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不由得仰天长叹,“可怜我大明落得如此境地!让乱党如此猖狂!”
苏南忍不住了,“我从未举起反旗!自始至终都想着的是匡扶汉室,兴我大明!”
“笑话,你都杀了这么多官军了,还狡辩什么?不是造反是什么?”
“好!孙伯伯,既然话说到这里了!那就把话敞开了讲!我没有举反旗?皇上为何要派兵杀我?”
“那还不是你嚣张跋扈,为祸东南!”
苏南针锋相对,“我怎么跋扈,怎么为祸东南了?”
“你仗势欺人,将扬州三大盐商一举入狱!栽赃陷害!还不够跋扈么?”
苏南冷笑,“扬州三大盐商受伤四十多条人命血案!不该被绳之于法么?”
孙传庭也是一声冷笑,“好一个绳之于法,为何不说乘机中饱私囊呢?听说侯爷搜刮了整整八大船的金银财宝啊!”
苏南理直气壮的道:“敢问孙巡抚,朝廷只给了你十万两银子,你就练出了十五万精锐秦军!你的银子从哪里来?”
孙传庭威武之气顿时一散,有些讪讪道:“那是形势所迫,威逼富商出些军资也是情有可原!”
苏南笑道:“在你那里是情有可原,我这就变成了中饱私囊!这是哪门子道理!”
“本官自问每一文钱都用在了秦军身上,从未贪墨一毫!”
苏南也是一拍胸脯,“小子我照样可以保证所有银子都用在了操练新军身上,不光没有贪墨,甚至自己所有的家财都用在北伐营身上!没穿绫罗绸缎,没有妻妾成群!吃穿用度都是士兵一起,从未骄奢**逸!”
孙传庭一样的看着一脸激愤的苏南,“那你悍然逮捕上千爱国书生又是个什么道理?”
“孙大人也是带兵之人。聚众擅闯军营是不是形同谋逆?”
“那些书生忧国忧民,为民疾呼情有可原!”
“怎么一到读书人那里就都是情有可原!到了我这武夫这就变成了大逆不道!孙大人这双重标准又是哪门子道理呢?”
苏南气呼呼的接着道:“为民疾呼!那孙大人你可以满杭州甚至东南去打听打听,我苏南和白袍军可曾做过一件欺压百姓之事?我白袍军从不扰民,所谓的为民疾呼根本就是个幌子,是为了那些为富不仁的豪绅富商而呼吧?”
孙传庭一脸的铁青,“咆哮南京刑部大堂总是属实吧?”
“那叫咆哮吗?我在前面卖命杀贼,你们在后面要杀我女人!我连个听审质疑的权利的都没有了吧?你还要说湖州劫狱,抢夺生丝是不是?湖州生丝一直一来被所谓的湖州商会把持,那湖州商会背后是些什么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再说那些都是湖州指挥使左彪一人所为,已经被我革职查办!还有什么可说的!”
孙传庭哑口无言!
苏南还不解气,“无非就是陕西富商没人当官撑腰,所以你孙大人英明盖世!而这东南富商与东林复社狼狈为奸!触动了你们利益,抢了你们的银子!说到底,就是从你们兜里抢了不属于你们的银子,你们愤怒了!你们不愿意了!你们就要把我打倒!搞死而后快!好啊!我苏南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我从未想过退缩!一条路我必须走到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孙传庭有些微微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
苏南看得有些于心不忍,孙传庭是东林党没错,但是绝对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为了延续大明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殚精竭虑,任劳任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么抢白他实在有些不对!
当即有些讪讪道:“孙伯伯,我有些言语过激了!但是我尊重你!相信小侄其实跟你走的是一条路。都是为了匡扶汉室,重振大明国威!唯一的区别是你是逆来顺受,忍辱负重!而我的脾气没那么好,遇见不公我会拼死反抗!”
孙传庭听闻此话,不由得出神的看着苏南,“你真的不会反?”
“我当然不会反!我只是想在四年内好好练就一支精兵!国难当头时,我大明还有抗争的力量!但是这这期间,不管是东林复社,乃至皇上都别想干预我!”
孙传庭不由得摇摇头,“算了!不说了!会看得见的!东南还有江北四镇,你能活下去再说吧!”
苏南忍不住冷哼道:“江北四镇去年勤王走了两个月还没到济宁府!有那个胆子敢来,一定让他们来了就回不去了!”
孙传庭什么也没说,转过身躯,踽踽独行,背影萧索!消失在门外!
苏南想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走到后面窗前,喊了一声,“王彪!”
“到!首长有命名吗?”
“一路向南追击,别让那些残兵败将祸害百姓!撵出杭州!再回来!”
“是!”
数千士兵迅速分流,一路向南,追击南京卫军去了!
苏南静静走到沙盘旁边,看了看孙昌顺,“监军大人,都到这一步了。还想什么啊?赶紧过来给皇上写个折子啊!”
孙昌顺一听,苦笑道:“侯爷,都已经杀官造反了!还上什么折子啊?”
