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鹫回到药庐的时候,萧南风已经闭上了双眼,灵鹫在萧南风四周转了一圈,忽然冷声笑了笑。在萧南风肩头缓缓按了下去。
萧南风只觉得身上一阵酥软,随后便不省人事了。再醒来的时候,萧南风发现,自己身上几乎每个重要的穴道上,都有一根针,银针连接着他的身体,另外一头连着一根细长的丝线。丝线一眼看去,遍体通红。
但细细去瞧,每一根丝线的颜色深浅都不一样。尤其是萧南风丹田处银针所连接到的丝线,颜色非常红。可以想见,这些丝线的颜色是根据萧南风的穴位来决定的。
也可以说,这些丝线原本都是白色的,但是被萧南风身上的鲜血所染红。这种染红的方法十分独特,根据不同的穴位,可以染出不一样的颜色来。
萧南风微眯着双眼,上下打量着周围的变化,周围丝毫没有任何动静,这空间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可他却不能动。
他的四肢根本就没有被打断,他有护体神功护佑着身体,所以根本无法被打断四肢。他之所以还有活下去的信念,那是因为他不相信!
他终于想通了,在不久之前,他便是被吴越公子用这一招所害,如果不是白子早有安排的话,萧南风早已成了地狱亡魂。
所以这一次,即使慕容恪故技重施,效法吴越公子攻心之术,萧南风也不会再相信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想着如何能活下来,逃出去。这些消魂钉虽然没有将他的四肢打断,但是却封住了他身上的重要穴道。
由于纳兰月出手实在是太突然,所以萧南风根本无法防备,这也导致了萧南风身上的穴道会被封住。现在萧南风依旧没有能够将身上的穴道解开,不仅不能,而且有更多的穴道被封住了,他现在俨然已经成了一个活死人。
活死人的意思是,有思维但是不能动的人。这样的人活着自然是非常痛苦的,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但是一切的想法只能停留在想法上,这些人在心底不知道暗暗骂过自己多少遍,但是光骂自己是没有用的。
所以有很多人一直哀叹自己命运不济的时候,他们似乎没有想过,有那么多人即使有很多想法都无法实现,至少,他们有实现想法的可能。
一个人既然能够行动起来,那就有成功的希望,毕竟未来怎样,谁都不知道,只有好好奋斗,才有可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那种人。
萧南风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成为过去的那个自己,不用顾忌那么多,可以为一壶酒杀一个人,也可以为了一个承诺,放弃万两黄金,千斤美酒。
只有这样的人才是最潇洒的人,才是最萧南风的人。萧南风看着这些丝线,似乎想到了一个很可怕的想法,他曾经听说过一种手法,只有在传说中出现过。
就是将一个人的穴道内的积血释放出来后,然后根据不同的穴道,将这些积血注入到自己的体内,那么被注入的人便会拥有取出这些血液的人的内功。
这种方法当然只是一种传说,根本没有人使用过,即使使用过,很多人都已经失败了。所以到了现在,萧南风都不敢相信这种手法的存在。
但现在自己的这种处境实在是太像那种手法了。人的内力都积蓄在各大穴位当中,尤其是丹田处的穴位,是一个人积累内力最重要的地方。
现在这些穴位却都已经被人用来放血,这就有点让萧南风感到疑惑了。灵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会懂得这么多?难道他来到这里有其他的目的吗?
萧南风终于感到有些不安,他对灵鹫的恐惧甚至比对慕容恪的还要大,慕容恪的手法相对于灵鹫来说就直白的多了,灵鹫的手法,一般人还真学不会。
这些丝线连接的尽头是一只只小壶,每一只小壶上都编写上了代号,上面写着各种穴位的代号。灵鹫突然走了进来,他显得十分兴奋,萧南风忙闭上了双眼,灵鹫并没有去看萧南风,而是直接走到了这些小壶旁边。
小壶里已经装了不少血液,这些血液在小壶当中似乎有一种沸腾的感觉,萧南风微微睁开眼,透过眼睛的缝隙,看到灵鹫居然在把玩这些小壶。
过不多久,门外传来了慕容恪的声音,灵鹫突然出手,一伸一缩之间,萧南风身上的所有的银针便跟着那些丝线一起,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这些小壶所摆放的柜子也转了个圈,藏进了墙壁内。一切似乎又回到了萧南风来之前的模样,不过萧南风身上的血液却留了出来,这是灵鹫想不到的。
因为方才出手太急太快,所以有些银针难免伤到了萧南风的皮肉。萧南风眉头微微皱了皱,赶忙闭上双眼。
灵鹫笑着走了出来,见着慕容恪后,一脸欢喜道:“恭喜城主,事情已经有进展了,萧南风的神志虽然已经不行了,但是他的肉体还活着,只要他的肉体还活着,就有办法从他的肉体中撬出武功的秘密。”
慕容恪并不关心这些细节,他只关心结果:“那么大概还需要多久?”灵鹫掐指算了算:“大概还要十天左右,第一阶段的研究一定会有成果。”
慕容恪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些许笑容,他想进去看一看,却被灵鹫拦住了:“现在是萧南风身体最虚弱的时候,稍微有些异样,都有可能使得他的身体变成一具尸体,所以在研究成果出来之前,还是让萧南风精心调理的好。”
慕容恪脸上的笑容转而消失,他冷冷道:“难道我进去看一下都不行吗?”灵鹫摇了摇头:“那么如果出了什么后果,在下实在承担不起。”
慕容恪左右徘徊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吧,那一切就都交给你了!只要这件事给我办好了,你今后的荣华富贵一定是享之不尽的!”
