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称得上苦战,恶战的浴血拼杀,那才叫实战!
闯王甚至孙传庭的亲兵都成了自己眼中的磨刀石!
苏南动身往河南的路上,就不断接到派出的侦查班回报的最新消息。
昨晚左良玉卑鄙的逃跑最早发现的还是自己的侦查班,侦查班飞速的报告自己消息的时候!
白袍军刚好在宜城,苏南知道历史上的左良玉会跑回武昌,而宜城是回武昌的必经之路!
所以早早的就在这里设下了伏击圈,就有了眼前的大战!
无数的尸体,无数的鲜血早就吓破了精疲力尽的湖广兵的胆。
开始有无数的湖广兵就势扔掉兵器,就地投降!
苏南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杀掉左良玉,未来的历史中左良玉的湖广兵在左良玉的儿子的率领下投降了满清鞑子,并成为鞑子肆掠江南的急先锋!
没有一个值得同情!
苏南森然下令,“白袍军不接受投降!让他们捡起兵器来,像个男人样战斗!”
磨刀石一定要有砥砺的效果!
不接受投降,意味着逼迫湖广兵拼死一战!
如此稀松平常的军队起不到磨刀石的效果,苏南不介意给自己的属下增加点难度!
壕沟不宽,无数的士兵想要渡过水流不急的壕沟逃生!
苏南一个眼神,莫天赐会意的一个手势,五千埋伏在密林中白袍军跃然而出!
没有什么阵形,只需要站在河边,等待着泅渡过来的士兵一靠岸,或是一刀劈下,或是一枪刺出!
简单且冰冷无情的收割生命!
左良玉见大势已去,便率领罗达麾下的3000精锐骑兵向西南冲去,山东兵到底不是北伐营镇西营那样的精锐,硬是让左良玉杀开了一条血路,一口气冲出十余里。
此时已近黄昏。
狼狈不堪的左良玉想:“若能逃到许昌,就不愁不能重整旗鼓了!……”
左良玉的二三千骑兵到一小村,一条河流穿村而过,一座小桥横卧其上。
正要过桥,只见桥那边霞光中树起一面大旗,依旧是纯白无暇,白得耀眼!
左良玉赶紧率领二三千骑兵沿河乱窜,各不相顾。对面的白袍军沿河射箭,左良玉骑兵死伤不少。
天渐渐黑下来。一阵狂风吹过,霎时雷电交加,转瞬暴雨倾盆,夹着鸡蛋大的冰雹。
大战不令自停!
左良玉的马是大宛汗血马,耐劳忍饥超于凡马,且能负重负痛,左良玉是全身铠甲,虽有冰雹砸来,也伤不着,因此,一人一马顶风冒雨,赶夜黑向西南逃去。
苏南没有派人追赶。
左良玉的卑鄙无耻是必须收拾,但是孙传庭的情况更加危急!
如果不出意外,孙传庭就会死在撤退的途中。对于自己的敬重的长者,苏南想成为那个意外!
努力尝试下,看看能不能救下这个自己敬重的长者,任何一个忠直之士都不该窝囊的死去!
倾盆的暴雨如注,夹杂着冰雹打在脸上生疼!
泥泞的道路更是难以行走。
苏南命名道:“全军集结,连夜挺进襄阳!”
一旁的张大龙有些面露不忍,“首长,咱么刚刚恶战一场,现在这天气还黑灯瞎火的,不能明天天亮了再出发吗?”
苏南没有答话。
带头走在黑夜当中,宜城到襄阳的官道上十万白袍军顶风冒需艰难前进着!
越是艰难残酷的自然环境越能锻炼一支军队的精神气!
一支铁打的军队不光是面对敌人悍不畏死,同样面对恶劣的环境更需要无比的斗志!
同样的冰雹天气让孙传庭几乎陷入了绝望。
彻夜难眠的孙传庭端坐在椅子上,焦急的思考对策。
如今这冰雹天气之后很有可能预示着大雪将至,这就意味着大量没有战马的步兵步履艰难!想走都走不了!
伴随着雨雪是气温的降低,从潼关出来是秋装完全抵挡不住这沁骨的风寒!
而依旧坚守不出的李自成,足以让人抓狂!
这分明就是要拖死秦军的节奏!
孙传庭实在坐不住,走到帐外,陡然下定决心,“陆前!”
帐外的陆前跑了进来,“怎么了?督师大人?”
孙传庭威武方正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然,“我们撤!”
陆前大吃一惊,“这样的天气走路都难!还黑灯瞎火的!怎么撤?”
孙传庭果断的道:“我们都觉得不可能,那么李自成就更觉得不可能!传令下去,我们悄悄走!尽量不要惊动城内的流寇!”
陆前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去安排!”
走到大帐门口,陆前扭过头来,“督师大人,要不要同知杨文岳的京营!”
孙传庭沉吟了一下,“我们准备好了,再通知吧!”
陆前一怔,搞不懂这个准备好了是什么意思。但是京营现在也已经跑得七七八八了。那些个老爷兵现在能有两万人吗?
打仗不行,逃跑倒是快!不管最好!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骤然被打醒的秦军的士兵看着外面狂啸的雨点和冰雹,虽然有一百个不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但是秦军都知道,呆在这里死路一条,能离开还是有希望!
于是很配合的悄然起床,悄然结阵,冒着冰雹,艰难的踏上泥泞不堪的官道!
孙传庭选择的东南方向,西北是赤地千里的河南,对于现在一粒米都没有的秦军来讲,根本就是个死地!
湖广鱼米之乡,才有生机!
两万多战车已经被抛弃在城门左右,这些机动力差的装备,现在已经成了累赘,丢弃在城门左右,想必还能迟缓下李自成的老营骑兵追击!
