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允许自己手下有聪明的员工吗?
不仅允许,而且非常喜欢自己手底下能有聪明的员工。
可所有的事情,最怕的就是一个“但是!”
这个道理,放在官场上,放在皇帝身上,也是同样适用的。
而且极度危险!
动不动就有可能掉脑袋!
如果臣子过于聪明的话,皇帝就会感到不安,甚至震怒!
这是必然的。
余安看着扶苏眨了眨眼,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虽然想过,扶苏和自己终有一天,会面临这种局面的。
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先生?”
扶苏有些奇怪的看着余安:“先生在想什么?你虽然是朕的臣子,但是朕也将你当作自己的挚友……”
余安道:“别打岔,我正在揣摩李斯的心思。”
扶苏:“……”
那感情是自己想多了啊!
听着余安这么说,扶苏也不催促,端着茶杯,缓缓地抿了一口,又抓起一边的奏表,认真的看了起来。
自从纸张代替了竹简书之后,方便自然是方便多了。
不过,余安注意到,扶苏这边的奏表,并没有装订成册……
得了!
自己来到这个大秦之后,真的是又当爹又做妈。
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大秦喂起来。
咦?
余安心里想着自己说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却又想不出来,究竟是哪里有些不对劲。
看着扶苏批阅了几份水平不是高的奏表之后。
余安也看到了一份奏表上有强烈的烧烤味儿……
扶苏心情有些郁闷,提起朱笔来,在上边批复道:
“奏表不洁,如人之衣冠不整,扣一月俸禄,传告百官文武,以儆效尤!”
余安心里立刻意识到,自己以后给扶苏写奏表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整洁这个问题。
这他么,眨眼工夫,一个月的薪水就没了。
这事儿,放在他以前那个世界,最多就是被丢在工作群里嘲讽一下而已。
封建王朝,恐怖如斯!
“陛下,臣想了个大概!”
余安看着扶苏放下了朱笔,也就顺势说道。
扶苏示意余安喝茶,然后再说。
余安也注意到了,扶苏每次接见自己的时候,身边从来不留任何人。
这种信任,确实不是其他人比得上的。
余安也认为,自己不应该辜负扶苏这种信任。
皇帝也是人。
自己不可能成为皇帝明面上的朋友。
但是自己却可以成为皇帝心中的朋友。
“各处外放的封疆大吏们,也准备回咸阳城来吊丧。”
余安说话的时候,有意观察扶苏的神情。
可是,他发现扶苏从内到外,完全就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好吧!
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皇帝。
虽然才干了没多久时间。
但是从小就是跟着始皇帝身边长大的靓仔,城府自然是有的。
就算是自己猜对了,皇帝也不可能立刻就表露什么。
否则的话,皇帝就显得太菜逼了。
余安接着说道:“其中,有一些人权柄太大,直接扣留在咸阳城的话,肯定会让一些人心中不满。
但是,直接给出高位的话,却又不合适。
那么,就挑选其中一个最为具有代表性的人,封赏高官。
比如说,这个叫做任嚣的东南一尉,他手中掌握着我大秦的整个东南之地。
强行扣留下来,陛下又是新登基的。
那么,东南之地恐怕就会生出变故。
不过,如果让任嚣出任左丞相的话。
李斯也不敢乱来,毕竟这任嚣可是武将出身的人。”
扶苏听着余安说话说到一半,脸上就已经忍不住露出笑容来了。
余安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已经欢喜的拍手:“先生当真是李斯肚子里的蛔虫!你说的这一番话,都和李斯的一模一样!”
“所以,朕更加认为,先生才是真正最为适合左丞相的人!”
余安轻咳一声:“陛下,你别这样……讲道理,我只想混吃等死的。”
“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位高权重责任轻,钱多事少离家近?”
扶苏脸上带着一种恶趣味的笑容,看得余安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这仔细想来,这左丞相的职务,本身也是位高权重,你要说事多吧,这事情也不多,因为他只是右丞相的副手。
钱?那自然是最多的。
离家的距离?”
扶苏一脸玩儿笑容地看着余安:“站在咸阳宫的皇城外城墙上,就能看到你家的院子,你说近不近?”
余安一脸惶恐:“陛下,你别这样,你再这样,臣就要叫了!”
“哦?”扶苏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恶趣味:“那倒是不知,你要怎么叫?”
“求求大佬放过我吧!”
余安大声嚷道:“我只是一个扑街仔啊!我真的只想混吃等死的啊!”
余安杀猪似的叫声瞬间传到了大殿外边。
五官中郎将李由立刻快步冲了进来,大声喝道:“陛下!陛下!”
扶苏:“……”
他一头黑线的挥了挥手,让李由退下。
李由看了一眼一边上的余安,也是一脸黑线的退了下去。
也让李由心中腹议不止:这他么搞什么啊,叫那么大的声音?
扶苏无奈的看了一眼余安:“先生,你真下贱……”
“陛下,您可是皇帝啊,怎么可以这样辱骂臣子?”
余安一脸悲愤不平。
真的是受到了莫大的折辱。
差点没有直接和扶苏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扶苏嘿嘿一笑,这才说道:“李斯向着朕推举的第二人,就是你!”
“李斯老……老丞相害我不浅!”
“你要骂老狗就骂呗,反正也没人听得到。”扶苏没好气地看了一眼余安。
余安伸手指了指扶苏。
“你指着朕做什么?”
扶苏没懂这是什么意思。
余安立刻松了一口气。
“那李斯推举我出任左丞相,他是怎么想的?”
扶苏说道:“他说,之前我们对外宣称,你是鬼谷子出山,这么大的名头在这里,堂堂鬼谷子出任我大秦的左丞相,有什么不合适的?”
“自从周代纷乱以来,鬼谷子确实是被人们吹的很牛批了!”
余安沉思道:“李斯敢这么和陛下说,那也就意味着他已经想好了堵住群臣非议的办法,只不过,臣下觉得,李斯更重要步骤。
不在于让臣出任这个重要的左丞相官职,反而是他想染指锦衣卫吧?”
扶苏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你以后出门的时候,别表现的太聪明,朕有些怕了。”
“陛下怕什么?难道担心我在外边养女人,长公主发现不了吗?”
余安口嗨起来,完全忘记了君臣身份之别。
扶苏捏了捏拳头,按在奏表上,语重心长的说道:
“朕担心天妒英才!”
余安脸色有些发黑。
看到余安的脸黑得像是锅底一样,扶苏坏笑道:
“不过,虽说天妒英才。
可,朕似乎又听过这么一句话?”
余安下意识抬起头来,就听着扶苏带着挖苦的口吻说道: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看得出来,你一定会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