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数千人齐齐跪下。
原本萧煞,凄惨的战场陡然凝聚一股悲愤或是悲壮!
苏南扼腕叹息着孙传庭最终还是走向了历史。自己依旧是螳臂当车一样没有阻止历史。
远远看着孙传庭躺在血泊中的样子,苏南由不得一阵心酸,为崇祯尽忠尽义,到底值得吗?
但是千古艰难唯一死,可以牺牲生命去捍卫的东西,追究对错总是不应该的!
人死为大,任何一种牺牲都值得尊重!
不光是孙传庭,还有这满地的尸首,虽然更多人只是为了吃饱肚子一战,但是任何一个生命都值得尊者,生命逝去就值得缅怀!
苏南深深的呼吸,让布满空气中的血腥味道深入肺腑,品味它,铭记它!
同胞相残,终归是这个民族的悲剧,自己要做的就是阻止这些事情不要再发生,让这个世界的空气中,不再有如此刺鼻的血腥味,一直都是鸟语花香............
收拾好战场上同胞的尸体,已经是三天之后,这么多的尸体只有焚烧,才能避免瘟疫的发生。
如同当年的随州一样,空气中刺鼻的味道一直持续了很久。
三千孝服的三秦骑兵,全身缟素的行走在大军的尾端,陆前的情绪不高。
苏南却没有什么好言好语,“白袍军不养闲人,所以,秦军既然要投效于我,那就要听命名,奋勇杀敌!若是做不到,那就在我们的庇护下回到山东,然后你们再滚去京师!”
陆前原本以为三千精锐骑兵来投效,不说优待,起码应该好言好语!
没成想,苏南的口气很生硬。当下想起惨死的孙传庭,不由得心生哀怨,不言不语!
苏南却接着道:“想好了再回答!一旦要加入白袍军,就要遵守白袍军的纪律,我对待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不会纵容官军那些不良风气的!所以,秦军最好识趣点,不要乱来,白袍军的军法可不是开玩笑的!”
陆前虽然有些不满,但是如今毕竟寄人篱下,不得不忍气吞声的道:“先生,从军自然有军纪,这不劳先生提醒!若是秦军有犯了军纪,先生大可以惩罚,不用这样耳提面命!”
苏南哑然失笑,“陆指挥使好像有些不满?”
陆前没好气的道:“秦军曾经帮助过白袍军,起码的尊者应该要有的!”
苏南摇头,“那是我白袍军先救了你们两万秦军的性命。你们只是在报答救命之恩!至于尊重!说实话,你们那个督师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么会将三秦最后的精锐交到我手中,其中没有猫腻,打死我也是不信的!”
陆前有些尴尬,苏南的厉害不是第一次领教,但是督师最后的拜托被这么直白的揭露,还是有些意外和心虚!
苏南哼了一声,“陆指挥是个实诚人,这么不语已经说明我猜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让你相机杀了我啊?”
陆前满脸有些不自然,“先生,说笑了,督师大人只是说先生举起反旗了,才让我动手!”
苏南笑了笑,“白袍军都称呼我为首长,记住了!别再叫先生了!”
陆前有些诧异,“先生的意思是我们还可以留在白袍军?”
苏南点点头。
“先生明明知道秦军会对先生不利,为何还要收留我秦军!”
苏南有些萧索道:“你们督师大人是我敬重的长辈。既然已经求仁得仁。而你们是他的种子,我之所以收留你们,是希望你们看看,将来到底会发生什么!而我苏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前若有所思!
京城的冬日很冷!
尤其是漕运被苏南切断之后,各种生活资料i的短缺,让这个冬日显得更加阴冷!
一片萧索的京师,巍峨的城墙依旧耸立!
辉煌庄严的紫禁城,一片凄风苦雨!
金銮殿上的崇祯双目失神,品尝着孙传庭秦军被歼灭的打击!
这个打击很致命!
意味着中原西北已经没有可战之兵,去为自己收拾破碎飘摇的江山!
同时传来的还有左良玉的湖广兵被苏南打得落花流水的消息!
苏南在东南已经无人可制,意味着恢复漕运的愿景已经成了奢望!
崇祯的眼前浮现着光怪陆离的画面,最终化作一张大明万里江山图!
朱家祖辈打下的花花江山,已经只剩下半壁!
悲从心起,崇祯忍不住化悲愤为力量,大声呵斥道:“你们这些家伙,平日里吹得天花乱坠么?谁来告诉朕,如今该怎么办?”
群臣皆是闭口不言,各自垂首!
辽东没了,中原没了,西北没了,山东没了,东南没了!
大明帝国就剩下偏北的京师和山西河北一偶之地!
崇祯眼见得没人说话,近乎歇斯底里的狂叫道:“你们倒是说话啊!说话啊!朝廷花钱养你们,就是让你们为国出言献策的!怎么都哑巴了啊?平时你们不是一个个慷慨激昂,巧舌如簧的,今天怎么了?说话啊!说话啊!”
辉煌空**的金銮殿上依旧鸦雀无声!
唯独剩下崇祯的叫嚣余音不断的回**!
崇祯陡然拍案而起,“大明走到今日,朕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你们同样是罪责难逃!今日你们若是不拿个章程出来,统统都饿死在这金銮殿上吧!”
说完,拂袖而去!
转身出了金銮殿,来到了不远的御花园!
来到自己喜欢的梅园!
梅花开得很好,五瓣洁白的花瓣傲然盛开!十几株虬枝盘旋曲折的老树,绽放出白皑皑的一片,暗香浮动间,惹人欣喜!
有些恢复清明的崇祯喟叹一声,“朕生于忧患,自幼便喜欢这品性高洁的梅花。总以为可以像这梅花一样,在寒冬中逆寒开房!做个中兴之主!如今看来,志大才疏才是自己的最真实的写照!”
寂静的梅园中只有老迈的王承恩一个人跟随。
王承恩赶紧道:“皇上,您千万不要做此想,一定要振作啊!你若是消沉了。这大明就消沉了!”
崇祯有些意兴阑珊的道:“如今这态势,朕如何振作?如何不消沉?”
王承恩面色有些纠结,仿佛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崇祯毫无察觉,自顾自呆呆的看着那片耀眼的雪白梅花。
王承恩最终还是下定决心道:“皇上,那京营世袭指挥使周朝军昨日上折子说是要求退去他家儿子周世显与长平公主的婚事!”
崇祯不由得烦躁的道:“周朝军这是作死吗?这个时候给我来这套,我天家的婚事岂是他一个小小的指挥使说退就退的!”
王承恩不由得道:“皇上,说起来这件事周家也是逼不得已的啊!”
崇祯显然没心思理会这些,“休要再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告诉周朝军,不想死就老老实实的!朕的女儿国色天香,金枝玉叶还配不上他家公子?莫非是看着我大明国难当头,怕成为皇亲国戚将来遭灾么?“
崇祯越说越气愤,”简直岂有此理,李自成,黄太吉,苏南欺负朕也就算了,一个小小的指挥使都敢这么目中无人?你去传旨,给我仗杀了这个卑鄙小人!”
王承恩吓得赶紧跪下,“启禀皇上,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这件事怨不得了周家的!”
怒气冲冲的崇祯有些狂乱道:“什么怨不了什么怨不了?不就是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么?我大明还没亡呢?一个二个就开始考虑退路了是吧!”
王承恩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份纸张递给崇祯,“皇上,是因为这个!您看看!”
崇祯接过来仔细一读,差点没背过气去,“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朕是生了个好女儿!我天家的脸都让这个小贱人丢光了!这是要气死朕啊!居然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不堪的事来!去,把那个贱人给我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