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王钰乏意已解,只觉得浑身舒畅无比,伸了个大懒腰,慢慢坐了起来。
打量着不到十平方的小屋,他心中直纳闷,这泥砖和茅草搭配的乡村风,真的是在绿洲中吗?
目光转到墙角,却见一窈窕女子,正弯着身子在忙活着什么。
她长发及腰,双鬓的两缕长发拧成麻花,在脑后用一只木簪别住,清爽利索。
下装是缠枝莲花纹浅色长裙,外罩一件朱红色夹棉长袄。
听到身后动静,她回头嫣然一笑,“司域,你终于醒了!肚子饿了吧,马上就好!”
“萧姑娘!”王钰惊呼一声,来到她的身边,偷偷往她身上瞟。
这长裙的样式,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墙角一个盆大的土坑吸引了他的注意,丝丝带着焦味的甜香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里面的树枝被暗火烧成暗红,隐约可以看到两块圆鼓鼓的东西,外皮被烤黑皱起。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指着火坑道:“这是……”
萧瑶以为他饿极了,馋的急不可耐,娇嗔地瞥了他一眼,欣然道:“再等等,熟透了,口感才好!”
她嘴角勾成一条月牙般的弧度,平添几分动人的风韵。
王钰越看越觉得奇怪,想起昏倒前,似乎听见了孩童的声音,便狐疑道:“这绿洲里,都是住着什么人?”
萧瑶眉梢一挑,“多着呢,有老人有孩童,有像你这样的男子,也有像我这样的女娃。”
第一缕阳光冲破地平线,从门口打进来。
王钰正要起身出门,萧瑶突然喜道:“成了成了!”
她跪在坑前,用两根树枝,把两块黑乎乎的东西,从土坑里夹出来。
伸出细指在上面戳着,然后拿在手里,左手倒右手,呼呼哈着气,扒掉外层焦黑的皮之后,递到王钰面前,“快尝尝!大约就是你说的冰淇淋的味道吧!”
王钰没有接,就着她的手,趴上去闻了闻,喃喃自语道:“马铃薯?”
不对呀!
马铃薯啥时候跑到北宋来了?
比历史记载的,早了四百年!
萧瑶见他面无喜色,只有震惊,还以为他是害怕这食物有毒。
连忙啃了一大口,咀嚼着满嘴的香甜,笑望着他,“好吃,我已经吃过好几个了!这个部落的首领说,是上天的馈赠。”
王钰当然知道没毒,他是在怀疑两人是不是骑马穿越到了明代!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凌乱了。
萧瑶快速吃完一个,把另一个也捧在手心里,小舌舔了舔唇,意犹未尽地看着他。
王钰也饿,但是比起这个,他更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乱入了某个时空。
萧瑶扒好后,掰了一半递到王钰的嘴边,“首领说了,多得很,吃完随时可以再去拿。”
在她殷勤的目光中,王钰咬了一口,绵密甘甜,让他欲罢不能。
萧瑶看了看手中的另一半,嘴唇一抿,一股脑塞到他嘴里,“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王钰点了点头,拉起她就出了门,“走!带我去见首领!我有话问他。”
……
萧瑶掰开他的手,气呼呼道:“司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没有礼貌?你先回去歇着,我去跟他们再要些。”
王钰停下脚步,扶着她的肩膀道:“萧姑娘,如果我告诉你,这食物有古怪,你还能安心吃吗?
还有,你身上穿的这件袄裙,不觉得很怪异吗?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必须弄清楚。”
总不能告诉她,这食物是来自四百年之后的吧。
只能这般含糊其辞,一探究竟再说。
闻言,萧瑶脸色大变,“你是说,这些人,我们暂时不能相信?”
王钰一怔,“也不是这个意思,总之,先去见一见比较稳妥。”
小径两侧的枣椰树林高耸入云,张开的叶片生机勃勃,上部的斜升如戟,下面的垂如伞冠。
透过笔直的树干,那处蓝汪汪的湖泊直达眼底。
蓝天白云黄沙,意境天成,美不胜收。
一阵风吹过,耳边传来沙沙的声响。
萧瑶秀眉紧蹙,这一片神奇富饶如梦幻般的仙境,突然间令她汗毛直立。
在王钰醒来之前,她是见过的,当时并没有发现古怪,除了有些热情过度之外。
王钰握着她的手,在树林间穿梭,看到尽头宽阔的茅草屋后,远远地站定了。
屋门大开,欢声笑语不断。
里面那些男女的衣着和发饰,分明来自唐朝。
盛唐之名,被后世极为推崇,唐朝服饰在各种作品媒体的出镜率也最高。
王钰绝对不会认错。
萧瑶自小在山寨长大,在狩猎时,也见过西夏人和宋人的装扮,回味着王钰的推断,她也发现了这些人的不寻常。
就在两人低声议论的时候,三个精壮男子悄悄围了过来。
王钰迅速从袖管中甩出匕首,握在手中,把萧瑶护在了身后,目光凌厉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三人面面相觑,唰地一下把棍棒也都亮了出来。
二十出头,长相颇为英俊的年轻人歪头看了一眼王钰,随后看向一脸英气的萧瑶,眼中多了一抹羞涩。
满脸胡子的中年人,往前逼近了一步,狐疑道:“二位,这话该我们来问才是!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王钰完全不记得如何进来的,刚才萧瑶也来得及解释。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还是保留了几分。
收起匕首,谦逊道:“我们……兄妹为了找回跑丢的马,一路跟着跟着,马没有找到,却在这里迷了路。”
说完,拉了拉萧瑶的衣袖,“多谢几位将我二人收留,不然我们可能早就埋骨黄沙了。”
年轻人头戴幞巾,一袭圆领长袍,花色红蓝搭配,即便洗出旧白,依然艳丽至极。
他把木棍避在身后,挑衅地看着王钰,玩味道:“兄妹?来日方长,是不是兄妹,明眼人一看便知。”
中年男子扶着胡须,机警地瞪了年轻人一眼,呵斥道:“李岩!”。
然后,他转向王钰道:“我们不是歹恶之人,公子和姑娘大可不必如此。前面就是首领的住处,有什么话,进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