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城司

第283章 追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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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蹉跎,铁青着脸色道:“晋卿兄,战局已定,后续还有不少事要做,请帮我转告刘将军,我已前往寻王留守。”

“你无令出兵,这是大忌,请好好想清楚!”吴阶急切道。

“顾不上了!他若出事,童太尉也要兴师问罪的,左右都有罪,还不如搏一搏运气!”

韩世忠话音未落,抖着马缰狂奔而去。

三百人马个个杀气腾腾,这着实让他也摸不着头脑了。

一个留守官,就算在京师有靠山,可是能让一副尉不管不顾前往营救,他怎么也想不通。

种师道擦去脸上的血污,提刀前来,扭头望着马蹄腾飞扬起的黄尘。

轻笑道:“那王留守绝没有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老夫虽驻守泾原,对终南山一带却十分熟稔,这小子在凤翔的所作所为,环环相扣,不是鲁莽之人。

如果他真的落入夏兵手中,想必也已经想好了退路。

咱们只管回去与刘将军如实说明便是。”

有了老种的这番话,吴阶心中有了底。

回望战场,他心情却是无比沉重。

嵬名渊逃生心切,一轮轮箭羽开路,见谷口仍有千军万马喷涌而出,他竟然下令用投石机。

这一番强攻之下,扼守要塞的人马躲闪不及,火石滚滚而去,山崩地裂,成都府路守军死伤上百人。

血腥场景近在咫尺,吴阶只能高喊:“退回去,退!”

种师道的泾原军埋伏在前,箭羽过后,已于夏兵的刀盾手和骑兵短兵相接。

他虽然指挥有度,但面对背水一战求生欲拉满的凶残夏兵,伤亡不断增加。

嵬名渊逃了!

逃的十分狼狈。

但是宋军也没有落到什么好处,目送韩世忠的骑兵汹涌而去,被刘彦兰州守将打散的夏兵逃窜而来。

全部的压力统统压到吴阶和种师道身上。

好在,童贯见大局已定,为收割俘虏,扩大胜利规模,已派出禁军在后方追赶。

溃不成军的党项士兵再无胜算,气节高者互相砍杀,送彼此上路,胆小者,早已抱头倒地,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哭喊。

战斗结束,清冷的月光,洒满这片斑驳的大地。

刘彦听到吴阶的传话,无奈地闭上双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这两人请战,绝不只为了检验新式火器这么简单。

可如今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在回营前,他务必要想好一套说辞,免得童贯借机发难,寒了一众兄弟的心。

吴阶也惴惴不安,入城前还回头张望,希望有奇迹发生。

可夜色茫茫中,只有山峦残兵。

城门大开,俘虏们被圣旨拴成一排排,在士兵的吆喝声中缓缓前行。

一个窈窕身影,满眼焦灼,忽然穿过人群逆行而来,

她手提陌刀,向大队人马的尽头观望,看到马背吴阶后,眼神一亮迎了上来。

急切道:“吴副尉,韩副尉和王留守在善后吗?

我在城楼上等到现在,也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

吴阶眉峰一拧,顿时意识到王钰若是有什么行动,一定连这姑娘也隐瞒了。

既然连她都不能知道,想必与汴梁有关。

想到这里,他故作镇定道:“我与他二人分头行动,许是将军另有要事交代他们去办吧?

战场上太过血腥,萧姑娘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待他一回来,我会代为转达的。”

萧瑶见他眼神躲闪,心念急转,所有的不安一瞬间涌上心头。

她长刀一伸,抵上吴阶的喉管,俏脸微冷,道:“吴晋卿,他这日与你走动颇近,他去了哪里你竟然不知?”

两人的争执引得过往士兵频频侧目。

尤其是正在城楼上观望的童贯,看到这一幕后,忽然意识到王钰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过。

他转向身边的宣抚使陈厚,“陈大人,你可看到过王司域那小子?”

陈厚闻言一脸茫然,大战开始到现在,他一步都没离开过童贯的身旁,从何得知。

童贯唤来亲信,“去,去请凤翔留守王司域,找不到便去问刘将军。”

亲信应声而去,不一会儿便匆匆折身回来了。

在他身后,还跟着面色平静的刘彦。

他向童贯见了礼,汇报道:“童太尉,此战俘获夏兵九千八百人,歼灭两万余,擒获良驹千匹。

我军伤亡还在统计中,一有消息,我再来报!”

他刚一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刘将军,请留步!”童贯负手而立,下巴一抬,厉声喝住了他。

刘彦收住离去的脚步,垂眸轻叹后,状若无意的回转身,“童太尉还有何事?”

童贯缓缓踱步上前,替他整理着衣襟,哼笑道:“刘将军,韩世忠和王钰二人今在何处?”

刘彦嘴角**,俯身道:“禀太尉,他二人识破嵬名渊的诡计之后,乘胜追击,追贼寇去了!”

陈厚上前袍袖一甩,指着刘彦的鼻子,怒道:“刘将军,你是如何约束部下的!

精锐铁骑带着我朝最新研制的火器,追至外境,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你可有想过?

丢失任何兵器,军器监都要问责,更何况是这样的新式火器……”

刘彦被骂的狗血淋头,他耐着性子听完,悻悻然地回禀道:“我军在前方厮杀,宣抚使大人你站在城楼观战。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我自然有临时决断之权。

陈大人若是对此不满意,大可以上书札子,本将愿意承担一切罪责!”

他故意避重就轻,童贯却觉得他是指桑骂槐。

成都府路,泾原路士兵在敌后拦截,兰州守军扼守兰州要塞。

而童贯的禁军却是在胜负已分之后,上战场抓了几个俘虏,顺便往身上涂抹鲜血,以此浑水摸鱼争功。

陈厚重重地一锤城墙,高声道:“刘彦,你以为你是谁?

童太尉对西北诸路军马有节制之权,本宣抚使恰为督战而来,难道不该过问?”

他偷偷斜睨童贯,希望童贯能够顺势怼回去,灭了刘彦的气焰。

没想到,童贯越过他的肩头,表情复杂地看向远方,喃喃道:“哼,这个小子,野心竟然如此大!

擒住嵬名渊这不世之功,他若能做到,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陈厚面带失望,狠狠剜着神色不安的刘彦。

他这个宣抚使简直形同虚设,连一个守将,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刘彦仔细揣摩童贯的话,听他已信了这个理由,稍稍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城楼外,一声激烈的兵戈声大作,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吴阶长枪当棍,拦住萧瑶的陌刀,无奈道:“萧姑娘,请你稍安勿躁,王留守既然随军出行,必定是依了军令。

我作为一军副尉,私自打探军需机密,是要担罪责的!”

萧瑶当然知道,可是她想不到要找谁问个清楚,只好扯住他,引能解释的人自己主动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