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刀惊魂

第210章 一剑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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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袋长老衣袂带风,眨眼间便已经到了薛清跟前。薛清利剑出手,划出一道清冷的寒光,阵阵剑气,朝着四周散发而去,发出了丝丝寒意。

剑光闪动之际,漫山红枫犹如凄风血雨一般收落而下,剑气所到之处,花草凋零,木叶萧萧,伴随着阵阵寒风,发出沙沙作响之声。

这世上似乎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大嵩阳剑的剑锋,剑锋所指之处,狼藉一片,所有人都被这一剑的威力所震慑住了。

剑之所以为剑,那是因为它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灵气,它不像任何一种其他的兵刃,它是活的,活生生的就像一个人!

所向披靡之间,尽显大家风范,薛清的双眼中满是凄迷之色,却又带着几许火焰,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火,在寒风中熠熠生辉。

不过他的剑却是寒冷的,透骨的森寒。漫天血雨下,大嵩阳剑竟犹如一块正在凝结的寒冰,深深刺入任何拥有温暖的地方。

它给世界带来的,只有寒冷和悲凉,重剑出手,必有血光。薛清已经等待这一刻很久了,他的剑虽然还在手里,但此时八袋长老周围却已经被无数道剑光所笼罩。

此时的薛清充满了自信,他的剑在手之时,他一向都很自信,当所有招式都发挥的淋漓尽致之时,薛清的嘴角不禁已经扬起了淡淡的一抹微笑。

这是对胜利的一种喜悦,薛清是个不苟言笑之人,但是在得意之时,仍旧会展现出平时不会看到的得意之色。

可是他错了,因为他所有的剑招都已经到了穷尽的地步,而八袋长老的那根拐杖却纹丝不动地横在他胸前。

他以不变应万变,即使再多剑光在他周围,他始终都没有动过。任何一片剑光都能要了他的命,但他却纹丝不动。

这种定力岂非也是异常之举?就在薛清刺出那致命的一剑时,万千剑光凝于一处,所有力量也都集中到了这一剑之上。

他已经看清楚八袋长老的意思,所以他也不再虚晃一剑,即使再多干扰对八袋长老来说,都是假的,都是虚无的。他是个极为清醒的人,他拥有绝对的洞察力和至高的定力。

薛清这一剑刺出的时候就知道,这一战非死即伤,因为八袋长老同时也挥动了自己的拐杖,而且其目标正是他的大嵩阳剑!

能够有胆子跟大嵩阳剑这样的重剑正面对拼的人,这世上真没几个。要么就是手握神兵利器,要么就是拥有强大的内力。

八袋长老手里的拐杖根本连兵器都算不上,他敢于正面对抗大嵩阳剑的唯一理由,就是他拥有着异常强大的内力。

这种内力已经突破了兵器的限制,已经拥有了出神入化的效果。当的一声巨响,漫天红叶偏偏落下,血雨终于下完,山间再次恢复往昔的宁静。匆匆而去的溪流带着几许哀伤一去不回头,只发出稀稀落落的奔走之声。

此时每一个人的心脏都在跳动,这旷世一战的结果实在惹人眼球,不管是谁,都明白这一战的意义。不仅仅是嵩山派对战丐帮,更是武林中至高武力的一种对决。

这两人当之无愧能够进入武林前十的行列,他们都是一流的高手,每个人身后都代表着一个强大的势力。所以他们的胜败牵扯到的,不仅仅是个人的荣辱,更多的是两派势力之间的角逐胜负。

风声已经消失,剑光渐渐陨落,万物尚在复苏,薛清却已经倒了下去。他手里的大嵩阳剑还高高举着,整只手却在不住地颤抖。

这柄旷世宝剑也在不停地震动,除此之外,天地间仿佛已经再无任何生趣。薛清的嘴角缓缓流下了鲜红色的血液,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有一些无奈,有一些不甘,有一些迟疑,但更多的是释然。他终于明白,这大嵩阳剑并不是战无不胜的神兵利器,要想战无不胜,主要还是要靠人。

