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是装着给萧长老看的,为了保住独孤一门几百人的生命,只有委曲求全,成为萧长老的傀儡。有了独孤茗这杆大旗,那些被骗进城的武林掌门居然也都聚集到了萧长老麾下。
一方面,独孤家曾经是姑苏领袖,另一方面,现在姑苏是掌控在魔教手中。这些掌门也都很识趣,又听说了城外慕容恪的所作所为,他们觉得现在跟谁都没关系,只要能保住家人就是好的。
有了这一帮人的帮助,萧长老如鱼得水,现在在姑苏城中办事都顺利的多。当然没,他并没有让那些人做其他的事情,只有一件事需要他们去做,那就是找钱。
姑苏城中到处都是有钱人,虽然没有一家有纳兰老爷钱多,但是多多少少都能拿出一些来。这帮掌门带着弟子去要钱,自然是非常顺利。
但是到了沈家却碰了钉子。此时沈家的族长正是沈东阳的女儿沈秋桐。自从沈东阳去世后,沈家便推举沈秋桐作为新一代的族长。这偌大的家产也都是由她来掌控。
作为姑苏第二富有的家族,自然是要被萧长老盯上的。流星帮的一干人等早已在门外守候,这段时间,沈家人就算想出去买个菜都要被盘查一番。
他们就等着流星帮帮主周全一声令下,便冲进去,将沈家抢掠一空。不过周全并没有下命令,他一直都在观望,至少他知道,这沈家的家产绝不可能全都放在家里。甚至放在家里的钱财还没有总家产的百分之一那么多。
是啊,就像纳兰老爷一样,他的金山也不知道藏在那个山窝窝里,这也是萧长老暂时没有动纳兰家的原因之一。
想要拿到足够的钱,就必须要观望。周全已经得到消息,再过两天,等沈东阳的弟弟沈东晖回来以后,就可以让沈东晖作为领头人进沈家逼宫了。现在进去想也知道不会有任何结果。还是自家人最了解自家人。
这是一棵非常大的大槐树,树上长满了绿油油的叶子,一片盖着一片,秋日的阳光虽不炙热,但足以扰人清梦。周全半躺在一张摇椅之上,椅子就摆在这棵大槐树下,树荫恰好将这摇椅全都包围了起来。
周全微眯着双眼,躺在椅子上打着盹。流行帮是姑苏城中并不起眼的帮派,但是周全这个人的功夫还算不差,尤其是他祖传的流星刀法,快如闪电,厉若奔雷。
这大槐树斜对着沈家的大门,所以恰好可以看到沈家人进进出出的样子。这时候正是中午最热的时候,蝉鸣声嗡嗡作响,周全已经进入了酣睡当中。
突然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吓得他立马从椅子上滚了下来。他揉了揉撞在地上脑袋,以为什么东西炸了。抬眼一看,原来是沈家在放鞭炮。鞭炮声一声响过一声,就好像在宣扬着有什么大喜的事情发生了。
周全吩咐人去问问,原来沈家今日果然要摆喜酒,而且要宴请姑苏城中有些交情的所有人,这可不是一笔小开支。据说要摆上三百多桌,那可就是十万两银子的价钱了。
这么一笔钱如果现在从沈家花出去的话,要是被萧长老知道,他周全怕是要小命不保。但早就已经进去要过,除了给了几百两外,就一个大子儿都没给过。当家的沈秋桐显得十分干练,在她这里几乎没法挖出一分钱来。
周全拍了拍大腿,早不办晚不办,这沈东晖还要两天就能回来,现在办什么喜宴啊?周全纳闷的很:“这是沈家哪个公子小姐要办喜事啊?”
下面人禀报道:“好像是沈秋桐的堂妹,沈秋燕许给了独孤家的独孤连。”周全完全摸不着头脑,这两家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居然关系复合了?
