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首领笑意盈盈,“我们的祖先三百年前来到这里,还传承了这么久,不是天意是什么?”
“实不相瞒,晚辈也信。”王钰望着远方,感慨道:“这一路走来,若非天意,我们也找不回来。”
“哈哈哈!”老首领仰天大笑,“你小子,可不是一般人啊!你用了什么法子进出自如,老夫就不打听了。说说看,你需要什么?”
“一种食物,土豆!”王钰道。
“土豆?”老首领一愣,捋着胡须,慢斯条理道,“你说的是趴塔塔吧?”
“趴……塔塔?”
王钰吃了一惊,这怪异的称呼,跟后世西方人用的有些类似。
这么巧?
但转念一想,不过是个称呼,应该没什么名堂。
王钰哈哈一笑,尴尬道:“对对,就是趴塔塔。我想带出去,种植下试试看,如果能丰收,那能救几千万的性命啊!”
老首领咂摸着话里的深意,脸色逐渐变得深沉。
王钰以为他不同意,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人们道:“不白拿,留下两匹骆驼给你们吧,也好让孩子们有个娱乐。
还有,老人家若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
猪牛羊马鸡这些牲畜也好,外界的黍稻菜蔬也罢,你要是有兴趣,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你送来。”
见他如此坦诚,老首领大受触动。
他拉着王钰的手道:“司域啊,我不是不同意,只是这趴塔塔如何种植,是讲求方法的。
外面的土地,可是这般黄沙漫漫吗?
不是。那土地里能不能种出来,老夫也说不准。
为你这孩子担心,怕你白白受了累。”
王钰看他没有拒绝,迟疑道:“所以,您的意思是?”
老者叹道:“老夫的意思是,你只带走趴塔塔,恐怕难以成事。
那趴塔塔的生长离不开矿石。
矿石的用法,是有传承的。
这……”
王钰还当是什么麻烦呢,他展齿一笑道:“老人家,这还不简单,我带上你们,你们带上趴塔塔和矿石,咱们一起回去。”
老者愣了一下,笑着直摆手,“傻孩子,我这把老骨头了,出去还能干什么?出不去喽!”
“那……”王钰绞尽脑汁,试图说服他。
就在这时,李岩兴冲冲跑了过来,“大家玩够了,走吧,回家吃饭!”
被这么打断,王钰一肚子的话如鲠在喉。
他强颜欢笑,把老者从地上扶起来,跟随一群人前呼后拥地往密林中走去。
“司域,萧姑娘,我还给你们重新做了房子呢,这次回来,就别走了!”
萧瑶花容俏丽,娇羞道:“这么想跟我们一块,为什么不跟我们出去呢?”
她的话音一落,人群中突然静了下来。
有的人咬唇偷看王钰,有的人皱眉看向老者。
但是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
马铃薯的美味自不必说,第一次吃到的人,个个都说好。
与上次不同的是,招待他们的餐桌上,除了红通通的椰枣,还有马铃薯饼子,马铃薯泥,马铃薯条,还有包裹了一层奇怪调味料的马铃薯块。
一场马铃薯的盛筵,让穆风等人赞不绝口。
但他们决计想不到,这就是王钰遮遮掩掩故弄玄虚的“宝藏”。
钱怀义吃的连连打嗝。
王钰给他一个眼神,他喝过水之后,借故离席,不一会儿把剩下的马肉都搬了进来。
王钰道:“这次来的仓促,也没想到诸位需要些什么,一些腌制过的马肉,给诸位打打牙祭。”
说是仓促,其实也是做了准备的。
只不过来时,没有想到这许多。
人情世故,礼尚往来在任何朝代都不过时。
马肉经过腌制,保存时间长,即便是放进水里煮透食用,味道也不错。
王钰知道他们缺肉,这一点心意,也算是投其所好了。
一个孩童小心的摸着,结结巴巴道:“肉?真的是肉,快看,跟我们身上的好像!”
童言无忌,这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王钰把他抱在自己腿上,“小家伙,别的可以吃,人肉确实不能的!想不想吃更多的肉,鸡肉,鱼肉,牛肉,羊肉……”
周围垂涎的人们,眼睛直冒光,追问道:“那些都是什么味道啊?”
钱怀义搬出锅,挖坑支灶,拿过兄弟手中的重斧,将马肉砍成小块,放进锅里,加水升火。
老首领连忙带了众人,齐整整地来到房屋中间的空地上,跪拜苍天。
他口中念念有词,似是某种方言。
完毕之后,带领大家起身,走到王钰等人的身边道:“吃水不忘挖井人,老天爷垂怜我们,我们要永远记得这份恩典。”
王钰扫过大家的脸庞,一脸认真的道:
“古人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本来对此深信不疑。
但自从来了这里,却坚信人只能谋事,成与不成皆是天意。”
观点这东西,很是神奇。
当两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在一件事上达成一致后,就会从潜意识里把对方当成自己人。
老者若有所思,趁大人孩童围着锅灶起哄,把王钰单独拉近了屋里。
“司域啊,你要带什么走,我都答应你。但这里的人你要带走,恐怕不那么容易啊!”
王钰也想到了,外面如今不太平,谁会轻易地舍弃安逸呢。
见他沉默,老者继续道:“自从你上次离开,久久为归,李岩这小子就没安生过,甚至还说要出去闯闯。
他指定是要走的。这孩子无父无母,倒也没什么牵挂的。
但是其他人,我也摸不准。”
老者心地善良,王钰一听便知,他在给自己透底。
他连忙起身,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老人家,承蒙厚恩,晚辈无以为报,只是我要带人走了,你这里该如何?”
老者笑道:“我们?那你无须担心!老夫敢跟你打赌,除了李岩,其他人绝无出走之心。”
王钰也希望如此,但是他很贪心。
李岩这家伙,指定是不知道矿石用法的,只带走他,还是不够完美。
老者狡黠一笑,像个老顽童。
“司域,要不要打个赌?”
王钰见他兴致盎然,轻笑道:“老人家想赌什么,我乐意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