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微妮第一次见苏南杀人。
那股从容,那股狠厉,深深震慑着朱微妮的内心,那个看似有些嘻嘻哈哈的苏南居然如此的轻松的亲手杀掉了两个人,还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下令一口气杀掉了三十多人!
久居深宫的朱微妮完全有些茫然,陡然升起这个芳心暗许的男人突然变得很陌生!
不由自主的刻意保持着距离!
苏南丝毫没有察觉!
领着人马开始出走南京城,苏南小心的将朱微妮浮上一头骏马。
轻声道:“天气确实不好!但是,我们现在得赶紧走!”
朱微妮有些不解,“满清鞑子不是已经被你吓走了吗?”
苏南不由得苦笑道:“你看看,我这里一共就有一千人,都是虚张声势,唱的空城计,吓唬鞑子的?”
朱微妮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要是没吓住,人家鞑子攻城怎么办?”
苏南笑了笑,顺便抹了下额头上的雨水,“多铎吃过我的亏!他总会以为我有后手的,所以,我吃定了他不敢攻城!”
朱微妮忍不住嗔怪道:“你呀!胆子可真够大的!”
苏南得意的道:“兵者,诡道也!我可是陆军石家庄指挥学院的高材生!”
朱微妮一脸的疑惑,“指挥学院是什么??石家庄吗?”
苏南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当即掩盖道:“就是一个书院,很牛的!”
朱微妮点点头,“哦!”
说完,不由得回头看着烟雨中的巍峨的南京城,自己的祖先就是在这里定都,开创了朱家三百年的江山!
没料到如今,国破山河在,只是天下已经不姓朱了!
不胜唏嘘!无限感概!
不由自主的道:“苏将军,你手上还有一万精锐!为什么不守住这中京呢?”
苏南摇摇头,“那是你没见过清军的火炮!我的手下不是当炮灰的!”
朱微妮幽怨道:“很厉害吗?你也打不过吗?”
苏南点点头,“拼火器,现在的满清鞑子在一群汉奸的帮助下,已经超越我们了!白袍军拼不过!”
朱微妮眼神茫然,“这么说,时隔三百年后,我大汉又要再一次沦为异族的奴隶了么?这大好河山会被鞑子霸占了么?”
苏南坚定的摇摇头,“不会的!虽然过程很艰难,但是我想鞑子是不会得逞的!我们也不会成为奴隶的!”
朱微妮点点头,“答应我,你一定要做到!”
苏南点点头,“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做到的!”
朱微妮点点头,“虽然我知道这个话题很敏感,但是,我还是得知道,你准备将太子怎么办?”
苏南望向了雨中,“让他隐姓埋名,做个安乐富家翁可好?”
朱微妮不由得黯然神伤,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苏南绝不会屈居人下的,这就意味着太子的存在就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杀了他!
苏南并没有这么做,还连带着救自己一起将太子救下了!
但是潜意识里,总是希望苏南可以辅佐太子,收复河山,中兴大明!
那样,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这个世间哪有最完美的结局!起码已经能活下去,还不够好吗?
朱微妮怅然的安慰着自己!
苏南也回望南京。不由得感概万分,之所以冒着凶险也要杀掉这三十多个卖国求荣的汉奸!不光是出于气氛,更出于对这个朝代精英掌权者们的绝望!
大好河山拱手想让,若是还能安享太平富贵,那简直是让人夜不能寐!
所有汉奸,都要付出代价!
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整个南明这一时期,汉奸国贼数不胜数!
腼颜屈膝,不知羞耻,直道泯没尽矣!
这是警钟,这是杀给那些已经投降或者正在寻思投降的汉人们看的!
唯有鲜血和死亡才是最好的震慑!
不管将来还有多少人投降当汉奸,只要让苏南碰见了,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苏南清晰的记得一首乞丐写的诗,
清军逼近南京,文武大臣非逃即降。有个乞丐在南京百川桥上题诗道:
“三百年来养士朝,如何文武尽管逃?
纲常留在卑田院,乞丐羞存命一条。”
卑田院即收养乞丐之养济院。写完这首诗,乞丐就跳河自尽了,用自己的生命验证了忠君爱国的精神,对贪生怕死的腐官庸君表示了极大的轻蔑。
更何况大汉民族,从来就不缺少硬骨头的人!
