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府邸!
夜色已经很深。
可李斯却睡意全无。
他把写在笏板上的东西又看了几遍。
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却还是睡意全无。
毕竟,他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只有他自己清楚。
皇帝现在虽然是看起来原谅了他,但是他自己不敢认为皇帝真的就这样原谅了自己啊!
自古帝王最多疑。
谁知道……
“父亲……”
房门外。
长子李由的声音传了进来。
李斯眉宇之间闪过一抹忧愁之色:
“进来吧!”
“嘎吱”一声。
身穿甲胄的李由快步走了进来,看着满脸愁绪的父亲李斯,直接说道:
“父亲放心吧,明日朝会上,想要对王绾动手的人,又不只是父亲一个人。
更况且,现在可以肯定,锦衣卫指挥使绝对是我们的盟友。”
“你说他绝对是我们的盟友?”
李斯好奇地看着李由,眼中露出来了笑意:
“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你应该清楚。
在朝堂之上,盟友和敌人,是任何时候都可以随意转换的。”
“父亲,三弟找人刺杀余安的事情,你可知道?”
李由直接问道。
“什么?”李斯几乎要暴走:“这个混账玩意儿,什么时候找人刺杀余安?
余安可是堂堂两千石的高官。
他刺杀两千石的高官,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看着陡然失态的父亲。
李由就知道父亲一定是这段时间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否则的话,依照父亲的性格,就算是暴怒,也不至于如此失态。
宛若是毫无见识的匹夫一样,大声怒骂吼叫。
李由低声道:“父亲,那是之前的事情,那会儿余安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已。
只不过,他今天忽然和我提起这件事情来。
我才知道,他是真的打算和父亲站在一条船上。
否则的话……”
李斯猛然镇定了下来:“他很清楚老三做了什么?”
“非常清楚。”
李由点头道:“此前父亲曾经在先帝面前,为老三求婚于女官玉儿。
但是这件事情没成。
后来,玉儿成为了余安府邸上的贴身婢女。
老三气急败坏,这才会找到流沙去刺杀余安。
可是,余安和流沙的首领卫庄,竟然是亲属!”
“余安和卫庄是亲属?”
李斯大为吃惊:“你这话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我轮值的时候听来的,而且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不少了。
只不过一直都被严密封锁下来,所以父亲才不知道。”
李斯想想也是。
堂堂帝国锦衣卫指挥使,竟然和臭名昭著的刺客组织罗网的首领,是亲属?
这样说出去,确实是非常不光彩啊!
李由道:“余安既然已经把这件事情挑明了说,还表示自己不会追究。
那父亲您看……”
“等到明日朝会对王绾的战斗结束之后,让老三亲自去余安府邸上登门谢罪!”
李由又问道:“父亲,如何一个登门谢罪?”
李斯想了一下:“这件事情不宜闹得人尽皆知,否则的话对大家的脸面都不好看。
你就带着老三过去,让他跪在余安面前负荆请罪。”
“如果……余安真的抽了老三呢?”
李由连续的问题,让李斯眉头微微一皱。
“打了就打了,这个混账玩意,做出这样混账的事情……
不过,你也看着点,让老三吃点皮肉苦就行了。
别真的落下残疾。”
“明白!”
李由嘴角露出笑意:“父亲,时辰不早了,你也该歇着了。
否则的话,明日朝会……”
李斯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
有道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朝廷上下的官员们,准备发动对于王绾的弹劾。
王绾又哪里不清楚?
可是,他左思右想。
甚至都已经暗示了几个御史。
让他们吹吹风。
只是,这几个御史就在他面前装糊涂。
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王绾也就立刻明白。
自己已经被李斯算计得死死的。
这一夜。
咸阳城中注定许多人都无眠。
可唯独余安睡得贼香。
甚至还梦到了一些不健康的东西。
上朝的朝钟声,打断余安不健康的梦。
他迷迷糊糊的喊着晓梦大师,然后从**惊醒了过来。
月儿等仆从听到朝钟的声音之后,立刻就已经准备洗漱。
余安自己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已经被月儿领着一群婢女给他穿戴好了衣服。
他人喝下肉糜粟粥后,整个大脑这才完全开机。
“坏了,我的裤子……”
不健康的梦,自然会留下痕迹。
这可不像古诗词里说的:春梦了无痕。
可……马车已经备好了。
精神十足的白煞和黑煞两人立在门外。
余福也是一脸呵呵笑容的站在一边上,等着余安起身出发。
月儿将笏板捧在手中,微微愣了愣。
这笏板就是大臣们上朝的时候,捧在手里的玩意儿。
要向着皇帝禀报什么事情,就写在上边。
防止自己朝会的时候忘记了。
好家伙!
余安这笏板,完全比自己的脸都白啊!
“大人……笏板?”
月儿看着余安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急忙凑上前去。
余安看了一眼比月儿脸都白的笏板,随手拿在手中,正要低声和月儿说什么的时候。
朝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月儿目中闪过一抹焦急之色:“大人时间不早了,您快去上朝吧!
第三次朝钟敲响的时候,咸阳宫的宫门就会关起来。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还有朝臣没有进去的话,可是要挨廷杖的!”
余安一听,廷杖?
这还了得,直接就催促着出了门。
这东西,说好听点是廷杖。
说难听点,就是扒了裤子,打屁股!
疼吧,还能忍!
因为这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不可能真的迟到了就把人打死了。
主要是丢脸……
超级丢脸!
堂堂大男人,又是帝国的高官。
如果因为上早朝迟到了。
被按在咸阳宫外的高台上扒光裤子打屁股……
周围的百姓们。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来观看。
这以后脸还往哪里放?
余安走出房门后,远远地就看护卫们举着火把,把自己府邸外照的通亮。
咸阳宫的宫门大开。
一个个朝臣们,正在往里边走进去。
余安这距离很近。
但是却不能不乘坐马车到宫门外。
他是上卿。
上卿上朝就必须乘坐马车。
规矩不可废。
然后,他在马车上连续打了三个哈欠以后,就到了……
余安下了马车,觉得很无聊的时候。
看到蒙恬从家门口走出来,上了马车后。
他看着蒙恬的马车轮子转了两圈后,蒙恬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余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