薛清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他已经缓缓闭上了双眼,眼泪顺着眼角徐徐滑落,滴落在青葱草地之上。当情感与大地相拥之时,也是整个人离开大地的时候。

八袋长老手里的拐杖也在不住地颤抖,他的后脚跟已经磨破了一大块皮肉,后脚骨几乎已经露了出来,他的嘴角死死咬着,并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因为他并没有绝对的胜利。

这一战,他实在消耗了太多体力,他根本再无力去杀薛清,甚至连恢复往昔的神态都不能。他只能这么僵持着,他心里十分清楚,若不是他脚后跟那边有一块从地下长出来的石块作为依托的话,他根本就抵挡不住这一剑的威力。

大嵩阳剑不亏是江湖中闻风丧胆的重剑,任何人都不该轻视它的能力,更不该小瞧了手握大嵩阳剑的人的能力。

薛清虽然倒了下去,但他却没有真正输,这一战并没有人赢,同样也没有人输。但是却已经有人开始去判定这一场决斗的输赢。

慕容恪大笑道:“八袋长老果然神功盖世,我等自叹不如,就连大嵩阳剑都败在了您的手下,您当称为天下第一才是!”

八袋长老嘴角微微动了动,忍住咳嗽叹息道:“哦?是嘛,可惜我一点也看不出来。”慕容恪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薛清和那把依然耸立着的大嵩阳剑:“这还不够明显吗?他已经倒了下去,而您,依旧光彩夺目。”

八袋长老点了点头:“哦,他已经倒下了啊,那么看来我确实已经赢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他呢?”慕容恪摇了摇头:“人是您打败的,要处理自然也轮不到晚辈,我等悉听尊便即可。”

这只球再次被踢到了八袋长老跟前,他们十分清楚,现在薛清必须要杀,但是谁来杀就十分重要了,因为杀了薛清的人也就是整个嵩山派的仇人。

在场这么多人,一定会把这个消息带出去,而且薛清本身也带着不少弟子在场。他们可是目睹了这一刻。所以八袋长老要杀薛清,也就等于正式向嵩山派宣战。

不过杀了薛清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得到大嵩阳剑。这柄剑在嵩山派已经传了几百年,几百年间,不知击败了多少对手,又不知为嵩山派赢来了多少荣耀。

所以宝剑是每个人都想要的,但是此时却成了个烫手的山芋。而且此时,八袋长老并没有能力去杀薛清,因为他动都没法动,又何谈杀人呢?

他长长出了口气:“我们到了姑苏盟,自然是以慕容公子马首是瞻,这大嵩阳剑自然也应该归公子所有。此等宝物,老朽岂敢觊觎。”

这时候,那些嵩山派的弟子一拥而上,将薛清牢牢护住,为首的弟子厉声呵斥着:“谁敢动我家师傅一下,我们,我们就跟他拼命!”

慕容恪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一群人便拥了上去。眨眼之间,这些嵩山派弟子便都成了刀下亡魂。慕容恪淡淡道:“那么现在,我想没人反对杀薛清这件事了吧?”

在场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对于一个失败者来说,迎接他的只有死亡。慕容恪转而对着八袋长老笑道:“那么这件事是您亲自出手呢?还是晚辈为您代劳呢?”

八袋长老缓缓闭上了厚重的双眼,慕容恪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一步步走到薛清跟前,看着躺在地上的薛清,轻轻摇了摇头,便蹲了下去,想要从他手里夺走大嵩阳剑。

可这只握剑的手上居然还有一股非常强劲的力量,这力量一直在死命顽抗,不管慕容恪多用力,都没法从他的手上将大嵩阳剑抢过来。

慕容恪擦了擦汗,小声叹息道:“没想到将死之人还如此冥顽不灵,薛清,你将大嵩阳剑交给我,总好比交给那些没用的废物强得多。这把剑在我手里,一定可以发挥它前所未有的能量,我想你也不希望这把剑的光辉从此陨落吧?”

