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心怀百姓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苏南有些怀疑历史因为烘托郑成功的光环,所以尽可能的贬低施琅!
人无完人!
辩证的看问题,郑成功是民族英雄不假,但是抢劫百姓的事情也干过!
施琅是容易投降,但是第一次投降是跟随郑芝龙,官微严轻完全是身不由己的投降!
第二此因为李成栋的反清,他还是一个小人物。
第三次则是因为郑成功杀了施琅的父亲和弟弟。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苏南根本不担心手下人反复。
一般情况下,机会都只有一次,这是原则!
反了就要死,哪来的复!
门口走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眉目方正。满脸笑意,“首长你找我?”
苏南也笑了,“孙旭,听说你最近又在说我的坏话?”
孙旭满脸堆笑,“哪有?我只是说些首长的风流韵事!”
“你的精力还真旺盛,沿着操场跑三圈再上来说话!”
苏南陡然变脸,也没有吓住这个最早跟随的元老,孙旭跟列小虎是同乡。一同投入苏南手下的老北伐营战士。
苏南一直跟属下的关系都很融洽。
真把苏南惹毛了,惩罚也是大体量的运动!出几身汗而已!
孙旭继续笑着下了楼,开始沿着操场跑圈!
白袍军的上下级关系很模糊,开玩笑没问题,但是执行命名从来都是不打折扣的!
苏南走到阳台上,看着繁杂热闹的军营!
一百亩地,现在已经堆积了将近两万人。拥挤得有些过分。
所以苏南需要扩张!
孙旭一直在跑。
跑完了三圈,满头大汗的再度跑了上来,脸上还是带着笑意,“首长,跑完了!”
苏南点点头,“新来的八千高唐营以后归你负责训练!训练内容不用我教吧?”
现在占据了山东,得力助手已经不够用了!
孙旭一个立正,“是!保证将那些新兵蛋子训得嗷嗷叫!”
苏南摇摇头,“高唐营不一样,都是些见过生死的老兵了!训练计划要有个循序渐见的过程。不要操之过急,之前狠训你们,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实战经验!所以严苛了些。高唐营不缺血性,不缺实战经验,缺的是持久力,格斗技巧,以及各种特战技能!你按照这个思路制定个计划,然后我看看!休整三天后,就开始训练!”
“是!首长!”
孙旭笑嘻嘻的下了楼,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吴善言急促的闪过孙旭,快步冲了进来,“侯爷,你这是要干什么啊?怎么就突然派兵要接管杭州了呢?”
吴善言是浙江巡抚,若是杭州有失,这守土不利的大罪,依照崇祯的脾性,杀头是很正常的!
难怪吴善言如此仓皇!
苏南笑了笑,“吴大人,我都是皇上钦此的反贼了!拿下杭州不是理所当然的嘛!有什么好奇怪的!”
吴善言慌忙道:“侯爷,下官可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给你保全了塘西军营。你不能这么对下官啊!”
“吴大人,我又没打算把你怎么着!你还是继续当你的浙江巡抚啊!”
吴善言脸色一变,“侯爷别说笑了,我这把年纪还造反,不值当的!”
苏南点点头,“也是啊!那依照你的意思我该怎么办呢?”
吴善言小眼睛一转,继而满脸堆笑道:“侯爷,要不这样,杭州你占着!但是你也别声张!咱们都不吭声,是个既成事实就好!你得利!等下官的辞呈批复下来,侯爷愿意怎么干就怎么干?好不好?”
苏南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这个估计不好办啊!因为时间不够用,所以明天我就会颁布第一条法令!宣告杭州归我管辖了!”
吴善言一愣神,“法令?什么法令?”
苏南深吸一口气,“官绅一体纳粮!”
科举制下,江南文风鼎盛,杭州更是个中翘楚,自唐朝开科举以来,有名记载的进士就三千多名,还包括十个状元!
还不算举人,秀才!
这些人基本都是不纳粮的!
土地兼并最为严重的明末。杭州尤其为甚!
苏南安排人做个调查,杭州差不多八成的良田是不用缴税的!
八成啊!
剩下的两成承担着每年杭州一地的赋税!
这个有些骇人听闻了!
如同在山东一样,苏南回到杭州的第一刀,砍向了仍然是既得利益者!
每一次的社会变革,说白了,就是利益再分配!
吴善言惊呆了,作为浙江巡抚,吴善言哪有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说以前抓学生,打复社东林党的脸,大家还能迫于兵锋暴力忍气吞声。
如今这官绅一体纳粮,那可是直接要抢他们的银子,毁掉他们的特权啊!
