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一旁的王承恩也陡然下跪道:“皇上,文武百官的折子,吐沫星子收复不了辽东,淹不死满清鞑子!更骂不死流寇!皇上已经听了他们十几年了!效果呢?辽东没了,中原没了!皇上难道还要听这些文官的吗?”
朱微妮继续道:“父皇何必因为执念,而总是喜怒溢于言表呢?无论是孙传庭,苏南再怎么嚣张跋扈?只要是还听诏,还没竖起反旗,父皇为什么就不能按捺一下,隐忍一段时日!利用这这些人去为父皇解决内忧外患,狡兔死了才能走狗烹!如今内忧外患用人之际,父皇偏偏要将这些猛将一个个推向敌对,实在是自毁长城啊!”
崇祯心念一动,“万一那苏南将来尾大不掉怎么办?”
朱微妮明眸一片黯淡,“父皇,我大明虽然说起来还有精兵百万。可堪一用的不过四万!要对付拥兵五十万的反贼李自成,还要对付虎视眈眈的满清鞑子!父皇如果还顾忌什么将来尾大不掉,那我大明得有将来才可以啊!”
崇祯亦是神色黯淡,“微妮!别以为父皇不知道那晚苏南是你带到朕的寝宫的!”
“女儿有罪!”朱微妮赶紧低头!
“今日你又是如此为苏南说项,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朱微妮秀眉一扬,“父皇,微妮身为朱家子孙,所作所为都是为我大明着想!那晚,微妮觉得苏南确实有些冤,所以才擅自做主,带他去见父皇!我与苏南没有任何关系,女儿一片心思都是出于我朱家江山稳固考虑的!不然,女儿也说不出狡兔死走狗烹的话来!”
崇祯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此,这几天父皇会令人查访下京师之中可有合适男子。早日将你嫁了出去!父皇的安危在你眼里都比不过一个陌生男子的冤屈!留你何用!”
朱微妮一片眩晕,没有想到自己一片苦口婆心的劝说落了这个下场!
崇祯拂袖而去。
一旁跪着的王承恩也是喟叹一声,站了起来,“公主,别跪了!你已经尽力了!”
朱微妮梨花带雨,啜泣不止!
绝代风华在寒冬中瑟瑟发抖!
正阳门以宅中定位的优势,与崇楼巍峨,雄视八表、籍壮观瞻的国门地位,一直领秀京师诸门。
正阳门城楼为灰筒瓦绿琉璃剪边,重檐歇山式三滴水结构。楼脊饰龙头兽吻,每面有檐柱、老檐柱和金柱三层柱子,朱红梁柱,金花彩绘。
正阳门下两旁的马道上建筑好了十二个祭坛!
古代最高的祭礼九坛,一向刻薄的崇祯居然给了洪承畴的十二坛的待遇!
十二座祭坛,巍峨壮观,大理石底座,朱红的门廊,青绿琉璃瓦!扇形排开!
依次挂起的白色招魂幡,上书:“君子成仁,死而不朽!”
无数白幡簇拥着一个灵位,“故兵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史、蓟辽总督洪承畴之位!”
祭坛的中间,崇祯为首的文武百官依次站立!
崇祯满脸悲戚的拿着亲自撰写的祭文开始扬声诵读:“呜呼!劫际红羊,祸深黄龙。安内攘外,端赖重臣。吴天不吊,折我股肱。朕以薄德,罹此蹇剥,临轩洒涕,痛何如之!.......................... 年余以来,迭陷名城,连丧元臣,上天降罚,罪在朕躬。建祠建坊,国有褒忠之典;议谥议恤,朕怀表功之心。卿之志节功业,已饬宣付史馆。呜呼!卿虽死矣,死而不朽。死事重于泰山,豪气化为长虹;享俎豆于百世,传今名于万年。魂其归来,尚飨!”
崇祯说着说着,居然留下了几滴眼泪!
控制不了情绪接着道:“若是我大明文武百官,九边将士都如同洪爱卿这般公忠体国,一心社稷,杀身成仁!我大明何愁不中兴!区区满清鞑虏何足道哉!”
陡然一声大笑从一个祭坛后传来,“哈哈哈!!!!!!”
崇祯一惊,“谁!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咆哮祭坛,惊扰忠魂!”
剑眉星目的苏南一身铠甲,白色披风缓缓的绕过祭坛,出现在众人面前!
紧跟着,四周一片骚乱,负责守卫的虎贲营侍卫倒地一片,两千白袍军顷刻杀入场中,大大长长的陌刀顷刻就架在了崇祯以及文武百官的脖子上!
白袍军一出场,迅速控制了全场!
崇祯脸色苍白,“大胆反贼苏南!竟敢挟持朕!就不怕朕诛你九族么?”
