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这个冬天异常漫长与冰冷。
初春渐进。
城内却依然笼罩着森森寒气,整日雾霭沉沉,见不到一丝光明。
就好像大宣的未来。
一片灰暗。
皇宫内御书房。
昏暗的环境,只有一盏孤零零的油灯,不时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江月伏案而趴,油灯下照出惨淡而憔悴的玉颊。
宫内外的所有太监奴婢全被赶走了。
偌大宫殿。
只剩下孤单瘦弱的她自己。
寒冷。
孤独。
绝望。
曾经俾睨天下,傲视众生的大宣女帝,此刻如同落汤鸡般,没有一点女帝风范。
二十万晋军被轻松屠戮。
彻底打破了她内心最后一条防线。
也终于。
让她出现了一丝悔恨。
二十万晋军都没了,大宣还能怎么抵抗宁国?
就凭长安城那些酒池肉林的官员?
分分钟就会被屠戮殆尽。
换句话说。
如今的大宣就是一张风中孤叶,随时都会被攻破。
届时…
大宣要亡!
而自己,也会再次面对那个被自己亲手赶出长安城的阎王。
“为什么…”
江月疲惫的双眸中,血丝遍布,惨然一笑,心生无力。
不久前的她。
还做着千古一帝,君临天下的黄粱美梦。
梦终究是梦。
醒来后只剩下悔恨与痛苦,还有无论如何都不想面对的现实。
大宣一亡。
她便会成为亡国女帝,生前死后,都会被狠狠钉在耻辱柱上,接受千人万人的唾骂。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朕?”
“朕可是陪伴了你整整十年!难道还比不上安馨宁那个花瓶吗?”
“你们才认识多久!”
“为什么你要如此帮她,为什么你没有告诉过朕你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江月失魂落魄,万念俱灰。
一想到现在意气风发的宁国女帝,她心就仿佛千刀万剐,疼痛不已。
倘若…
她没有赶走陈永。
是否今日傲然绝立的人就是她呢?
她江月会不会成为十国内最为耀眼的女帝,接受千万子民的顶礼膜拜?
可恨!
现在那一切都是安馨宁的!
她江月不过是个歇斯底里的失败者,被十国嘲笑的废帝!
彼时。
门外忽然一位太监战战兢兢而来,他拿着一封信,哭丧着脸:“陛下,宫内突然出现这封信,是宁国陈王给您的。”
江月本就灰暗的脸庞此时更是难堪至极。
战场失败也就罢了。
国内竟也被陈永渗透殆尽了吗!
能够悄无声息在皇宫内送一封信,可见陈永手伸得有多长。
江月愈发绝望,闭上美眸,椎心饮泣。
她太了解了。
这才是陈永最擅长的手段,当年宣国发展至今,便是依靠着陈永对各国的渗透。
“给朕看看。”
江月拿过信,看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体。
表情兀然凝固,娇媚的躯体不住颤抖,如坠冰窖般冰冷,透着刺骨寒意!
信上写:
江月,好久不见,距离本王重回长安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你怕吗?看在过去十年的交情,本王可以饶你一条狗命,前提是,你要成为本王的狗!
江月呼吸顿止。
玉指苍白地紧握信纸,灵魂仿佛也在战栗。
“混蛋!”
江月肝胆欲裂,当即将信纸狠狠撕碎,指甲扣入掌心渗出鲜血,胸膛随着愤怒不断起伏,愤怒地咆哮:
“朕乃大宣女帝!乃真命天子!乃千万子民的皇帝!”
“你竟敢!竟敢让朕做你的狗!”
“朕瞎了眼养你十年,当年就该让你冻死在街头!”
“陈永!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
“冷如蛇蝎!毫无人性!”
“你觉得朕会同意做你的狗,成为你的奴隶吗?”
“不可能!”
江月嘶声力竭,嗓音都沙哑到几乎发不出声音。
好似濒临死亡的呐喊:
“朕!”
“要将你一块块剁成肉泥,扔在街头喂野狗!”
“否则难解朕心头之恨!”
………
宁国。
陈王府。
回来后陈永便几日未出门,连陛下的召见都婉拒了,据说在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府内时常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有个下人某次偶然,看见陈王灰头土脸的样子,就好像把炭灰抹在脸上。
煞是奇怪。
“陈王,有贵客拜访。”
陈永刚洗完澡就听闻拜访,便一边擦头一边颔首。
会客厅内。
一袭曳地宫裙的丰腴贵妇步伐轻盈,缓缓入殿,成熟韵味异常吸睛。
“本宫楚国杨淑妆,见过陈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