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太子李诵不住点头道,“不错,想不到薛姑娘心思如此细腻,这个意见也提得恰如其分哪!
即便朝廷在各州县设立学堂,赠送书籍,可如果没有先生指点,还是枉然!”
正绞尽脑汁想办法的王叔文,此时终于脑中灵光一闪,当即大呼道,“殿下,微臣倒是有个主意!”
“哦?”李诵来了兴趣,示意他讲下去。
终于轮到他表演了!
王叔文胸膛一挺,大有指点江山之意。
“寒门士子无书可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没有名师指点。
要知道,普通百姓人家,即便是请个先生启蒙,每年的谢师费也不是个小数目!
更别提那些有心想要深造的生员和秀才们了。
不过,其实适合教授他们的资源,我大唐笔笔皆是,随处可见!
殿下完全可以向陛下提议,欢迎那些致仕回乡的官员,每月偶尔到当地学堂免费讲学一两次。
如此一来,岂不是解决了寒门士子师资不足的缺点了吗?”
“不错!王师居然能想到如此主意,实在是高见哪!”
就连林枫也暗暗对他伸出了大拇指。
的确,反正那些辞官回乡的人也是闲着,不如让他们发挥一下余热,而且还能继续为大唐培养人才,何乐而不为呢?
得到太子的赞赏,王叔文更加得意,继续开口道,“除了那些致仕回乡的官员之外,我大唐还有无数隐居世外的高人。
那些世外高人虽然是饱学之士,却不喜名利,无心做官。
朝廷同样可以礼聘那样的人才,在各地学堂挂名授课。
另外,还有各地州府还有一些幕僚,文吏等,他们中间同样有不少学识渊博之人,都可以利用上。
如此一来,不就解决了各地学堂师资不足的问题了吗?”
“好!”李诵越听越高兴,转头看向林枫,“林枫,你觉得王师的主意如何?
至于请动那些鸿儒,员外和幕僚文史之事,本宫也可以同时向父皇提议,由朝廷出面来办。”
林枫点了点头,“王大人的办法的确不错。
不过恐怕实行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怎么可能!”见林枫有否决之意,王叔文当即急了。
“朝廷颁布的命令,有哪个敢不听从?
况且,朝廷本意是为天下寒门士子着想,是我大唐的千秋大计,又有谁敢不配合呢?”
“呵呵,王大人稍安勿燥。
贫僧只是实事求是而已。
王大人说的那些话的确很有道理,可有道理未必就一定行得通。
要知道,越是有文化的人,就越会通过讲道理的方法来辩驳!”
说着说着,林枫脑子里居然想到了上一世极为流行的一个词:公知!
对了,他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公知!
这个时代很多腐儒,就像上一世的公知一样,用歪理邪说来迷惑世人。
虽然他并没有明确说出公知二字,不过王叔文可不是一般人,一下子就听出了林枫话语里的含义,脸上顿时浮现出愤怒之色!
好不容易逮个空,向太子提出个自认为极高明的点子,想不到居然还被林枫给否了!
不生气才怪呢!
王叔文几乎是怒发冲冠,而林枫却依然淡定以对。
至于李诵,似乎对他们之间的争论颇感兴趣,并没有制止,而是笑吟吟的看起了热闹。
如此机会,王叔文自然要表现一番,总不能处处受到林枫压制了。
因此,林枫说完之后,王叔文当即反驳道,“学生对法师一直相当尊敬,但这一次,法师似乎言过其实了吧?
如今我大唐在陛下的太子殿下的英明领导下,国运蒸蒸日上。
再也不是几年前,甚至十几二十年前那样,藩镇或世家为祸朝廷的时代了!
京城有陛下坐镇,太子殿下手中又掌握着强大的武力,无论是世家门阀还是外族,有哪个再敢对我大唐政令无视的?
更不要提那些本就是我大唐子民的鸿儒和员外了!
法师以一己想法去看待他人,请恕学生不敢苟同!
当然了,倘若法师能够拿出实证来说服学生,学生愿意当着殿下的面,向法师请罪!”
恼羞成怒!
听完对方的一番话,林枫脑中瞬间浮现出这四个字来。
再看李诵,仍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似乎也在等着他如何说服王叔文呢。
林枫气急而笑。
“呵呵,王大人博学多才,贫僧岂敢置疑?
况且王大人又是太子殿下身边最信得过的智囊,贫僧自然更不能相比。
只不过,就事论事,贫僧仍然坚持己见。
如果王大人一定要贫僧举出实例来的话——”
说到这里,林枫意味深长的看向王叔文,似是无意的问道,“但不知王大人现在朝中居于何职呢?”
王叔文不知林枫何意,下意识的答道,“前几天我大唐政局不稳,学生看之心痛,无心为官,只在太子府中,偶与志同道合之友琴棋为乐,至今也没有在朝中挂职。”
“唉!真是可惜了!”林枫摇头叹道,“以王大人之才,朝中有几人能够相比呢?
既然王大人能够得到太子殿下欣赏,并让殿下以王师尊称,想必王大人的才华也一定得到了殿下的认可。”
终于,太子说话了。
“林枫,你说的没错。
本宫这些年来,身边最信得过的,就是王师了。
而且王师满腹经纶,乃不世出的人杰!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官职在身,但在本官心中,王师之才,不下于当朝宰辅!”
得到太子亲口嘉许,王叔文内心欢喜,表面却谦逊答道,“微臣岂敢!
不说别人,与法师相比,微臣就已经拍马不及了!”
林枫笑着摇头道,“王大人不必过谦。
贫僧也相信太子殿下的眼光,不会看错人。
以王大人之才,比那些辞官归隐之士不遑多让。
至于各州府那些幕僚,文吏,王大人更是超出太多。
在贫僧看来,王大人更像是那些隐世高人,淡泊名利,颇有魏晋士大夫之遗风啊!”
王叔文越听心里越舒服,禁不住笑道,“能够得到法师如此赞誉,学生实在有愧。”
“呵呵,王大人当得如此赞誉,也不必妄自菲薄。
不过,贫僧记得,刚才王大人说过,无论是隐士高人,还是辞官回乡的员外,幕僚,文吏,只要朝迁一纸政令,那些人都会随之响应。
但不知王大人可愿意先做表率,到某一州县的学堂,为国培养良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