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群欢动,驼铃叮当。
巡检官兵满眼都是好奇,从荒漠中走出来的少年们也是。
只有鸣凤寨的改邪归正者,满头雾水,一脸茫然。
王钰锤着卢清的肩头,“瞧你这副样子,可别让女人们看见,不然还以为咱俩之间有什么勾搭!”
卢清满脸不屑,“我家月儿断然不会。你的女人们那就不好说了!”
女人们?
萧瑶来到王钰身后,刚巧听到这个词,咬了咬唇,表情凝固了。
穆风李元等人,第一次以友人的身份与巡检官兵们站到一起,心中忐忑,欣喜杂乱的交织。
上一回与巡检兵交手,还是抱着你死我活的杀心。
时过境迁,换了领头羊,便得到了来自官兵的尊重,从未感受过的荣耀感,让他们彻底把私心抛至九霄云外。
九个少年们对什么都爱不释手,就连地上的萌芽的花草,坑洼里的石块,都能摆弄半天。
巡检官兵们也难得遇到这样的场面,纷纷放下了架子。
把他们抱上高头大马,教他们骑术。
王钰看着几波人相处融洽,暗松一口气。
不经意间一瞥,见萧瑶闷闷不乐,他把萧瑶拉到身边,又喊来穆风等人。
向卢清道:“萧瑶,无需我多做介绍了。
穆风,李元,王刚,马强,张龙,赵虎,都是她的兄弟,此次能顺利回来,他们功不可没。”
卢清双眼一眯,皱起鼻头,像只灵犬般在空中一嗅。
目光冷冷地盯着他们,上上下下地打量。
穆风等人唰地变了脸色,下意识按住手中的兵器,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王钰心头犹如一片针戳,他先前低估了卢清的敏锐。
萧瑶察觉到众人一样,微不可察地向身后一瞥,走到卢清面前道:“卢巡检,司域没有解释清楚。
他们几人虽不是我的亲兄弟,但都是我父亲收养的可怜人,司域见他们无家可归,便带了一起回来。
这趟出行,只是多耗费了些粮食,并没有帮上大忙。”
见他如此卑微,王钰心口酸痛,拉着卢清走到一旁,苦笑道:“上官姑娘的大队伍你能接受,鸣凤寨的这几人反而让你顾忌了?”
卢清单手叉腰,似笑非笑道:“我的王留守,爱屋及乌也要有个度,月儿手下那些大都是老弱病残。
除了对山间花木不客气,啃秃半个小山头,没伤害过人啊!
鸣凤寨都是些什么人,组织严密的马匪!”
王钰瞟着他,耸耸肩道:“放心,没了!这几个翻不起水花来。”
“没了?你干的?”卢清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沉声道:“你小子这次撒野不会是为了萧姑娘吧?”
王钰道:“不为她,难道是为了你的上官姑娘?
这几人不是策反的,是瑶儿的亲信。
我在这凤翔没有一兵一卒,收拢几个好兄弟,你可不许小心眼儿。”
卢清撸了撸袖子,手背蹭着整齐的胡须,歪着脑袋,斜睨道:“我说你这个臭小子,我拨给你的人呢?
那些人可都是我的精锐,你竟然不把他们当兄弟?
还有,你把他们藏哪儿了,一个个的,大半个月愣是不回营里报道,我这……”
王钰眉尖一挑,“精锐不精锐我不清楚,我的目标是把他们打磨成隐形的锋刀。
谁要是在我回来前,被你逮到,是会被除名的。
若真如你所说,这番打磨真没白费!
走了,态度放好点,席上多敬你酒杯!”
拍了拍他的胸膛,王钰嘴角噙笑地离去。
卢清闷哼了两声,抬手在头上摸了两圈,“臭小子,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巡检官兵开道,凤翔百姓夹道欢迎,驼队中的人受到了最高的欢迎礼仪。
一截截的木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路过营地时,王钰喊停了驼队。
赶到卢清身边,道:“卢巡检,还得劳烦你。
备几辆马车,把驼背上的重物运回府衙。”
卢清附在他耳边,轻声道:“那些里面是什么宝贝?快说,让我开开眼。”
王钰神秘道:“那是能让咱们发财的秘宝,现在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卢清脸色一凛,给了他重重一拳,“亏我备下酒席,给你们接风洗尘,我现在就去撤了!”
王钰有恃无恐,神气道:“撤了我就永远不告诉你!”
“你等着吧,有人会替我出气的!”
卢清贼兮兮一笑,扬手喊道:“来人,备马车!”
九个年轻人神情紧张,先把人驼队周围的人都清了,两人一组小心翼翼地往平板车上搬运。
别说是巡检兵了,就是穆风钱怀义等人他们也不允许人碰。
李岩站在车队前方,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干活的小伙子们。
看到王钰走过来,他解释道:“大哥,这是首领爷爷的嘱咐的。在成事之前,这些都不可以示于旁人。你能理解的吧?”
王钰最怕“土豆”的秘密不胫而走,老首领能替他算计到这一层,他感谢还不及呢!
李岩继续道:“放心吧,还带了不少好东西。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让你为难的!”
过了有一时,终于装卸完毕。
骆驼被穆风等人牵进了营地,拴在官兵安排好的马厩里。
说起来,这些骆驼还是鸣凤寨的私产。
可能是受到九个小家伙的启发,穆风大有宣誓私有权的架势。
萧瑶一路上都绷着脸,王钰也不知道是谁惹了她。
此时见她秀眉紧蹙,也懒得搭理自己,只好先指挥车队徐徐往城内走去。
梁羽生与大小官员身着官袍,候在凤翔府衙的门前。
又是牵马又是寒暄,热络的好像见了“财神爷”。
“王留守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这凤翔离了你可这不成,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让老夫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知府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这做梦都梦到与王留守把酒言欢,共商凤翔的未来发展大计。
你这……兄弟们挺多呀!”
王钰翻身下马,狐疑道:“知府?咱们这凤翔府有新官上任了?”
在他身后的一个瘦小官员道:“王留守,您不在,这消息自然是不晓得。汴梁来的任命书,前几日就到了。
梁大人被破格提拔为凤翔知府,这是吏部的任命,听说是官家亲口允了的。”
梁羽生白生生的面孔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与以往那“视官职如狗粪”的佛系小官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