送走了慕容恪后,灵鹫长长松了口气,他掀开门帘,忙将萧南风身上的血迹擦干。确定没有人进来打搅后,他将那藏在墙内的柜子翻转了过来,那些血液似乎已经快凝结了,灵鹫小心翼翼地将这柜子地下的风箱打开,点上火候,又用力推了几下风箱。
这时候,那些血液再一次沸腾了起来。他的双眼也都跟这些血液一眼,闪闪发光,同样也沸腾了起来。他的心情也一定如同这血液一样。
现在他将自己的上半身衣服全都脱了下来,出现在萧南风面前的,是灵鹫布满针孔的身体。萧南风突然感到一阵呕吐,他发现根本没办法再去看一眼灵鹫的身体,这身体上所有的穴位都有那么一个小针孔。
他根本不敢想象,这些针孔是怎么来的。只见灵鹫将在火堆上炙烤着的一根银簪拿了起来,朝着自己其中的一个穴位插了下去。
一阵烈火焚烧皮肉的声音响彻整个小屋,萧南风实在不敢再看下去,因为他实在是太反胃了。灵鹫的面部表情也变得格外狰狞,显然十分痛苦。
他另外一只手拿起了一壶血液,朝着那根银簪小心翼翼地倒了下去。血液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家一样,滚滚而下。奇怪的是,这些血液进入银簪后,居然一滴不落地滑进了被烧上的穴位当中。
灵鹫的表情显得十分享受,他这么做了十几个穴道后,身心都已经开始有些疲惫,他终于听了下来,随后,他走到了隔壁的一间房间当中。
这房间跟隔壁完全不同,这里的温度比隔壁低至少三十度。这里到处都是寒冰,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些寒冰当中的冰床。
冰床只有一个人大小,灵鹫躺在上面显得十分享受,那些穴位在寒冰的作用下开始缓慢收缩,直到完全闭合。灵鹫的脑门和鼻孔都开始往外冒白烟。
萧南风看的真切,这就是传说的手法,一点没有偏差。原来灵鹫是想用萧南风各个穴位的鲜血,来练成萧南风身上独一无二的内力。
萧南风只觉得一阵可笑,这世上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人,为了汲取别人辛辛苦苦练就了几十年的内力,而不折手段地采取各种措施。
萧南风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成功,但是从他身上的针眼来看,他应该实验过很多次,而且应该都成功了。
只不过萧南风现在担心的是,他身上的内力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寒气热气都有,十分复杂,这灵鹫身上没有护体神功保护,一时间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
萧南风的担心是有必要的,没多久,灵鹫浑身便开始有些不自在起来。萧南风发现,灵鹫浑身都在颤抖,而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火辣辣。
这种状态,在萧南风刚刚吸食了那三个人的内力时,也出现过,但是萧南风的护体神功将这些内力融合在了一起,虽然都存在着,但是互不干扰,各自发挥着作用。
这种情况这世上恐怕也只有萧南风一人能够做到,所以现在灵鹫想要汲取萧南风身上的内力,却忘记了萧南风身上到底有多少内力。
灵鹫显得十分痛苦,他折腾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再也吃不消这种痛苦,滚下了冰床。萧南风瞥了他一眼,在心里默默祈祷,他可千万不能死,否则自己想要出去,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好在灵鹫终究还是没有死,折腾了大半宿,灵鹫终于安然睡下了,虽然睡在了地上,但是依旧发出了如雷一般的鼾声。
萧南风长长松了口气,他终于不用再为他的生命安危担忧了。不过现在有必要提醒一下灵鹫了,因为这一次灵鹫熬了过去,未必在下一次,灵鹫就能熬过去。
如果有一次他熬不过去,那萧南风也就跟着熬不过去了。灵鹫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他忙收拾了屋子里的一切,将那些银针一点点布置在萧南风的身上。
他的身体虽然有些不适,但是好歹可以做这些事情。可当他的银针开始在萧南风丹田处的穴位扎下去的时候,萧南风忽然睁开了双眼,死死地盯着灵鹫看!
灵鹫犹如看到了鬼怪一样地吓得滚到了地上,手里的银针一个不小心插进了自己的大腿。他忙要喊叫,萧南风却淡淡道:“你若是喊叫,一切岂不是都白费了?”
萧南风说的不错,既然灵鹫这些秘密是谁都不知道的,那么就一定不能让慕容恪知道,慕容恪一旦知道了这件事,那灵鹫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灵鹫稍微恢复了点镇定,颤颤巍巍道:“你,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萧南风笑着摇了摇头:“我根本就没有昏过去,何谈什么时候醒来?从你把我带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醒着看着你了。”
灵鹫身上冒出了一阵冷汗,他没想到昏死过去的萧南风居然可以在这里谈笑风生,这简直就是滑稽。萧南风咳嗽了两声道:“现在我知道了你的所有秘密,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话,你只有乖乖听我的。”
灵鹫总算是恢复了镇定,他叹了口气笑道:“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如果你有这本事自己出来的话,那我又怎么可能活得到现在?所以说,现在你不过是在恐吓我罢了,你根本什么都不能做!你的四肢已经断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要想让大家不知道这件事,我还有一个更直接的办法。”
萧南风冷笑道:“杀人灭口?我想你不会这么傻吧?再说了,退一万步,难道你不想知道,你昨晚的症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灵鹫的脸色变了,萧南风果然一直都醒着,而且一直在监视着自己,这实在是太可怕了。他忙问道:“昨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你的内力有什么问题?”
萧南风大笑着说道:“还真被你说着了!你现在还有挽回的机会,如果再用这种手法操作下去的话,我保证你活不过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