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几乎不需要陈永费多少力气，好似小小一开始就笃定了要去替杨淑妆死一样，她自己制定了计划，并且跟陈永商讨细节后，调整成最佳方案。
最终确定实行时。
陈永恍然大悟，其实无论他找不找小小，小小，都一定会制定计划然后替杨淑妆死。
自己只是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
让这场替死，显得更为真实。
从大局来说。
仅仅牺牲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便能保全杨淑妆，实在是一场很划算的买卖。
楚国想让杨淑妆死，自然是因为杨淑妆对他们的威胁很大。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杨淑妆死了，那么之前一直深藏着的人便会浮出水面，甚至展露他们的野心和獠牙。
而被陈永救下来的杨淑妆，则会在不久后，撕破那些人防线的最佳利器。
总而言之。
只要杨淑妆没有死，陈永便掌握着对付楚国的最佳武器，楚国一旦大乱，定会拿已经去世的杨淑妆做文章，倘若那时陈永再爆出杨淑妆没死的消息。
楚国官方，将会很快失去公信力。
进而，整个国家陷入恐慌，要不了多久，自取灭亡。
原本在陈永的计划中，他还需要《大宁报》再风靡一些才行，倒是没想到，现在只要让杨淑妆活着，就可轻易摧毁楚国。
但…
这是从大局。
陈永再怎么冷血，也没法办法做到如此漠视一个生命。
更何况，小小还陪伴着杨淑妆一同成长，两人情同姐妹，而今一人死亡，另一个，又怎么会心安理得呢？
“唉。”
陈永暗暗叹了口气，不由得有些想喝酒。
于是他穿上一身便衣离开陈王府，来到老蔺酒铺打酒。
见这个小伙子又来了。
老蔺不禁笑道：“很久没见你喝酒了。”
陈永颔首：“平日里事情多，喝酒容易误事。”
“是啊，”
老蔺想了想，就给他打两勺酒：“少喝点好，少喝点好。”
陈永忍不住苦笑：“老蔺你这也太扣了，多打几勺吧，今天空闲，没什么好忙的。”
“那就别走了，”
老蔺干脆扔掉酒瓢，拍了拍桌子：“来吧，老头子我今天请你喝酒。”
陈永倒也不客气，直接走进来坐下。
两人一如先前那般，一碟花生米，两壶酒，对坐畅饮。
老蔺见陈永的表情有些深邃：“看样子，是碰到什么难题了？”
陈永摇头：“倒也算不上，只是…有些迷茫。”
“多稀奇，”
老蔺翻起白眼：“年轻人如果不迷茫，还能叫年轻人吗？”
陈永笑了：“话糙理不糙，年轻人不迷茫还真的不能叫年轻人，只是啊老蔺，咱这个迷茫，有点不一样的。”
毕竟。
背负着生命与期盼。
老蔺没有多问，只是一边点头一边陪了陈永两杯酒。
陈永放下酒杯后，久久没有说话。
半晌。
才悠悠然开口：
“老蔺，我给你介绍两个人，他们都很年轻，也都，死的很早。”
“我到现在都不知他们的真名什么。”
“但是呢，我却一直记得他们对我说过的话，每每深夜，就仿佛他们的灵魂从黄泉归来，在我耳旁不停地诉说着那些话。”
“提醒着我，不能忘，不准忘，要牢牢记住！”
“我有时候就觉得，这一切都让我来背负，真的公平吗？”
“或者说，为什么一定是我呢？”
陈永每说一句话便喝一口酒，眼神逐渐迷离，脸庞逐渐红晕，大概究竟有些上头，话，也逐渐多了起来。
“满打满算，明天我是二十一岁。”
“这个年纪在我的家乡算是非常小的年龄，大概连学府都没出。”
“但在这里，却已经背负无数人的生命了。”
“有时候…”
“我也想歇一歇，我也想告诉所有人，老子特么的累了，都别来烦老子！”
“但不行，任何人能停，唯独我不能停！”
声音越来越小，陈永头也逐渐下低，慢慢没了声音。
大概，是喝醉了。
老蔺一直充当听客的角色，始终没有开口。
直至陈永喝多打盹。
老蔺才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倒上一杯酒，举起后喃喃道：
“王爷，辛苦了。”
“老头子帮不了你什么。”
“唯有陪你喝喝酒，说说话。”
“不过啊，老头子还是想替永泽城，哦不，替宁国上下所有民众，对您道一声。”
“感谢。”
“老头子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