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钰目瞪口呆看着三人,“你们……那她……”
他猛然转身,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只见那女子几近**,丰腴的胴体一览无余。
一层红色轻纱搭在白皙的臂弯,云鬓歪斜,媚眼如丝,薄薄的嘴唇勾起一道弧线,娇滴滴喊道:“司域哥哥!”
王钰迅速抽回手,敢情自己救人心切,竟然惊扰了一对鸳鸯儿。
五人退出山洞,蹲在门口等待着那对男女收拾停当。
钱怀义把色胚老道的头,往前面一丢,“这浑蛋玩意儿,还挺讲究,竟然把怀英当菩萨一样供起来,自己沐浴更衣后再下手。
还好,去的及时,不然,我非折磨他三天三夜再剁了他不可!”
钱怀英没心没肺道:“哥哥你来的太早了。
凭我的工夫,一个剪刀腿,就能将他制服。
再加上我沙包大的拳头,一顿管饱!”
王钰耷拉着脑袋,完全沉浸在刚才那画面带来的震撼中,久久回不过味来。
如今他脑袋里一片空白,把脚底下那一圈地方都揪成了秃子。
“大哥,你拉人前,怎么不晓得看清样貌?”
钱怀义不怀好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那女子,我看着倒是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
身后响起咳嗽声时,王钰还在盘算,等下如何跟二人道歉。
既然放他们在外面等,挖眼的可能性不大。
最多就是赔些钱物,再不济还可以当牛做马,让他们消消气。
听到咳声,转过身去的时候,两人一白一红,恭敬俯身道:“见过司域大人!”
钱怀义啪地一拍手,指着红影哈哈一笑,“我说你怎么眼熟,上次我扯掉了你面上的黑巾……真没想到,姑娘脸蛋好,身材更好!”
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一下子更加诡异。
红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扭过头去,大拇指按在身侧的剑柄上,一双美目恨不得把山头盯道爆炸。
她身边的白衣儒士唰地打开折扇,遮面轻笑,“大人在你出京师前,就已经传信与我等。
红影负责沿路护送,我负责在秦凤事先打探消息,为司域大人铺路。
千算万算,没算到,你们一行人会被上官月劫掠上山。
咳咳……至于刚才嘛,呵呵,这个……”
钱怀英和张申王重阳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趣的,在山岩上东抠西摸,玩得不亦乐乎。
钱怀义听了个明白,觉得无趣,一脸失落地转身去崖边看景。
王钰走近白影,低声道:“大家都是成年人,理解理解!”
……
中间出了这档子令人羞臊的尴尬事,往回走的路上,大家都神色各异,互不搭腔。
总的看来,好在有惊无险,不仅救了人,还误打误撞找到了两个影卫,算是满载而归了。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浩浩****的一行人回了山寨。
上官月带着壮汉,在入口处整整齐齐排成两队,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王钰提着血渍干涸的人头,往上官月的脚边一丢,“你们祭拜的神仙,就是他!
用你们的猪脑袋想想看,什么神仙会被凡人一刀砍了脑袋?”
圆咕隆咚的脑袋,滚了几滚,滚到上官月的双脚间便停下来。
两只眼睛正惊恐地盯着她,吓得她花容失色,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那些大汉也纷纷伸过头来看,啧啧道:“这真的是重明子?”
“是他!来那么多回,不会有错!”
“他不是说自己得道君皇帝真传,已结成内丹,不日就会飞升吗?”
“对呀,还说七七四十九个神女,还差最后一个,只要把她献祭,他就会上天庭当神仙去了!”
“哎!这下全完了,咱们不能跟着成仙了!”
一山寨的人泄了气,个个如丧考妣。
白影和红影站在王钰两侧,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红影薄唇轻启,未语先笑,“老神棍要是得到成仙,这天上的女神仙恐怕也得人人自危。
换做你们是天庭的主宰,会准允他得道飞升吗?”
说完,她媚态尽显,故意道:“公子啊,我瞧这满山都是蠢货。
不如交给我,我让他们都跟着假老道去了,也省得浪费粮食,白费公子的一片苦心!”
白影听的轻轻摇头,收起折扇,敲打着手掌,道:“这主意我看着太费劲!
把他们都捆绑起来,挖个大坑堆好,划拉干树枝一点,那样飞升岂不是更快?”
王钰暗道,这俩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儿!
连折磨人都玩的一个野路子。
暗暗叹了一口气,楚丞舟的人,大约没几个知道“正经”俩字怎么写的。
冷嘲热讽劈头盖脸袭来,上官月再也沉默不下去了。
她贝齿发狠,直把下唇咬出血口子,心一横道:“是我的错,为了让大家看到活下去的希望,我同意了这个假老道的要求!”
身后的汉子们,纷纷向后退了退,似乎不敢相信大当家会做出这种事来。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
她脸上褶皱堆积,牙齿都已掉光,嘴唇皱如团布,全部凹陷进了口中。
在火把的映照下,那蹒跚的步态,让王钰不禁想到了“孟婆”。
来到王钰等人的面前,她把拐杖杵在地上,以苍老浑浊的声音道:“诸位,你们误会上官大人了,建议她这么做的人是我!”
“孟婆婆,你怎会……”
众人显然更加不信,都急着上前一步,问个究竟。
孟婆婆直了直身子,稍候又塌了下去,“大家不要激动!
上官大人的祖父曾是秦凤镇压起义军的巡检,无奈官兵战力太弱,上官巡检死在起义军的刀下。
实不相瞒,我老婆子与上官大人曾有一段情。
逃到这山上之后,得知这姑娘的身世,我就一心想助她成事。
可是大家……你们想想这两年来,不用说对抗朝廷了,有几人能把自己的肚子填饱?
树上几十个吊死鬼,阴魂都还没散去呢!
假老道心思不纯,我又何尝不晓得?!
可是他的承诺,却让大家重新燃起了新的希望,你们想想是不是?
人生在乱世,活一遭不容易。
神女一命,可救上百人的命,我这么做有错吗?”
老婆婆说完,朝王钰双手合十,“小郎君心善,解我山寨之困,本应即刻放你下山。无奈……”
上官月脸色阴沉,不敢正视王钰的眼睛。
恐怕这个心灵的窗口,不小心把对他的算计,都一股脑儿地让他窥了去。
王钰瞧着她有些憔悴的模样,心肠不禁一软,不肯一走了之,硬生生为难自己,为这么多人谋生计的女人,世间能有几个?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上官月瘫软在地,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人们先是震惊,然后是感同身受的憋屈,最后都红着眼,唉声叹气摇头离去。
白影和红影两人对视一眼,闪身即隐,待王钰回望时,二人已不知所踪。
钱怀义泪意涔涔,一声不吭带着怀英三人去了半山腰的山洞。
上官月哭了多久,王钰站在萌出嫩芽的树下听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