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城司

第305章 挑衅和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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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骨欲一觉醒来,已是日落西山。

她带着一个轻吻甜蜜睡去,连做的梦都是甜的。

走出房间,才发现整座院子都静悄悄的,苏印端着一盆,在冷风中用清水搓洗,手冻得通红。

耶律骨欲跑到他跟前,急切问道:“苏大人,王司域人呢?”

“啊,他……我也不知道啊!”

苏印喜孜孜道,“丫头,你今天有口福了!我从别处弄来半只羊,你是喜欢烤着吃,还是煮着吃?”

耶律骨欲两只小手揉来搓去,撅唇不语。

苏印往羊肉里洒了一把盐巴,端盆颠来颠去,手法极其娴熟。

“丫头,你不会没吃过吧?我告诉你,这羊排烤着吃呢……”

耶律骨欲见他只顾左右言他,只字不提王司域,狠狠一跺脚,嗔道:“谁说我没吃过,我都是生吃!”

说完,一转身回了屋,坐在榻边独自生闷气。

苏印暗自摇头,叹道:“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风流美少年,不遑多让啊!”

……

西夏皇宫内,萧瑶第一次亲自体会到思念的滋味。

自从与王钰相识以来,两人几次三番死里逃生,相互扶持,即便赵飞双翩然而至,让两人心生嫌隙,却从未这般折磨。

她知道,王钰对她心软,无论她说了什么狠话,他都忍让着。

推窗望月,那圆月此时正缺。

恰如她的心头,久久未听见他的声音,未得到他的抚慰,连日来都空落落的。

嵬名渊昨夜醉了酒,却是难得的沉默。

推门而入,只怔怔坐在桌旁,托腮凝目望着她。

萧瑶不知道他是否狠心给自己吃了什么催情药,鼓足勇气,缓缓来到他的面前,正要开口。

他却拿出小弯刀,刀尖朝向自己,刀柄塞到她手中。

苦笑道:“萧姑娘,现在给你个机会,你杀了我。”

刀柄尚有他身体的余温,萧瑶闻言一怔,吃吃道:“嵬名渊,你是不是疯了?”

嵬名渊攥着她手,突然用力,在自己的手心划出深深的一道血痕。

萧瑶花容失色,惊声尖叫,“嵬名渊,你是一名将领,要死当该血洒疆场,马革裹尸,死在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手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嵬名渊见血流如注,夺过那小弯刀,藏至腰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展在桌上。

拉过萧瑶的手,与她掌心相对,把血涂满她整个手掌。

将那手指修长,掌心却略显粗糙的血掌用力按在白纸上,蓦地展齿一笑。

萧瑶抬起手,血腥气钻鼻而入。

低头瞥见拿到血口仍血流不止,萧瑶咬牙掏出一方丝帕,蹲下身子,为他用力缠绕起来。

他手掌很大,除了关节根处的老茧,手背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疤,乍一看去,活像暗色的爬虫,让人触目惊心。

王钰虽也使用兵器落了茧,手背上的皮肤却细嫩弹滑。

在她身上游走之时,那触感总引得她颤抖不已。

想到这里,她不由两颊红晕暗生。

偷偷抬眸看了一眼嵬名渊,见他正一脸不解地盯着自己,忙起身退后两步,微微侧了侧身,不敢再看他。

她胸口起伏不定,嵬名渊看得一阵眼热。

想到她方才那番疾言厉色,起身折起那张印有血掌印的纸,捏在指尖,走到萧瑶身边,道:“我也想血溅疆场,死得其所。

可是王司域已把战场暗暗转移了。

我如今被他牵着鼻子走,诸多逼不得已。”

萧瑶知道他指的是,整个西夏对粮食的期待都已被引到“趴塔塔”上。

如果此事久久悬而未决,嵬名渊将腹背受敌,在西夏朝堂上也难有立足之地。

王钰做一看三,嵬名渊与他过招这几次,半点便宜都没有讨到。

如今他手里的王牌只有一张,那就是萧瑶。

无论他多么想把这女子压在身下,磋磨她的锐气,紧要关头他都告诫自己,对她一定要保持克制。

萧瑶猛然回头,眸光一闪,唇瓣轻启道:“你要去见他?”

嵬名渊咧嘴一笑,朗若当空皓月,“怎么,你也想见他?

你若有什么话要转达,不如告诉我,我定不负重托。”

萧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倏然低下头去,背过身,反驳道:“不,我没有。”

嵬名渊喜欢看她娇羞。

这如清幽晓露般的媚态,就像雨后叶尖上滴落湖心的坠珠,心湖稍一**漾,涟漪缱绻,便只容得下她了。

嵬名渊抿唇轻笑出声,惹得她扭头回望。

“萧姑娘,你若不想他,那便得空想想我。我离得近,你一想,或许我就来了!”

萧瑶贝齿咬唇,愤然扭过头去,“哼,谁要想你!”

嵬名渊不气不恼,挑挑眉,背着手踱步离开了。

萧瑶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梦中嵬名渊和王钰的脸交替出现,搅扰的她心烦意乱,醒来后才发觉浑身汗湿。

……

冷风阵阵,黄沙袭面,王钰和钱怀义正纵马疾驰在一片黄沙中。

两人的披风被吹得呼啦作响,马蹄踩出的深坑,稍纵即逝。

眼见密林就在前方不远处,王钰向后看了一眼钱怀义,两人扬鞭猛抽马臀,加快了速度。

下马栓缰,王钰径直往密林深处走去。

不闻脚步声跟来,回望时,却发现钱怀义早已无影无踪。

他以往为原皇城使陆北冥效力,练就一身藏身暗杀的本领,此次前来,王钰下了严令,不许伤嵬名渊。

因为缺了他,先前做的局将全部作废。

钱怀义知晓他的身手,正面相抗或许他不及嵬名渊,但在逃跑上,他还没见过有他那般利索之人。

老伍和司乾卫的兄弟们一定就潜藏周围,钱怀义隐了行踪只备不测,并无他意。

王钰踩着厚厚的枯叶信步前行,脚底下咔嚓作响。

直到走到后背发热,细汗冒出,一道魁梧的身影突然从一棵两人抱的树后闪了出来。

一只火把,噌地一声火光大盛,把两人一同笼在橘黄色的光晕之下。

嵬名渊扬起下巴,开门见山道:“王司域,你果真言而有信!

不过,上次,我给了你真的解药,你却用残次品糊弄我?”

王钰低笑几声,“如果那时咱们之间就两清了,嵬名将军又岂会这般惦记我,迫不及待与我来这里呢!”

嵬名渊伸出受伤的左掌,“仔细瞧瞧,这是什么?”

王钰凝目极望,辨出那是萧瑶贴身的丝帕,脸色倏然大变,眸光也染上了冷厉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