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脖颈上,猩红勒痕无比显眼。
江月坐在地上愣愣出神,她终究还是没敢去死。
内心的不甘与愤恨战胜了求死欲。
“朕怎么能死?”
她喃喃自语,眼神不禁转向铜镜。
镜中人一脸姣好的容颜,放在十国都属绝顶美艳,身段更是凹凸有致,足以醉倒世间所有男子,那雪白的寸寸肌肤巧夺天工。
女人羡慕,男人疯狂。
这就是宣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女帝!
江月声音沉如寒冰:
“朕的江山还在。”
“朕的子民还在!”
“宣国没有彻底灭亡,朕,也还是泱泱大宣的皇帝!”
“未到最后一刻,朕怎么能放弃?”
“朕不死。”
“就有希望!”
她深深吸起一口气,开始在铜镜前梳妆打扮,她要恢复最巅峰的美貌,也要保持最威严的帝皇气势!
就在这时。
太后快步入宫,看见江月时,轻轻舒了口气:“哀家听闻你自刎了,看来还是没那个胆量。”
江月娇躯微颤,用粉扑轻轻擦拭脖颈,试图掩盖猩红勒痕。
太后沉默一会后,叹息道:“月儿,听母后一句劝,投降吧,不能再打了!那陈阎王要什么你给什么,否则大宣江山,都要被你败光了!”
江月双眸充满血丝,嘶声低吼:“要什么给什么?母后!你知道那陈阎王要什么吗?他要朕当他的狗!要身为大宣女帝的朕,当他陈永的狗!”
太后一愣,脸色不禁有些难看。
她踱步来到江月身旁,轻轻握住她的冰冷小手,低声哀求道:“陈永不是那种薄情之辈,你若投降,他定然不会真让你当奴隶,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江月,你要学会忍辱负重啊!”
忍辱负重?
让朕去忍受那对狗男女的羞辱和嘲弄!
做梦!
陈永只不过是朕养了十年的狗,现在朕不要了,才被那贱人女帝捡了便宜。
朕才是千古一帝!
你们凭什么让朕当狗?
江月眸光冷冽,奋力甩开太后的手,怒然一笑:
“你要朕当狗?笑话!”
“朕是大宣女帝!你要朕心安理得地屈膝为奴吗?”
“明明是陈永背叛了朕!”
“他才是忘恩负义的猪狗之辈!”
太后也表情阴霾,狠毒尖声道:“江月!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为什么你就不明白?是你输了!是你错了!你还在坚持什么?”
江月惨笑:“是,朕是错了!但那又怎么样呢?”
“朕错,他陈永就应该这样对我吗!”
“就算朕有千千万万的错,他陈永就没有一丁点错吗?”
“朕只是一次想杀他,何况他背叛在前,怎么能说朕有问题!”
“而且。”
“他死了吗?”
“他没死!”
“朕没有对他造成伤害,他凭什么现在一次次地伤害朕!”
江月越说越歇斯底里。
甚至最后嘶声力竭地吼叫着。
那疯狂的模样,让太后觉得悲哀与绝望。
都已经输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还觉得自己没问题!
还非要维持那最后一丝可笑的尊严!
太后心如刀割,泫然而泣:“你啊你!非要走到国破家亡,才愿意收手吗!”
“哀家告诉你!那一天不远了!”
“等叶至苍的铁骑踏入长安城,就是你我的死期!”
江月盯着太后,扭曲的五官忽然平静下来,那双冰冷眸子深邃的令人恐惧。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位年轻女帝,仿佛在这一刻想通了什么。
明明黄泉就在眼前。
死亡逼近。
却露出如此淡然而平静的表情。
江月忽然捋起秀发,莞尔而笑道:“母后,朕怎么会败呢?朕不信陈永会如此狠心,他绝不会那么对待朕!”
太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还执迷不悟!你不知道吧?昨晚陈永给安馨宁庆祝诞辰,漫天花海惹人艳羡,他何曾如此对待过你!”
江月如遭雷击,恍然一震。
十年相伴。
陈永却没有一次庆祝过她的诞辰,至于那漫天花海,她竟是连想象都做不到。
那该是,何等空前盛况啊!
为何当年不给她办?
他们十年感情!
难道还比不上区区几个月的安馨宁吗?
忘恩负义!
苟且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