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钰和梁羽生站在墙外,听到这里,心满意足地回了府衙。
刚一踏过门槛,一群泥瓦匠就把两人围了起来。
他们吞咽口水,面露精光,好像饥饿已久的狼群看到了闯入领地的小白兔。
“大人,我们负责建学堂,在哪里登记?”
梁羽生哭笑不得,自己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的方法,竟被一个幼稚孩童用一堂课解决了。
“知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啊!”
望着络绎不绝前来登记的百姓,梁羽生靠着影壁,由衷赞叹。
王钰道:“文武双管齐下,必定人嘛,各有所长!
能读书的就读书,有武功天赋的,好好习武,并研习兵法!
接下来,督造学堂和请先生的事,就交给你了。”
梁羽生见他对此并不惊喜,索然无味道:“好好好,王留守足智多谋,志向高远。
这些琐碎小事,老夫就一并担了!”
……
没有什么能打败热情。
如果有,那只会是更大的热情。
当初发财树的种子一发放,百姓们如获至宝。
如今学堂的**,令他们再次热情高涨,发财树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时光荏苒,转眼间,李岩的实验田迎来了第一季的丰收成果。
钱怀义兴冲冲拉他去到那个小院的时候,萧瑶也一并跟了过去。
松软土地上,生机勃勃的青色枝蔓,堆积田畦一侧,圆咕隆咚鸡蛋拳头大的黄色果实一堆堆一簇簇。
颗颗饱满,浅黄色的表面还粘着些许尘泥,。
萧瑶第一次见到“宝藏”的真面目。
满是惊喜的双眸竟微微有些湿润了。
李岩面色如常,瞥了一眼萧瑶,轻声道:“瑶儿姐姐,这些比预计的要小得多。
瞧,阿毛他们挖的那些,才是真正的‘宝藏’!”
王钰温柔地拥过萧瑶的肩头,动容地道:“李岩,阿毛,你们辛苦了!
今晚,我和义弟在这里备一桌大餐,好好犒赏大家!”
黄昏中,整个院子洒满橙色的阳光。
九个小伙子把新鲜土豆往提前备好的贮藏处收拢。
李岩道:“这些虽然个头不大,但如果要培育新株,还是完全可以的。等地里晾晒几天,我会按照阿毛的做法,全部种下去。
司域哥哥,这些地可真的不够用了!”
王钰摸着他的脑袋,“记着呢!另一处就在隔壁不远,到时候也一并围起来,你们分两班来。
不过李岩啊,这个矿石的比例,一定要保密。”
萧瑶自告奋勇,去取先前采摘的野菜,野果子。
王钰留下钱怀义,自己先打马去了一趟城西的黑市,转而去了一趟巡检营。
铁制炉灶,是薛元佐战友展凌铺子中的主打产品。
看到王钰风风火火进门,展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见他把炉灶提到手里询问价钱,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春季来临后,野味越来越多,薛元佐的熟食铺已开不下去。
趁着“发财树”种植的当头,俩人一合计,铸造了一款花盆,美其名曰,专为“发财树”量身定制。
就这样,只那一两日,就赚足了近一年的利润。
王钰不太喜欢展凌的眼神,总觉得这个人不想薛元佐那么纯粹。
不过为照顾他的生意,还是顺便拎了一口大锅,一并付了铜钱。
半扇羊,几大块马肉,加上几只野兔,还有锅碗瓢盆。
叮叮当当带回去时,天太阳已经落山了。
王钰亲自掌勺,钱怀义负责烧烤,萧瑶洗菜打下手,不大的院落里烟火气升腾。
阿毛蹲在墙角,突然抹起了眼泪。
萧瑶正要过去安慰,被王钰一把拉住,他摇摇头,“或许是想家了吧!暂时不要打扰他,让他宣泄一会儿。”
钱怀义大咧咧地往旁边一坐,翻动着烤架,恍若未见。
王钰忙于琐事,自从西夏回来,与他总共也没见过几回。
像这样肩并肩做吃食,两人都恍如隔世。
王钰打开锅盖,撇去浮沫,两人热络的聊着。
突然钱怀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缓缓扭头看向东南角。
王钰眼角忽地感觉如同苍鹰般,捕捉到一道黑影从墙头一掠而过。
萧瑶不明所以,见两人往那边瞥,还以为是阿毛的哭声渐大。
她于心不忍走过去,把阿毛抱在了怀里。
钱怀义轻声道:“大哥,我出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蓦然起身,足尖点地,飞身跃上墙头不见了。
阿毛停止了哭泣,仰头望着钱怀义离去的方向。
他抽抽噎噎道:“瑶儿姐姐,刚才发生何事?”
王钰已走了过来,轻声道:“你们两个,快来帮忙!把汤端进屋里,外面飞虫多!”
萧瑶拿眼神询问他,他微微一笑应付了过去。
李岩他们都已经上了手,钱怀义还没有回来。
王钰心神不宁,却不敢表露在脸上。
直到门口响起脚步声,他才起身走了出去。
“如何?”
“大哥,让他溜了!”
“可有看出些什么?”
“进了黑市就彻底找不到了,至于是什么人,眼下我还分辨不出。”
王钰眸色一寒,轻声道:“这个李乾顺,话说的漂亮,做起事来,可真让人失望!”
钱怀义吃了一惊,“李乾顺?那不是党项人的首领嘛!”
王钰点了点头,不由想起那夜两人促膝长谈的内容。
李乾顺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助他度过这次“粮食”危机。
虽然口中所言皆不离“发财树”,但两人都不是傻子,说到底“发财树”不过是个代称。
钱怀义小心的环顾四周,还是把田畦上遮盖的黑毯子,重新蒙上了。
在进门之前,他停下来,皱眉道:“大哥,我感觉那人的目标不是这个‘宝物’,而是你!
皇城司察子,韩牧和杨旭这类的探子,还有穆风那样的马匪……行事风格都大有不同。
他们的目标是人还是物,我总能嗅出一些来。
那个人若为宝物而来,大可以趁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下手。
可是这些时日,整个凤翔府都不曾有人来这里打探过什么。
怎么你一来,这人就跟来了呢!”
王钰一时毫无头绪,如果不是西夏细作,那还有谁对自己如此感兴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