苏南狡黠的一笑,“没听见孙大人刚才说只是要我命。还没有剥夺我的一应职衔么?既然还没有剥夺,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要上个折子了!”
孙昌顺勉为其难的摊开纸笔,“侯爷,都说什么呢?”
苏南笑得无比灿烂,“当然是写今日我白袍军突然遭遇数万冒称南京卫军的流寇袭击!我白袍军主动出击,一个冲锋就打得数万流寇丢盔弃甲,夺命而逃!这些流寇真实自不量力,竟然敢冒充我南京精锐,中京近卫!衣服旗帜可以假冒,我南京近卫的强大的战斗力自然是冒充不了的!一经接战,流寇溃不成军!不打自招!冒牌无疑!”
孙昌顺听得面色尴尬,“这么说好么?整个南京兵部,勋贵守备太监面上无光的!”
苏南一声冷笑,“打都打了,奚落一番有什么了不得的?”
“打人不打脸!这样怕是激起这些人的怒火,恐怕对我不利啊!”
苏南摇头,“你错了!如今这形势,就是要有底气!尽情的奚落他们,照着脸大嘴巴的抽!就是要他们清醒的认识到在这东南!我白袍军已经无人能制!以后想要动我们的脑筋之前,就该掂量掂量惹不惹得起!”
孙昌顺也是摇头好笑,“侯爷还真是玲珑心思!若是真跟侯爷说的那样,朝廷已经无兵可派!担心这东南赋税重地生乱,只怕侯爷这个说法朝廷得捏着鼻子认了!”
苏南点点头,“大概就是如此吧!我又不竖反旗,继续安心练兵!继续当好我的浙江总兵官,顺天侯爷之类的,你自己看着写!表下忠心之类的!大概最终,就是这个效果!”
孙昌顺面露喜色。苏南继续当侯爷,自己依然是朝廷的三品文官!
赶紧起草奏折!
苏南下了楼,空旷的战场上已经在打扫战场。早饭前,这里旌旗招展,人马喧嚣!大战一触即发!
早饭后,一个充分,几个回合的砍杀战斗居然就草草结束了!
六百重甲骑兵风卷残云一般击溃了两万南京卫军!
此一战,毕竟震动东南,震惊朝野!
那些质疑北伐营杀良冒功的傻逼们,会自然的闭上嘴巴!
那些依旧想着把苏南铲除的文官们,自此大概会放弃幻想!
南京离杭州不过五百里。沿途无险可守!惹急了,这个家伙会不会**,北入南京,杀个人头滚滚!
苏南得意的看着战场上收拾战利品的北伐营战士们!
苏南随意的喊着一个憨厚的汉子,“吴大牛,你上次不是在《北伐轶事》上征婚来着?效果怎么样啊?”
吴大牛憨厚的一笑,“报告首长,来了三个姑娘见我呢!就是没看上我!”
苏南好笑道:“你知道什么原因么?”
吴大牛一愣,“什么原因!”
“因为你长得丑啊!”
吴大牛鼓起嘴巴,不服气的道:“首长,我小时候我娘说我十里八乡有名的帅小伙,怎么会丑呢?那些姑娘看不上我的主要原因是都觉得我适合当普通朋友!没有人说我长得丑的!”
苏南无奈的点点头,“也是,也是!继续继续!”
又看见旁边一个俊小伙,就势一屁股踢了上去。
被踢的帅小伙子一脸茫然的看着苏南,“首长,你干嘛踢我?”
苏南恨恨的道:“向南,是你上次说比我还帅的吧?”
向南咧嘴一笑,“首长,这个是整个北伐营公认的!别想用首长的威风恐吓我!”
苏南一惊,“北伐营公认的?”
“是啊!”
苏南摇摇头,“继续继续!”
忍不住摸摸鼻子,这些士兵都是跟着自己一起在墙子岭上摸爬滚打差不多几个月的老兵。跟自己也很熟悉,说话很随便!
正想着自己到底哪里不如他帅。
列小虎匆匆的跑了过来。莫天赐跟在一旁,“首长,缴获了一千六百多匹战马!不过能用的不到一半!盔甲有三千多幅,不过都一般!不过火绳枪倒是搞了一百多条!”
苏南一听乐了,“走,去看看!”
来到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摸枪。之前不是没有机会。只是历史记载中的火绳枪威力不大,所以一直都没放在心上!
长长的枪杆,木质的手托。
苏南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不由得撇撇嘴!确是很垃圾!
不由得想起自己打发张大龙去找毕懋康的事情了,一去都两个月了。怎么还不见回来!
燧发枪能造出来,绝对是满清铁骑的噩梦!想想无数的盾牌中间不断突射的火苗,不惧雨雪全天候的杀伤!
苏南放下火绳枪,深呼吸了下,“小虎,新兵营带队的那个马山你觉得怎么样?”
列小虎点点头。列小虎认可的人,都不简单!
