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枪匹马来凤翔,手中无一兵一卒。
为了给他们弄口吃的,几次三番坠入险境,还差点葬身荒漠。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番刀光剑影。
王钰心中一片寒凉,现实如同飞沙走石把他这颗赤子之心凌虐的无处躲藏。
此处院落在凤翔城西,距离车马粮队停驻的地方有些距离。
钱怀义全神贯注盯着那些流民,防备他们突然扑过来哄抢。
对于王钰那边发生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这时,一阵马蹄声裹着黄尘土团滚滚而来,流民好奇地转过头去,向那边观望。
钱怀义衔着枯草,示意兰州守兵们注意警戒。
卢清在进城的路上,已经遇到过他们的小队,所以奔袭到钱怀义面前时,直接勒马搭讪。
“钱老弟,怎么到了自己地盘,反而拘谨了?等在这里作甚,王留守人呢?”
卢清抬手遮在眼前,四处张望,看到被围起来的流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钱怀义指了指城西,“听人说上官姑娘遇到麻烦,大哥便去了。
倒是你,咋安排的人,整个凤翔都不对劲啊!
瞧瞧,这么多流民,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我们都在这里等了半天了,府衙一个官员的影子也没见着。”
卢清本想下马与他攀扯几句,听到“上官姑娘”几个字,抬起的右脚又放回了马镫中。
他皱了皱眉,往流民身上打量,用当地方言大喊了一句什么,钱怀义也听不懂。
流民中有人壮胆回答了一句,卢清眉头皱的更紧,却没有搭话。
他向钱怀义点点头,带着人马直奔城西而去。
……
太阳挂在山头,摇摇欲坠。
城西兵戈声铿锵而起,附近的居民既害怕又好奇,躲在墙下伸长了脖子观看。
萧瑶知道擒贼擒王的道理,把崔允牢牢地控在刀下。
看到那些穷凶极恶的眼神,她不由地把刀刃逼近了几分,崔允的脖子已渗出血迹。
感受到一股温热从脖颈上流下来,他哆嗦着双腿,已站立不稳,小声道:“好汉,饶命饶命!”
王钰的手中除了匕首,还有一把火枪。
在鸣凤寨用过一次后,他便没再用过。
离开兰州前,他刻意检查擦拭,并且换上了新的火药窠。
他感受得到,眼前这些糙汉对自己的仇恨极深。
虽然不清楚缘由,但有一句话,他却很清楚。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这不共戴天的仇恨,到底从何而起,已经不言而喻。
衙役们听到崔允微弱的呼救,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就往王钰身上招呼过来。
一个莽汉手持长戟,对准王钰的左胸穿刺而来,王钰伸手抓住戟尖,用力一推一拧,将他掀翻在地。
身后那人见状,转而攻向看似柔弱的萧瑶,他双手握刀,面目狰狞,张口大喊,“呀呀呀!”
可刀还没落下来,就被萧瑶一脚踹中心口,飞向窄街对面的矮墙后,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了。
上官月把吴兴推进院内,捡起地上散落的绳子,缠在手腕上,往那些人的后背上鞭打。
鞭子虽不致命,但抽打力道足够,足以让一个壮汉吃痛退缩。
他们在王钰这边讨不到便宜,被上官月偷袭后,恼羞成怒,五六人把她围了起来。
这些人有了防备,上官月的绳子再难伤他们分毫,她只能转攻为守,腾挪闪转着往后退。
这一退再退,便与王钰和萧瑶拉开了距离。
上官月本就是崔允志在必得之人,几人自然知道她的分量。
活的比死的更有用处,也便不会对她下狠手。
见她俏脸微红,面露骇色,步步后撤,便发出阴笑声,与她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把戏。
几人用手中的兵器,将她往不远处的墙角里逼。
崔允在萧瑶的陌刀下,吓得胡乱喊叫,“救我,救我,你们这群蠢货,不要硬来啊!”
他大概没有想到,自己的人之所以动手,打的是另外一层注意。
王钰不确定萧瑶的手段,夺下一个衙役手中的铁棒后,沉声提醒道,“留他性命,还有用。”
短短时间,墙角据她只有两三米远,上官月已退无可退。
她连续饿了三四天,中间只喝了清水充饥,刚才的一番打斗,几乎用尽她全身力气。
脚步虚浮,手扶着墙都已经有些摇晃。
但是那一张张狰狞的笑脸,让她无论如何都不敢停下脚步。
王钰把最后一人打倒在地,往远处一看,才发现上官月的处境危险。
扫了一眼满地打滚哀嚎的衙役,王钰轻声道:“萧姑娘,这边拜托了!”
说完,足下生风,往上官月的方向跑去。
其中一个衙役瞥见王钰的身影,扯了身边一人,挥起长戟,往王钰身上狠狠地招呼过来。
这两人与刚才那几个不同。
他们出枪有章法,挑刺劈砍挥,形如流水,一前一后,把王钰彻底拖入缠斗。
眼见上官月眼神空洞,孱弱的身子摇摇欲坠,王钰却腾不出手掏出火枪。
好不容易瞅准一个时机,蹦上矮墙,沿着墙头一溜小跑过去,却被猛然砍来的一刀,拦住了去路。
王钰火冒三丈,正要探手掏出火枪,刚才那两个用戟的家伙,也加入了战斗。
上官月紧贴墙壁,神情有些恍惚,她看到王钰的手臂被砍伤,血珠拉成一条线,甩在墙上。
她攥了攥手中的绳子,还没向围过来的三人甩出去,便被抓住了手腕。
只觉身形一轻,人已落到了一个宽厚的怀抱中。
脑袋无力地垂在温暖的胸口,听着怦怦直跳的心跳声,她双眼一闭,便晕了过去。
巡检官兵把崔允的人全都抓了起来。
连同崔允,一并被带回了凤翔府衙。
留在城外等候的兰州守军,久久没有等到进城小队出来,便派人进城打探。
听到凤翔府发生突变的消息后,全都进了城来。
凤翔府外的主干道上,卢清抱着上官月,带领巡检官兵站在南侧,钱怀义身后的兰州守兵站在北面。
王钰站在府衙的门前,朗声喊道:“怎么,这凤翔是要造大宋朝廷的反吗?
我劝你们,先摸一摸自己的脖子,到底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还有,如果你们的眼睛还没瞎,不妨睁开眼睛看看,想造反,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