将近十万人的异动不可能不惊动人。
京营最早发现黑夜中的动静,一个秦兵恰好送来撤退的消息!
杨文岳的脸上涨得通红,“你们都他么的撤走了,才来通知我,这摆明了是要我们给你们断后么?孙传庭你也太卑鄙了!”
气愤归气愤,但是还是赶紧下令撤退!
京营的士兵素质当然稀烂,一听说撤退,还听说秦军已经跑了,当即哗然一片,纷纷叫骂不休,也不整队结阵,大部分年自顾自的开始逃命!
如此大的声响很快惊动城内的警卫。
李自成还在酣睡中,迷糊中得知了秦军撤退的消息,大呼道:“集结,追!”
孙传庭手上的秦军就是闯营最大的生死之敌,眼下就是歼灭他们最好的机会!
若任由孙传庭带着亲兵回到陕西或者南下湖广,那等于放虎归山!
焦灼不堪的李自成瞬间起身,也开始披挂盔甲,必须干掉这十万秦军,这是大明最后的机动兵力,干掉了秦军,整个中原,关西平原都再无闯营一合之敌!
那么,这天下,这江山,就真的有可能易主,自己就真的可能是传说中的真龙天子!
襄阳城瞬间沸腾了,所有的闯营战士纷纷披挂集合!
四门大开,无数的人马蜂拥着出城,缀着京营的尾巴就是一阵砍杀!
京营被杀得鬼哭狼嚎!
纷纷四下逃窜!
已经在战马上的李自成大呼,“老营的骑兵不要管京营,跟着我去追孙传庭!”
狂风大作,雨雪交加中的鄂西北陡然兵锋四起,在极端恶劣的天气下,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大战!
这场在黑夜中的追击大战,始终未能在文字中找到记载。但是这场大战的结局已经注定!
又冷又饿的十万秦军艰难无比的跋涉在风雪中,怎么可能抵挡住如狼似虎的闯营精锐!
实际上两万老营骑兵冲进秦军中的时候,秦军已经崩溃了!
这不是孙传庭之前亲自训练三年的秦军!
这是仓促聚集的乌合之众,凭着孙传庭的个人威望以及人格魅力,能坚持到现在已经非常不错了!
自潼关出征,转战千里,杀敌无算!忍饥挨饿,忍受风寒!
已经对得起三秦好儿郎的称谓了!
实际上从撤走到闯营追上的时候,两个时辰中,秦军只走了不到十里路,泥泞的路,狂暴的雨雪,还有极寒的天气,乌黑的夜晚,这一切都给秦军造成了太多的障碍!
老营骑兵是在襄阳城外不到十里的一个叫做观音阁的地方,追上秦军的。
一开始李自成并不想趁着黑暗攻击!尾随就好了!等待着黎民,从容优雅的砍杀就好了!
但是他们低估了秦军的血性,嘀咕了那种绝境下迸发出来的战斗力!
观音阁混战实际上是有秦军主动发动的。主动转身对着追敌发起最后的攻击!
三秦男儿的傲天风骨得以最完美的呈现。
老子想走就不行,那好吧!都别走了,一起下地狱吧!
整个混战到底经历了什么?
漫无边际的黑幕遮掩了一切!
没人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第一缕光芒光临大地的时候,堆积如山的尸体说明了一切!
不忍直视的战场,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因为战斗还没有结束,疯狂的秦兵依旧在战斗,忘乎所以,忘乎生命的在砍杀,在怒吼,甚至在撕咬!
当李自成的后续援军陆续抵达战场,漫天遍野的四下包围了观音阁战场,闯字大旗遮天蔽日的掩杀过来,漫天的喊杀声声震九霄的时候!
中军中的孙传庭闭上了眼睛!不忍直视,不忍看着自己的属下被屠杀,不忍看到自己的心血被摧毁,不忍看到这些好儿郎临死前那一瞥!
以为是大雪的天气并没有来临,相反,东方现出了鱼肚白,一轮红日缓缓升起!
居然出了太阳,居然是个晴天!
朝霞的红光洒满大地!
尸横遍野的三秦男儿尸体披上了淡淡的红光!
像极了往生极乐一样的圣洁,像极了气壮山河的璀璨!
陆前看着无数的子弟兵倒下,悲愤难当,策马来到孙传庭的身前,“督师大人,咱们走吧!我还有三千骑兵,一定能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来的。”
孙传庭笑了,笑得很凄惨,“你们走吧!给秦军留下点种子!”
陆前浑身鲜血的虎目一睁,“督师大人,我不跟你多说了!动手!”
陆前身后的两个亲兵陡然上前,想要挟持住孙传庭!
孙传庭依然拔剑,凛然横在脖子处,“陆前,我知道你想打晕我带我走!但是别费力了!我曾经答应过这些三秦好儿郎,要带他们回家,给他们分田地,给他们找媳妇!我食言了,除了陪着他们一起死掉!我还能做什么?”
陆前双眼圆睁,几欲喷血,“督师大人!你这是何苦呢?”
孙传庭轻轻摇摇头,环视着战场,喊杀声已经开始变淡,蝼蚁出巢的闯营士兵已经开始分割包围屠杀已经不多的秦军!但是秦军依旧在战斗,依旧在顽强的抵抗!
孙传庭欣慰的笑了笑,“想我孙传庭四十之际,统领七省军务,位极人臣!不是我孙传庭多能干,而是这些三秦好儿郎为我拼命拼出来的!如今这些好儿郎没有一个投降的,我孙传庭岂能苟活?”
孙传庭忍不住凄然泪下:“你们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陆前也是热泪盈眶,“大人..........”
孙传庭怒吼道:“本官以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七省军务督师的身份命名你,走!你要抗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