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血迹一路追寻,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密林。
血迹到一棵大树下之后,突然中断了。
王钰仰头,往枝丫间张望,除了惊飞的雅雀,一个人影都没有瞧见。
钱怀义不会被干掉了吧?
钱怀义都能被干掉,那自己还不是任人拿捏。
这么想着,脖子上突然一凉,一个娇媚的声音道:“别动,动就杀了你!”
王钰岂止不敢动,他双手高举,带着哭腔,“女侠,别杀我,我是好人!”
女子似乎一怔,因为她手中长剑往外推了几分。
王钰抿唇浅笑,脑袋猛然往后一撞。
双手掐住那嫩白手腕,用力一扭,长剑落地后,一个过肩摔,将女子摔在了身前。
这女子后背落地,并没有急着脱身。
反手拧住王钰的胳膊,双腿如同两条巨钳,夹住王钰的脖子。
腰腹一挺,将他反摔在地,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胸口上。
“王司域,你是不是找死!”
她面带黑纱,身上穿着一袭红裙,及腰长发高高束起,飒爽到爆炸。
王钰被摔得七荤八素,胸口碎大石般,脸上憋得通红。
“喂,黑寡妇,我们认识吗?”
女子突然揽住他的腰,把他从地上一把捞起,旋身躲到了最近的一棵大树后面。
王钰正要发问,女子捂住他的嘴,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无处安放的小手,猝不及防扶住了女子的胯骨。
女子似乎没什么反应,王钰心中却如擂鼓作响。
两人面对面紧贴在一起,在王钰穿越后,与异性如此近距离接触还是第一次。
她呼吸急促,不安地往树干后张望。
王钰也不安,不过是躁动所致。
就在这时,树林中响起绵延不绝的沙沙声,好像是一条巨蛇在蜿蜒爬行。
离两人越来越近。
王钰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抓握。
“嘶,轻点!”
女子对他怒目而视,隔着薄纱呼出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
王钰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脑中空白,无数个分身在呐喊,“妖精妖精妖精……”
黑影越来越近,呈L型。
就在王钰不能自控的时候,女子突然松了一口气,“你的人!”
还没等王钰灵魂归窍,女子啪地一掌打在他胸口,径直把他推了出去。
“无趣!”
女子收剑入鞘,剑花一挽,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钱怀义伸长脖子,望着红影离去的方向,“咦!大哥,你撞鬼了吗?”
王钰尴尬地抚着胸口,把双腿夹了夹。
围着他转了半圈,蹲在地上,看着像条死狗的人。
“死了?”
“死了!”钱怀义搔着脑袋,“用力过猛,一不小心,打到了脑门上。”
王钰眨眨眼望着他,搬动那人的脑袋,的确发现了一个大血窟窿。
“什么兵器?”
他心想,能做到这个的,除了张庚研发的新式火器,就是汴梁的禁军手中的铁器了!
刚要断定此人是宫中所派,却听钱怀义道:“河边一块大石头!”
王钰翻了个白眼,上下其手,在那半僵硬的身体上摸了一通,一无所获。
想到亲事官大腿上的记号,以及陆北冥手下的蝴蝶刺青标记,王钰把那人的衣裳用匕首划开来。
翻看半天,也没有看到任何标记。
“难道我推断错了?”
钱怀义斜靠在树干上,抱着双臂,笑了笑道:“大哥,你不会认为他是陆北冥的人吧?
不可能的!陆北冥麾下的顶级杀手,武功都在我之上!
谁能把我干掉,谁才有可能是。”
王钰缓缓起身,“行!就地葬了吧!”
钱怀义匕首当锹,边掘坑边道:“没什么可惋惜的,此人若是杀不掉你,回去也是思路一条。
早死晚死都是死,葬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也能安息了!”
除掉威胁,钱怀义胃口大开。
在驿站吃了三大盘牛肉,都意犹未尽。
张庚看着他风卷残云般地干饭,一脸肉疼。
王钰并不缺钱,但是为了让张庚安心,还是让他做了大怨种。
覃芳与钱怀英一间房。
三个老爷们带着张申住在隔壁。
钱怀义鼾声如雷,张庚翻身如烙饼,张申最是乖巧,蒙头睡得十分香甜。
王钰枕着手臂,一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那抹红影,总是挥之不去。
刚出汴梁,有人要害他,而有人要救他。
害他的人,他大约能想得到。
无非就是谋反案中明里暗里的幕后黑手。
但是救他的人中,能派出这样身手的人,属实不多。
韩家世代大族,以文为尊,不屑也绝不可能结交这样的江湖人。
邢捕头的好友不外乎衙役,那些人都是大老粗,吓唬下百姓还可以,有这番身手的,谁还会做临时工?
王家,那就更不可能了。
养父王崇向来公正严明,人称“行走的大宋律法徽章”,与江湖人做朋友,他会觉得羞耻。
还有谁呢?
北宋朝廷六贼?
童贯和高俅把兵拉出去溜了一圈,回来顺手救了驾。
虽没捞到大好处,但也没什么损失。
而梁师成和杨戬随身伴驾,这次危机中,虽然表现不出色,但对于感性士十足的赵佶来说,足以对他们更加恩宠。
至于朱勔,燕王和朝臣对他大加弹劾,相信再获宠的可能性不大了。
蔡京嘛,王钰根本没见过。
倒是他的长子蔡攸,对王钰似乎有某种兴趣,但还不至于护送他去凤翔。
赵佶虽为堂堂皇帝,但心思单纯,绝不是善于权谋之人,不然也不会导致亡国了。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就算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赵楷?还是楚丞舟?
王钰突然想起,自己在开宝寺塔顶那夜,昏倒在大雨中时,恍惚间看到一个黑影踏雨而来。
事后只听长姐说自己睡在家门口,却未提及任何人。
这就奇了。
不会是因为自己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骨骼清奇,被什么门派视为未来掌门,所以暗中相护的吧?
呸!
做梦!
胡思乱想了许久,王钰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所有人都起的很迟。
王钰来到驿馆的院中,伸了个懒腰,却看到了某个最不想见到的人。
正要转身离去,身后调笑声响起。
“王小郎,是怕我呢,还是因为别的?”
蔡攸来到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淡淡的雪松香钻鼻而入。
王钰深吸一口气,暗道: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你是LSP,因为老子是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