薛清的眼角再次滑落热泪,他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罢了,罢了。”这手正要松开的时候,突然之间,一道寒光闪现而过,这把大嵩阳剑竟已经不见了!

慕容恪一跃而起,纵身上前,抽出腰间的配刀,朝着那人逃走的方向一刀斩了下去。此刀的威力更是惊天动地般的气魄,周围不少无辜都被这一刀的威力所伤。

两旁霎时间已经让出了一条道来,他紧随而去,这黑影在不断闪烁,此时却已经减慢了步伐,因为方才那一刀的余威似乎已经伤到了自己。

慕容恪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一点也不着急,这黑影的轻功虽然不错,但还不至于超过慕容恪。而且现在还受了伤,又岂是慕容恪的对手呢?

慕容恪脚步放缓后,瞄准目标又是一刀斩了下去,这一刀有开山劈石的威力,四周的树木一一倒下,那人的脚步霎时间已经停了下去。

慕容恪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他知道,不用再追了。他走到那人跟前,将他的面纱摘了下来。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小伙子,看样子跟薛清倒是有几分相似。

这到底是谁,那还要薛清来确认。慕容恪将那小伙子的尸体拖到薛清跟前的时候,薛清突然睁开双眼,看到这小伙子的一刹那,他的整个世界似乎都以崩塌。

那是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薛朗。也是他大嵩阳剑的传人之一。此刻居然静静地躺在了他身边,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次他来姑苏盟本就不想带着他的儿子,但薛朗偏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一路跟随,他知道,只要到了目的地,再去找薛清,薛清也就不得不带着他了。

真是没想到,薛朗居然因为自己的任性,将性命丢在了这里。对于薛清来说,比什么都重要的儿子居然因为大嵩阳剑而死。

他突然觉得那是一把不祥之剑,这么多年来,嵩山派的名声其实都是祖先一点点靠自己的本事积攒下来的,有没有这把剑,照样可以振兴现在的嵩山派。

所以薛清看着拿着大嵩阳剑的慕容恪,突然大笑了起来:“这剑从此就是你的了,就是你的了!哈哈哈。。。”

他在不断地大笑,声音越来越大,比哭还要难听的大笑。慕容恪冷冷道:“那么今日,我就要用这把剑将你处决。”

一剑斩了下去,薛清也已经在等待死亡的到来,此时儿子已经死了,他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牵挂,只不过死在大嵩阳剑下,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可剑并没有落下,就在这时,听到一声剧烈的震动声。大嵩阳剑已经停在了半空之中,而他的剑刃之上,横着一把乌黑的刀。刀光微微闪动,刀刃直逼大嵩阳剑的剑锋。

这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刀,此刻却能够抵挡住大嵩阳剑的威力。萧南风!所有人不禁都大声喊了出来,这分明就是萧南风。萧南风居然又回来了,这简直就是噩梦。

那一战中,萧南风分明被传已经死在了河道之中,没想到现在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这里。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幽灵一般,成了在场所有人的噩梦。

萧南风冷冷道:“你还不配用这把剑!”慕容恪的眼神中突然闪现出杀意,他恶狠狠道:“你又来坏我好事,这一次,你绝对逃不走!”

萧南风将大嵩阳剑缓缓逼走,淡淡道:“我这次来,本就没想着逃走,但是在我走之前,有几个人一定要杀。”

“哦?不知是哪几个人?”八袋长老微微笑道。萧南风瞪了他一眼:“其中一个就是你,当然不只是你!还有很多人,这里每一个人都不是好东西。”

八袋长老咳嗽了两声,微笑道:“你现在杀我比杀一只鸡都要容易,如果你现在有闲工夫,倒是可以来先杀了我。”

他分明是在让萧南风分心,此时慕容恪已经抓住了机会,剑锋挥动,掠起一片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