难道沈秋桐这么快就忘了,独孤况亲手杀了沈东阳的事实了吗?这件事整个姑苏的人都知道,这也是沈家永远都无法抹去的仇恨。
为什么现在沈秋桐要将妹妹嫁给独孤家的人呢?这件事一定有什么问题,其中的阴谋也只有他们两家人知道。
现在独孤家主事的是独孤茗,也就是魔教教主,他周全自然不敢得罪,只有去找沈秋桐问个究竟了。如果她想接着这一场酒宴将财产全都转移出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周全来到沈家门前,正好碰到沈秋桐要出门。周全笑道:“哎呀,沈大小姐,你我真是心有灵犀,我正要去找你,你就亲自出来迎接我了啊!”
沈秋桐白了他一眼,也微笑道:“周掌门真是好兴致,每天待在我家门口乘凉也不怕冻着,我看啊,你还是早点带着你的那些兵回家吧。”
周全并不恼火,对他来说这算不得什么,连魔教他都依附了,还有什么气好受的呢?周全笑道:“没事没事,为沈大小姐看家护院,是我周某人的职责所在,只要沈大小姐每天能睡得好,吃得好,我啊,是受多少苦都没关系的。”
沈秋桐跨出门槛,不想理睬他,他却跳了过来,拦住了沈秋桐的去路:“请问沈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呢?”
沈秋桐无奈道:“我去哪儿难道要向你通报,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沈家即将要跟独孤家联姻了吗?得罪了我,你觉得你们教主会放过你?”
周全赶紧收起那只手来:“嗨,一场误会,那这么看来,你是要找我家教主商量婚事去了?”沈秋桐冷哼一声,十分不屑道:“是又如何?你能管的了?”
周全点了点头:“教主的事情我自然是管不了,不过呢,我既然担下了保护沈家的责任,就是吃再多苦,也一定要保证你们家人的安全。听说今晚会有婚宴,排场还不小,我觉得有必要加强保卫,看来我们整个流星帮都出马还是不够的,我得去找萧长老请些人来。”
听到萧长老的名字,沈秋桐愣了愣,她遮遮掩掩道:“这点小事就不要麻烦萧长老了,我看啊,你找你那几个狐朋狗友前来凑合一下就好了,这里能闹出什么事情来。”
周全听了这话便知道其中一定有什么猫腻,既然不能惊动萧长老,那这件事一定是一件不能让萧长老知道的事情。至于沈秋燕与独孤连之间的婚事,那一定是个幌子。
想到这一点,周全也就不再阻拦沈秋桐,他吩咐了一个手下跟着沈秋桐后,便连忙将这个消息传到了萧长老那边。
对于这种小事,萧长老并不想理会,不过事情关系到了独孤茗,他就不得不过问了。作为魔教教主,独孤茗除了徒有其表外,根本上什么都不用去管,因为正个魔教所有事情的决策权都在萧长老手里,她不过是点点头的角色罢了。
但是独孤茗的象征地位十分重要,萧长老已经将独孤茗荣登大宝的消息传达到了四海各地,那些曾经在昔日魔教教主麾下效力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不管多少困难都会赶来姑苏,只要他们赶到这里,姑苏的困境就会迎刃而解。
慕容恪一直在搞坚壁清野的策略,可他压根就不知道,萧长老的如意算盘已经走在了路上。萧长老派了一帮人赶往了周全那边,协助他守卫今晚的沈家。
今晚沈家果然来了不少亲朋好友,不管是独孤家那边的,还是沈家这边的,今晚都很热闹。他们似乎很久都没有这么高兴过,不过有一点显得有些尴尬,那就是在沈家的院墙外,站着密密麻麻的侍卫。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寸步不离沈家,直到天明。
周全当然是其中一位,不过他并不愿意一直站在外面,他选择了坐会那大槐树下面休息。这里是能看到沈家出入人员的最好位置。
独孤茗的出场无疑是全场最严肃的一件事,毕竟她是现在姑苏城名义上的主宰者。她带着小瓜子一步步走到了主位,坐在她旁边的是沈家的族长沈秋桐。现在看来,沈家并没有因为沈东阳的事情就将独孤家作为世仇来看待。沈秋桐与独孤茗更是情同姐妹的两个人,此时联姻恰好又加深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一时间,沈家似乎再次回到了过去那种崇高的地位,独孤茗不仅与沈秋桐联姻,而且还将五凤楼还给了沈秋桐。沈秋桐此时自然是感恩戴德,不可能心有怨怼。
场面上十分热闹,与两位新人相比,独孤茗和沈秋桐才是全场的焦点人物。沈秋桐将两位新人介绍着下去给众人敬酒后,便拉着独孤茗的手在聊天。
整个场面丝毫看不出任何匪夷所思的地方,周全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虽然躺着,但眼睛从未离开过沈家大院。院子里不管多热闹,在他看来都是冷清的,这些人无不是在咽泪装欢,谁能在别人监视之下,还能如此欢快地举办婚礼呢?
