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偷一枝花

131现场留下的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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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火起危情时,展天义身上披了被子冲进火场,放眼望去,一片火海之中,竟不见时玥的身影,可是窗子紧闭,大门是他刚刚一脚踢开的。

怎么人就没了呢?

“时玥!时玥!……”展天义的心沉了底,已经顾不得四面火墙的阻隔,跨火冲了进去。“时玥……”

“噗噗……”时玥嘴里吐着烟,从床底下趴出来,手里拿着那土炸弹,“还好没烧着……”

时玥话没说完,身子一晃,竟不知被何物包裹。

抬头看时,她呆住了。

展天义一手撑着被子,另一手紧紧的将她揽入怀中,一句话也不说,时玥能感觉到,他的心怦怦的跳个不停。

他怎么了?

时玥茫然凝望展天义的双眸,那闪烁着火影的双瞳之中,隐隐有水光流露。

他在哭吗?

他为什么要哭?

展天义微微换气,平息了刚才的慌乱后,低头俯视时玥,“着火不想办法脱逃,你趴床底下做什么?跟我走!”

“哎,我的……”

时玥想跟他解释手里拿着的是易燃易爆的物品,结果展天义不等她说完,一把将她抱起,纵身从窗户上飞了出去。

二人将将落地,身后传来“噼啪噼啪……哗啦……”,好好一座客栈就在一场大火中坍塌了。

时玥已经顾不得管迎新楼塌不塌的了,举了手里的土炸弹,左右查看,“呼……,查点儿被你吓死了,还好没炸。”

展天义回头匆匆扫一眼已经坍塌的迎新楼,拉起时玥,“我们先离开这里。”

展天义拉了时玥跑到城郊码头,登上自己先前租下的大船,躲入船舱,这才松了口气。

黎明前的河面,静谧昏黑,给河上的船只笼罩了一层隐秘的薄纱。

“哎,迎新楼失火而已,我们为什么躲在这里?”时玥进船,平复下心情,问道。

展天义将船舱大门关好,“你这还不明白吗?我们前半夜去探听了董府,后半夜就遭逢大火。而且,火势来得凶猛,显然是有人故意纵火。”

时玥当即竖起眉毛,“那姓董的想一把火烧死咱们。”

展天义点点头,“所以,那附近一定有董家的人。我想,他们既然想除掉我们,我们不妨就随了他的意,暂时先躲起来。”

“好让他以为,我们已经死了。然后……哼哼,再找机会杀他们个措手不及。”时玥莞尔一笑,“对吧?”

展天义没有回答,沉默片刻,“仕女图还在吧?”

时玥拍拍胸脯,“放心吧,重要的东西,我从不离身。”

“这就好。”

展天义吐出三个字,闭上双眼,好像在休息。

平静下来后,时玥忽然回忆起方才火起时的情景,那时的拥抱,那时的目光,还有他双眸里的泪光。

时玥注视着展天义,心里默默自语:他是因为看不见我,而害怕伤心吗?

“哧~”时玥不由得笑出了声。

展天义闻声张开双眼,轻扫她的脸颊,“你笑什么?”

时玥抿嘴道:“刚才在火场,我似乎……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嗯?“什么?”

时玥的脸稍稍向前,与展天义越来越近,“你……伤心的眼泪。”

展天义:……

展天义转过脸去,只觉得面颊发烫。

“那是被烟熏的,你别瞎想。”

嘴上这么说,可他的脑海中全是刚才那一幕。他的慌乱,他的心痛,他的眼泪,还有那个情不自禁的拥抱。

我真的喜欢上一个贼?一个朝廷的钦犯?

怎么可能……

我可是堂堂六扇门的捕头,怎么可能与一个贼……

展天义越想越累,不由得身子倾斜,靠在船舱上闭上了眼睛。

迎新楼大火,惊动了全县,梅陵县上下官员纷纷赶来。

县令刘洛斌见此惨状,眉头皱起,吩咐众衙役,“快快快,把这搬开搬开!这火怎么烧得这么快呀?才刚听说着火,楼就已经烧得塌了。”

“是啊,这火烧得也太快了。”冯炳业道。

吴志忽然惊呼一声,“哎呀,我记得展捕头和他的义妹,之前不就在这儿落脚吗?”

一语惊醒众人,刘洛斌更是闻言色变,“哎呀,对呀!哎呀呀呀……。快快,快点搬,看看那下边儿,有没有展捕头。”

衙役们忙活了半天,从废墟下翻出死尸,十八具。

衙役将尸体一字排开,摆在刘洛斌的面前,刘洛斌不禁转头。

“大人,大火烧死十八人,尸体全部烧焦,无法辨识面目,并不知其中有没有展捕头。”衙役道。

“啧啧啧……”刘洛斌实在见不得这些烧得跟焦炭似的东西,慌忙挥手,“搬走搬走搬走!”

“大人。”这时,另一衙役跑来,将一把烧坏的腰刀托到刘洛斌面前,“大人您看,这官刀。”

吴志伸了脖子仔细端详那刀,“这果然是官刀,这么说……展捕头他……”

“死了。”刘洛斌和冯炳业不禁同声。

刘洛斌慨然摇头,“哎,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冯炳业道:“刘大人,这展捕头若是被烧死了,之前的案子,谁来查?”

吴志不以为然,“还查什么查?六扇门的神捕生前都查不清的案子,岂是我等能查清楚的。反倒是刘大人,收到吏部公函已有多日,若再不去京城赴职,只怕陛下会怪罪的。”

“是啊是啊。”冯炳业接着道:“刘大人,这件事更要紧呀。”

刘洛斌正愁脱不了身呢,一听这个,这倒是坏事变好事,展天义一死,反成全了他,可以即刻走马上任去了。

距迎新楼不远的地方,董满仓背手而立,看着这方的景象,嘴角带出得意。

“哼,跟我董满仓作对,就该知道会有这个下场。”

董元猫着腰,在旁边笑道:“老爷,那展天义也太不自量力,一个区区小吏而已,也敢跟您过不去。”

“行了,回去吧。”董满仓淡然转身。

董元道:“老爷,那咱那生意呢?”

“这回闹得太大,城里拿货的那些家儿,都被查封了,咱们地库也被查了,狗子也死了。想要重新做起来,得等下任县令到任后,见机行事了。”

“唉,好好的,被那该死的条子给搅和的乱七八糟的。”董元气道。

“罢了吧,他人都死了,老爷我,也不至于和个死人计较。”董满仓摇晃着脑袋,得意洋洋的离开了火灾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