满清鞑子入南京之后。
钦天监挈壶官陈于阶慨然自缢、刑部尚书高倬仰药身亡。
户部郎中刘成治自杀之前,索笔题壁:“钟山之气,赫赫洋洋;归于帝侧,保此冠裳。”从容赴死。
国子监生吴可箕遥望清军如流入城,自投鸡鸣山关帝庙缢死。
中书舍人陈爊及和他的举人儿子陈伯俞闭门自尽。
户部主事吴嘉胤长衣博带,衣襟飘飘,谒孝陵、登雨花台,自绝于宋杨忠襄墓松树下,一如高僧仙去。
国子生王赞明亲自到相山挖掘自己的墓穴,穴成,徐徐起身,与亲友作别,说:“此地当往来之冲,吾不死于家而死于此,使过而见者有动心焉!天下事未可知也!”
中书龚廷祥整肃衣冠,别文庙;登武定桥,睹秦淮河而哭:“大丈夫当洁白光明,置身天壤;勿泛若水中凫,与波上下。”慷慨投水死。
主事黄端伯听说清军入城,端坐府门,巍然不动。
清军统帅多铎派人前来劝降,黄端伯将来人赶走,提笔在自己家门书一行大字,云:“大明礼部仪制司主事黄端伯不降!”
多铎因此大赞:“南来硬汉,仅见此人。”
黄端伯被清军处斩之日,出通济门,到了水草庵,整肃冠履,昂首引颈受刃,说:“愿毕命于此!”从容就死的神态让行刑的刽子手心惊得手颤刀坠,观者千百人,皆持香哭拜。
被囚禁在北京的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左懋第听说南京朝廷已经被灭,与随员兵部司务陈用极、游击王一斌、都司张良佐、壬廷翰,守备刘统五人一同向多尔衮求死。
临刑前,左懋第问五人:“你们后悔吗?”
五人答:“求仁得仁,又什么好后悔的!”
于是,六人再向南拜,说:“臣等事大明之心尽矣!”一同端坐慷慨受刑。
南京初陷,马士英议立潞王朱常淓监国,而等潞王降清、杭州失守,已经赋闲在家的名臣刘宗周推案大哭说:“刘宗周殉国的时候到了!”卧床绝食,滴水粒米不进,生生饿死。
与刘武周相同,相国高弘图听说弘光朝覆灭,悲愤绝食九日,于会稽城外竹林中的一座破庙里辞世。
兵部侍郎祁彪佳自沉于梅墅寓园别业梅花阁前水池中。有遗书留几上,其绝命词有云:“图功为其难,洁身为其易。吾为其易者,聊存洁身志。含笑入九原,浩然留天地。”
我们从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拚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虽是等于为帝王将相作家谱的所谓‘正史’也往往掩不住他们的光耀,这就是中国的脊梁!
朱由崧跑到芜湖没多久,清军尾随而至,分多路来袭!
黄得功毅然率军迎敌。在芜湖板子矶,他与清兵血拼大战,手臂受伤几乎脱落。不得已,他以布裹臂,佩刀坐小船,指挥麾下的八总兵继续迎敌。
其中一路正是投降了满清鞑子的刘良佐。
黄得功怒斥刘良佐:“没想到你竟成了清军的走狗!”话音刚落,一支冷箭划从身后射来,射中黄得功喉咙左部。
中箭后,黄得功木然转身,看到居然是自己一向信任无比的功部将田雄,马得功!
黄得功彻底心凉了,根本没有想到田雄和马得功居然早就密谋降清了!
心灰意冷之下,觉得今日定会命丧于此,扔下手中的刀,用尽力气拔出利箭,又用利箭刺回了自己的喉咙。当场气绝身亡!
看见黄得功身死,田雄立即背着朱由崧,马得功在后面紧紧抱着朱由崧的双脚,生怕这个活宝贝飞掉,朱由崧痛哭流涕的哀求两人,却毫无效果,于是恨得咬住田雄的脖子,血流满衣。当时朱由崧的痛悔愤恨之情,可见一斑。
其面色则如阴云般,笼罩了江南六月的天幕。
之后弘光皇帝被两个汉奸献给清军邀功,解至南京,弘光政权至此覆灭!
在一顶没有帷幔的小轿中,弘光被人颤颤巍巍地抬着,回到了沦丧多日的南京。两位妃子木然骑在驴背上,看着石块和砖瓦向昔日的皇帝飞去。一年前,弘光贵为天子,周围也尽是投其所好的臣僚,但现在,在同一个地方,迎接他们的只剩下谩骂和诅咒。在这颓唐的景象中,南明的弘光皇帝朱由崧,正在众人的视野里渐行渐远——他的生平,也如发生在南京的这一幕,充满了尴尬、辛酸和讽刺。
弘光政权的覆灭,使得满清鞑子在经济,军事上开始取得全面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