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城司

第286章 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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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皇宫,亭台楼阁宛如仙境。

一面镜湖上船儿悠悠,悦耳歌声随风入耳,与宫外民间为饱腹奔波的画面大相径庭。

王钰故地重游,却没有任何一处觉得熟稔。

袁敏信步上前,试探道:“王留守面色红润,长途跋涉也显得疲惫,到底是年轻啊!”

王钰挺胸阔步,跟了上来,爽朗笑道:“袁大人不过四十,正值壮年,深得国主倚重,这夏国内外,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呢!”

袁敏讪笑道:“王留守说笑了,我等不全人,不过是在宫里讨口饭吃罢了。

王留守,国主怕你觉得宫廷沉闷,特意在舟中设宴,就在前方了!”

沉闷?呵呵……王钰心中暗中发笑,是怕他看到缂丝画,借题发难吧?

但是眼下他有求于人,也不敢当众撕破脸。

连忙恭身致谢,“有劳袁大人!”

袁敏点头,侧身做请,王钰坦坦****地步入了八角亭。

在亭子一旁立柱上,拴着一小舟正****悠悠,除了一支竹桨,连个人影都没有。

抬头远望,只见湖水波光粼粼,湖心中有一大船随波微动。

袁敏立在园子边缘,向来往的小太监们吩咐着什么。

王钰略作思量,解开缆绳,轻盈一跃,落入小舟,单手摇桨向着湖心而去。

他耳聪目明,留意着这湖水周围的动静。

直到逼近大船并无发现异样,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待他翻身上船,里面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声音:“司域啊,你终于来了!进来坐吧!”

那声音再耳熟不过,帝王菩萨面,翻云覆手功,他认识的人中,至高皇权下气场如此之大的,也就他李乾顺了。

王钰随意把缆绳一挽,应声道:“陛下,我来迟了!”

他挑起厚帘,见偌大的船舱内有厅有室,不亚于一套小两房。

镂窗珠帘,壁画彩盏,无一处不透着皇室至高的尊荣。

太监宫女侍奉左右,李乾顺抬头,看到王钰时,面上稍稍有些惊讶。

旋即面露微笑,道:“司域,那些虚礼就免了吧,快些入座!

来尝尝这糌粑,阿渊说你上回来,对此赞不绝口。

还有这马奶酒,青稞酿,牛羊肉,道地食材,是你在凤翔吃不到的。”

王钰也不推脱,既然自行入套,不一入到底,焉能探到他们的底线。

他大快朵颐,举起银杯,一饮而尽。

身边的小宫女见状,倒酒的手微微抖动,王钰恍若未见,继续豪饮。

连续几杯下肚,脑袋昏沉,目光所及皆成了重影,就连李乾顺那张威严的脸,也变得有些狰狞。

王钰也不挣扎,勾起嘴角,顺势一躺,嘟囔道:“陛下,我是不是中毒了,大约命不久矣了……”

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王钰撑开眼皮,看到几个彪形大汉把自己往一间小屋里抬去。

不多时,一阵浓郁的香气钻鼻而入,呛得他直咳嗽。

等他略微清醒,却发觉自己被绑在板凳上。

对面一黑衣大汉蒙着脸,冷声道:“王留守,你的商队所卖的趴塔塔到底该如何种植?

你若说了实话,我会向国主求情,让你好过些!

若不然,那切肤蚀骨之痛,想必日夜都在经历吧?”

王钰咧嘴一笑,“趴塔塔任何人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都能够大丰收,唯有一种人不行!”

大汉挑眉,半信半疑,“哦?你说说看。”

“蠢人!”王钰面色酷绝,冷冷地望着他。

他咬着牙,呼哧呼哧喘着气,扬起手中的鞭子,作势就要打下来。

王钰忽然笑道:“趴塔塔是天赐之物,上天有好生之德,无德之人怎么配得到呢?

这么解释,你若是还听不懂,接下来的话,我说了只怕你也听不懂!”

门外突然响起两声咳嗽。

大汉身形微顿,平复了下心情,高声道:“王留守,你所言极是。不过为你的余生考虑,我劝你尽快和盘托出为好。

你拿到解药,我们有粮解这场危机……”

王钰手腕脚腕用力,发现捆绳的技术比皇城司训练时还送了几分,便沉声道:“我交出不是不行,只是我如何判断那解药是真是假?”

大汉见他松口,眉眼中染上一抹喜色,急道:“这还不简单,我抓个人来一试便知。”

王钰哈哈一笑,“这里都是你们的人,他配合你们演戏骗我,我又如何分辨真假?”

大汉呼吸一滞,颓然坐回椅中,半晌才道:“那你说个法子!只要你肯交出趴塔塔的种植方法,我都会尽量满足。”

王钰狡黠道:“你先当着我的面,吃下相同的毒药吧!只要解药对你有用,我便信了。”

大汉屁股上像生了弹簧,噌地一下子弹跳而起。

冲到王钰面前,恶狠狠道:“你……你真是不可理喻!

难道你不知道那种药是药性极强的**吗?

只要一时得不到缓解,便要承受凌迟般的痛苦!

哼!待着吧,等你药力发作,看你有没有这样的骨气!”

王钰闭上眼,不让眼底的恨意和震惊泄露半分。

难怪两个孕妇都失了胎儿,竟然全因为这种变态催情药所致,王钰攥拳,只想冲出去,挟制住李乾顺,向他讨要个说法。

就在这时,那大汉步伐沉重地走了进来。

颇为无奈道:“王留守,你的条件恕我不能答应,不过我可以用项上人头作保。”

王钰头也不抬,没好气道:“你算哪根葱?”

那人缓缓解开黑巾,撕掉伪装的眉毛和高束的头发,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王钰失声道:“嵬名渊!”

外面传来一声轻叹,脚步声渐渐远去。

嵬名渊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翘起二郎腿,缓缓道:“王司域,我们俩的缘分没那么容易结束的!

知道为什么我能逃回来吗?

因为我心中所想所念的,都是你啊!

那么热闹的战场上,虽然没有你的人,却处处都是你的影子,那些刁钻的计谋实在让人恼火!”

王钰本以为韩世忠有能力将他擒获,这样的大功,经略司为他提名,朝廷不会不允。

加上皇城司和郓王对他的暗中扶持,在武职晋升扶摇直上就容易的多了。

但嵬名渊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这让王钰大为震惊。

转念一想,这个家伙手握兵权日久,与兰州交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己知彼的前提下,逃脱包围,也不算意外。

王钰冷冷地道:“夏兵主力被灭,嵬名渊,你手中没有王牌了!”

嵬名渊垂头低笑,“我的王牌,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