没有其他了。慕容恪感到有些奇怪,回头看了一眼赶上来的众人,众人均表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难道是在说那个人的刀法很快吗?又或者说是让大家快走的意思?这都只是猜测,因为此时慕容城已经昏死了过去。这变故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慕容恪将慕容城交给旁边的人照看后,便朝着黑夜缓缓走去。

这个时候,他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刀,那是他二叔手里拿着的刀。他本想直接找到那个人,想要将一切都问个究竟,就算是能跟那个人打一架,那也是值得的。

但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巷子里的鲜血外,什么都没有。这个人就像是黑影一般,从未出现在人的视线当中一样。方才分明没有听到有任何人施展轻功的迹象,难道说这个人就这么人间蒸发了吗?

这时候一个微弱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传了出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是无影山庄的刀法无影刀法。”

这话是出自方才昏死过去的独孤况之手,独孤况胸口被插了一刀,居然还没死,这简直就是奇迹。沈秋桐的眼神立马又变得暗淡了下来,她的拳头握得很紧,却再没有勇气去杀这个人第二遍。

“你说什么?你说的无影山庄难道是当年柳门那个无影山庄?”左西屏吃惊地问道。

独孤况咳嗽了两声,淡淡道:“不错,正是那个无影山庄。天下再没有哪个无影山庄可以跟这个无影山庄相提并论的了。”

“你有什么根据吗?”左西屏问道。独孤况点了点头:“伤口均是两寸神,虽不会要人性命,但足以将这个人放血而死。因为伤口会非常多,我见过一个人身上到处是伤口的,每一寸皮肤都被割破了,但就是没有将那人立马杀死,而是等着他流血而亡。”

独孤况的话让众人都不免咽了口涂抹,这实在是太令人毛骨悚然的刀法了。独孤况接着说:“除此之外,天底下到底有几个人能将慕容城伤成这样的呢?我看并不多吧?今天晚上魔教出来以后,我就已经猜到了,柳家还有后人在世!”

听了这话,那些曾经跟着独孤况血洗柳门的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说柳门还有后人的话,那么现在是不是来找他们报仇的呢?

那种血海深仇,不管是谁,都有这个义务去报的。有些人则不以为然:“他柳门过去能葬送在慕容家手里,今日有慕容大侠和慕容公子在,同样不会幸免!”

独孤况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世上能敌得过无影刀法的刀法,有几种呢?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见过有人能对付的了无影刀法的。当年我们能战胜柳玉堂,纯粹是因为他中了毒!”

“什么?中了毒?难道你们事先在他们家下了毒?”左西屏质问道。独孤况摇了摇头:“毒不是我们下的,我们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下毒的人就是柳门中人,后来那个人不知所踪了。我想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的他,否则一个下人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慕容恪点了点头:“我看,指使他的人想必就是给你们假消息的人!可惜你死也不愿意说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独孤况无奈地望了一眼苍天,眼角不觉闪烁着零星的泪光。不能说,死也不能说啊!这个人说出来,牵扯的事情就太多了,整个姑苏怕要遭到一场灭顶之灾才能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