一场婚宴下来,除了几个喝醉酒闹事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倒是有些出乎周全的意料。难道说他们根本没有任何阴谋,纯粹是为了举办一场婚礼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萧长老告诉周全的,但告诉他时,他已经面临死亡。当晚从后门陆陆续续进出了几个厨子,是从五凤楼里请来的。自从五凤楼归还给沈秋桐后,沈秋桐便将它重新改造成了姑苏城中最大的酒楼。
五凤楼的厨子当然是整个姑苏城中最好的,他们做出来的菜足以满足在场所有人的口味。所以沈秋桐特意请了这几个厨子来,但是当晚厨子进出时,是抬着菜篮子进出的。
菜篮子抬进来的时候,里面装着的,自然是菜,而抬出去的时候,里面却装了一个人。小瓜子很乖巧地躲进了竹篮子,几乎连哭都没有哭过。他已经有些懂事,很多事情他的母亲虽然没有告诉他,但他也知道,萧长老不是个好人。
小瓜子今年才三岁,但他知道,如果哭了,就一定会被人发现,就会让母亲伤心,所以他不哭,直到睡着为止。
五凤楼里有一条塌了的隧道,虽然那头塌了,但是这一头是完好无损的。在沈秋桐的努力之下,他们这些日子将这条隧道重新打通,那晚,就是利用这条隧道将小瓜子送出了城。
不管小瓜子今后在哪里生活,只要不是在姑苏城,不是在萧长老的掌控之下,那就够了。不管萧长老在独孤茗面前怎么咆哮,她都无动于衷。她内心最大的负担已经解决了,现在就算是让她去死,她也绝对不会眨一眨眼。
萧长老这一次是真的怒了,走了小瓜子,也就是说,教主的骨血失踪了。这对魔教来说是一件大事,独孤茗是女人,她能在这个位置上长坐,那是因为她已经有了一个可以在不久之后继承教主位置的儿子。
现在儿子没了,魔教的继承人也就没了,如果这个消息传到了那些魔教旧部的耳中,他们是否还愿意前来姑苏相助,这就成了一个问题!
萧长老怒斥着周全,周全像个呆子一样,完全没想到,一场婚礼居然为的就是送一个孩子离开姑苏,他甚至觉得萧长老有些大惊小怪,当然表面上还是低头认错。
可惜,他这次犯的错实在太严重,萧长老认为没有必要再给他任何机会。周全眨眼间便察觉到了这一点,他左脚轻点,右手已经弹出一把长刀。这刀有半个人那么高,在周全的手里,霎时间已经出现了入神的变化。
他的刀法十分俊秀,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什么是刀,什么是人。萧长老只是冷冰冰地看着周全,他眼中的周全此时已经完全是个死人,不管周全在他面前使出多少招数,萧长老永远都只用一招。
周全杀了萧长老周围四个侍卫后,正要破门而出,身后却多了一股力量。这是一股完全没法控制的力量,周全的轻功再厉害,都只得缩了回去。
萧长老冷笑一声,眨眼间已经到了周全身边,不等周全出刀,一掌已经拍了下去。周全呆呆地站在原地。当的一声,刀掉在了地上,周全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