苏南也点点头,“上次抓住的那个莫干山上的山贼叫什么来着?”
莫天赐赶紧道:“潘匡!外号鹞子潘!”
“把他带过来!”
不一会,一个三十左右的汉子被带了过来。面目清秀不失威猛!仪表堂堂的样子很有卖相!
苏南笑笑,“你叫潘匡?”
潘匡颇有几分镇定,“就是大爷我,要杀要刮随便!别磨磨唧唧的!”
苏南点点头,“我没打算杀你!但是你得为我效力?”
潘匡一怔,“招安?”
“嗯!”
潘匡大笑,“前年湖州知府派人上山要招安我给了个千户,不知道侯爷开的什么条件呢?”
苏南摇头,“你是被我抓获的!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但是看你有几分气度!现在倒是有几分欣赏!你说说看,你要什么条件?”
潘匡想了想,“听说那霁月阁的楚楚姑娘这几日要梳拢了!让我第一个睡个三天就出了!”
苏南忍不住笑了,“原来还是个好色之徒!这样吧!楚楚姑娘我会派人去赎身。在我白袍军营中住下!我给你两个任务,你什么时候完成了我就什么时候把她许配给你,陪你睡一辈子怎么样?”
潘匡一听,“侯爷说来听听!”
“我要你重操旧业,继续回莫干山上做山贼!第一件事就是我会给你一份名单。一共五十个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什么手段每个人至少要拿出来十万两银子!”
潘匡一惊,“侯爷,你这是让我去绑架勒索啊!”
苏南眼神一亮,“我说过了,什么手段我不管。你若是被抓住了!我也不会承认是我指使你的!更不会救你!”
潘匡忍不住有些开悟,“就是说侯爷要银子,自己毕竟是朝廷勋贵,总不能明抢!所有只好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说白了侯爷要脸,脏活累活总得要人干!我就是你找来干这些脏活的是吧?”
“没错!”
再怎么较真,跟东林势成水火,也需要一个平衡点。时间一天一天减少,自己实在没经历跟这些人内耗!但是这五十人的名单都是些为富不仁,家财万贯,且跟东林复社关系密切的豪绅!
与其四年后便宜满清鞑子,还不如便宜自己!
自己需要钱!
潘匡颇有些滚刀肉的气质,“五十个人一人十万两那就是五百万两!有这钱我还不如自己掏钱去买楚楚姑娘了!”
苏南摇头,“我这人很简单的,你要是不答应,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你只能去阴间想那五百万银子和睡楚楚姑娘了!”
潘匡脸色变得难看,“第二个任务呢?”
“你的老巢莫干山,再往西黄山,然后雪岭山,向南的武夷山,南岭!整个杭州府周围的这些山脉盘踞着大大小小十三处山匪!你去拿下来!你做最大的头领!”
潘匡倒吸了一口凉气,“侯爷没说说笑吧!这十三家加起来差不多五万人了!我就剩下十几个手下了!”
“人手你不用担心!我要的是你在绿林中的名气!你就说你要当这东南十三省绿林的总瓢把子!同意的好说,不同意的搞死!简单,跟着我一定要简单!”
潘匡眼前一亮,“侯爷打算给我多少人手?”
“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够打杀这些乌合之众的!”
潘匡一咬牙,“成!我跟侯爷干了!”
苏南点点头,“还得简单的说下我们白袍军对待叛徒只有一个处罚,就是死!明白吗?”
潘匡深吸一口气,“完成这些之后呢?”
苏南饶有兴趣的道:“你的想法呢?”
“我要一个朝廷的官职!”
苏南摇头,“我刚打杀了两万的南京卫军!所以,这个估计有点困难。若是你真完成这些任务,想必我白袍营中一个连长的职位是没问题的!”
潘匡眼前一亮,听说带队打自己的就是个连长!白袍军的福利极好,后半辈子无忧!
到时候,跟楚楚姑娘厮守一辈子也不错!
苏南看着潘匡意气风发的走远。
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应付将要到来的国难,必要的布局是必须的。黑衣营已经散了出去。分布到京师,陕西,江北四镇,南京,甚至福建,预计两三年后,生根发芽之后,自己的情报系统就会初具规模!
然后不断的在战争中发展壮大!
相比较情报系统,这些山大王的考量更偏重于奇军的作用!
更实用的是商道!这些山中的悍匪掌控着大半的瓷器,茶叶产地的交通要道!
这些要害掌握好了,对于白袍军的财政会提供源源不绝的财源!
打仗就是打钱!
这些奇军布置的作用甚至隐含着一丝退路的意味。万一自己支撑不住,这些大山就是自己的退路!
就是华夏不灭的星星之火!
不言胜,先虑败!
如果四年后的国殇是一盘棋,自己有四年的时间提前落子!占据先机!做好充分的准备去改变这个世界!
情报是一子,财源退路再算一子,还有枪械改造是一子!
提前布下的三子,加上白袍军这重要的一目,是不是就可以异军突起,屠掉满清这条残忍的大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