这是彻底得罪士大夫阶层啊!
吴善言连忙摆手,“侯爷,万万不可!这是要得罪整个浙江的读书人啊!这么一来,侯爷就会被千夫所指啊!侯爷三思啊!”
苏南丝毫不以为然,“骂我我又少不了一块肉!当然只能在背后骂!敢当面来挑衅的,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我就搞不懂了,读了几本破书,读点成绩出来,就那么不得了!连赋税都不用交了?天下那些勤爬苦做的百姓们凭什么还要用自己的血汗供养他们?这特么的太不合理了!必须废除!”
吴善言苦笑道:“古往今来,读圣贤书,治国平天下!劳心费力,当然有优待,上千年都是如此!侯爷你这是要逆天啊!”
“治国?大明都被这帮读书人快治死了!我若不逆天行事,恐怕我华夏气运就会毁于一旦了!
苏南掷地有声的辩驳,说的确实是事实!
大明如今内忧外患,风雨飘摇!
吴善言无言以对!
苏南却是不依不饶,“四书五经能让农田增收吗?能让天灾绝迹吗?能把满清鞑子说死吗?能将将流寇驯化吗?能做什么有利于民生的?你说来我听听?既然做不了什么贡献,那凭什么享受优待呢?”
“吴大人,你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眼下很简单,要么横下一条心继续跟着做这浙江巡抚,要么就赶紧滚蛋!找个安逸的地方养老。哦!养老估计有点悬!来年就有大变,天下将兵连祸结!乱世当中,哪有什么安逸地方让你养老!”
吴善言彻底懵圈了。联想到苏南一向决绝,言出必行的作风,想必官绅一体纳粮这件足以震惊天下的大事是一定会在白袍军的大刀片子之下雷厉风行的开展!
那么江南士大夫的反弹到底有多厉害呢?
这个不是自己考虑的事情,现在要考虑的是赶紧跳出这个是非圈。
这件事情足以掀起滔天巨浪,足够淹死自己!
吴善言当即一抱拳,“侯爷,多了不说了!念在我俩有些交情的份上,给我三天跑路时间!怎么样?”
苏南着实佩服吴善言的光棍思维,笑着点头答应了!
吴善言也不含糊,飞速下楼,变卖家产去了!
苏南再度回忆是否有遗漏的事情,现在就剩下谁来担任浙江巡抚的问题了!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自己那些先进的制度经验总得需要个人来执行!
什么事情都自己做,那不是把自己累死了!
苏南不相信在江南就没有一个有识之士!
秦秀才不就是个异类么?虽然出身秀才,但是对江南士大夫阶层就是无比的痛恨!
他倒是个合适的人选,那么《塘西晚报》的主编谁来接替呢?
苏南突发奇想,吩咐旁边的亲兵道:“去把秦秀才找来!”
很快,秦秀才匆匆的跑了上来,“侯爷,你找我?”
苏南示意秦秀才坐,“最新的一期报纸什么时候出!”
“大概三天后吧!”
苏南笑了笑,刚好符合答应吴善言的时间,“你给我加条公告!”
秦秀才赶紧摊开纸笔,“侯爷,你说!”
“自公告颁发之日起,杭州府,浙江巡抚衙门所有官员一律免职!并面向全国公开招聘浙江巡抚,杭州知府,按察使,等官员!出身不论,学问不论!年纪不论!唯才是举!自问有此胆识能力者即可应聘!离经叛道者优先!”
秦秀才听得手一抖,惊得下巴都掉了。
正二品的浙江巡抚,正四品的杭州知府,正三品的按察使而且还是浙江杭州的肥缺,这个侯爷居然招聘?
出身学问什么都不论?
那不是就是说是个人就能当官了!
还离经叛道者优先?
自古以来,当官的唯一途径就是读圣贤书,经过科举!学而优则仕!
这是要打破千百年来的传统!
那些士大夫们不得疯了!
确实只有离经叛道的人才能接受!
这个少年侯爷本身就够离经叛道的!
苏南笑笑。“怎么了?秦秀才?吓着你了?”
秦秀才呆呆的道:“侯爷,十年寒窗苦读,不一定能金榜题名!就算金榜题名也不过就是个六品七品官!封疆大吏的正二品你竟然公开招聘!这个有些太惊世骇俗了吧?”
苏南还是笑了笑,“更吓人的事情还在后头!不知道秦秀才对官绅一体纳粮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