苏南笑了笑,“你大概忘记了,你已经公告天下,我苏南就是个反贼了!那就已经是诛九族的大罪了!虱子多了不痒!不在乎了!”
崇祯听得一愣,竟然无言以对!
苏南饶有兴趣的走到紫榆翘头案前,桌子上摆满了三牲,五谷,六畜等贡品!
苏南拿起洪承畴的灵位,双手攥住,对着膝盖就是一撞,灵位应声而碎!
崇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南咒骂道:“你一个反贼,竟然敢公然毁坏我大明忠魂的灵位?你就不怕天怒人怨,五雷轰顶吗?”
苏南笑了笑,没理会崇祯,拿起崇祯亲自撰写的祭文,“万里驰驱,天下知上将之辛劳;三载奋剿,朝廷纤封疆之殷忧。赤心惟争千秋之节。慷慨誓师,将士闻之而气壮;擂鼓督战,夷狄对之而胆寒。大臣如此勇决,自古罕有!慷慨与从容,卿兼而有之矣。”
念到此,苏南不由得纵身大笑,随手将祭文撕掉,丢落在风中!
崇祯几欲气晕,“洪爱卿千古忠魂,岂是你这个反贼能轻侮的?”
说完,挣扎着就要跟苏南拼命去了!
苏南这才走到崇祯跟前,“皇上真实对洪承畴不吝啬溢美之词啊!万一洪承畴那厮投降了?皇上今日所作所为不是贻笑大方么?”
“胡说,洪爱卿已经杀身成仁,舍身取义!休得污蔑朕的股肱之臣!”
苏南不由得再度大笑,“我猜洪承畴此刻正跟那个黄太吉的老婆叫什么来着?忘记了,两人正如漆似胶,缠绵悱恻!恩爱只恨春宵短呢?还他么的什么赤心惟争千秋之节。自古罕有!慷慨与从容?这个叛徒将来就是颠覆你大明江山的首恶!挖掘你朱家祖坟的急先锋!大明不二的汉奸之首!你他么的个二逼居然还在祭奠他?”
崇祯彻底忍不住了,两眼中饱含怒光,拼命的想从两个白袍军的手中挣脱!
正阳门下的惊变迅速惊动了京城三十六卫!无数的士兵占据了正阳门城楼,还有祭坛的周围!
苏南随意的瞄了一眼这些衣甲鲜明的天子禁卫军,没当回事一样,从一个白袍军手里接过来一块灵位!
上书,“大明杭州卫军四千英灵之位!”
放在了紫榆翘头案的正中!
而后,点燃了一炷香,恭敬的插上!
周围的官军依旧在集结,甚至无数的百姓都聚集在高处观望!
苏南熟视无睹,崇祯跟文武百官在手,没有人敢乱动!
况且,这些卫军是什么货色,苏南早就亲自教训过了!十万又怎么样?
一样杀得你溃不成军!
苏南扬声道:“带上来!”
镇西营的将士自然是认得杨嗣昌的,架住杨嗣昌就到了苏南跟前!
苏南打量着一脸木然的杨嗣昌,指着灵位道:“杨嗣昌,面对这四千杭州卫军英灵,你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杨嗣昌摇头,“这是四千跟张献忠勾结的叛军!”
苏南点点头,“杨大人,你读得的是圣贤书!圣人曰:无信不立!你这张口就是颠倒黑白!真实有辱斯文,不是个东西!”
杨嗣昌依旧木然道:“如今钢刀在你手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苏南仰天长笑,“错了!我的钢刀只要公道!而不是信口雌黄!横竖你都是个死,想好了!老班长教给我的千刀万剐!第一次用在一个汉奸身上,没有掌握好,几十刀就让他死了!第二次是高起潜,手艺还算凑合,两百多刀他才丧命!这门手艺的技术我已经有些心得了,很有信心让你五百刀不死!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刀了,如果你想说真话,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说完,一个眼色,两名白袍军顺势粗暴的撕扯掉了杨嗣昌的衣服!
一旁的崇祯肝胆欲裂,“杨爱卿是我大明朝的内阁首辅,士可杀不可辱!”
苏南笑笑,“好啊!那你来说出真相啊!”
崇祯陡然气短,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是陷害自己人的元凶吧!
那自己君王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崇祯心里恨啊!自己身为九五之尊,龙颜一怒,伏尸千里!
如今被一个青楼小厮,连番折辱!
如今还有当着自己的面杀掉自己的爱卿!
崇祯不由得朝着正阳门的弓箭手,炮手大声喝道:“你们这群废物,给我放箭啊!给我开炮啊!杀死这些反贼?杀死他们!”
苏南厉声喝道:“想活命的都给我老实点!今日我苏南只是为我四千手下要个公道!胆敢妄动!苏某不介意大开杀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