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坐在之前的白布上，只不过染血的部分已经被扯碎。
比起凌崖，陆羽的脸色还是显得苍白，他看着凌崖的背影，沉吟道：“刚才的事情我都听到了。”
“胖子死了。”凌崖深吸口气，强定心神：“我要是不去找它，它也会找上我们的。”
陆羽扭头看着靠在石像脚下的胖子，久久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的事情他都知道，意识处于半清醒状态，只不过受伤太重，他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我们要赶紧往前走，等出去后想办法把胖子带出去。”陆羽声音微弱，说话也有些有气无力：“那怪物的身手我多少知道些，就靠你的进化能力，对付不了他，更别说你的能力还在减弱。”
“你...。”凌崖回头看着陆羽，两人四目相对。
凌崖的眼睛里充满疑惑，陆羽却没打算解释自己为什么处于半清醒状态。只见他伸出手指指着山顶上的景云天宫：“我们越靠近那地方，我们的能力就会慢慢恢复。”
“你的意思是？”凌崖看着陆羽，又看了看那座山：“这不是地球人建造的？”
“地球人会在地底掏出这么大的地方做这种事情？”陆羽背靠着石头，再度看向景云天宫：“要是我的猜测是对的，只要把胖子的尸体带上去，肯定有办法出去。”
说完他又看着凌崖：“你总不能让我把你们的尸体带出去来还人情吧？别开玩笑了。”他扬了扬自己的肩膀，右边空****的，稍微一晃，整条长袖都在动。
陆羽的话让凌崖陷入长久的思索，最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茫然无措。
他的眼神很空洞，看着胖子的尸体，脑海里的记忆还在翻涌，犹如真的乘坐时光机回到那时候。
一个瘦小孩儿被欺负了，另一个就拿着砖头上去和几个年纪更大的孩子干架，打到最后大人来了，那胖小孩儿也不得手，嘴里还大叫着，我兄弟也是你们能欺负的？
上了高中，两个人在一个班，凑在一起说着哪个女孩儿好看，哪个女孩儿的成绩有多厉害，又或者嘀咕着这节课体育老师又生病了一系列没有营养的话题。
那时候还不觉得，可现在想起来，胖子从没离开过。他像是万能的，有危险了挡在前面，抄起板砖就敢和抱着枪的对手打；没危险的时候就站在旁边说些黄段子惹大家开心。
开心果？凌崖记得他有这个称号，但很多人更愿意叫他气氛高手。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凌崖多少次和胖子说过，只要自己活着就肯定保他平安。胖子也说过，他要活着，肯定好好做他的爸，不过换来的就是凌崖的暴揍，胖子被揍的时候嘴里还念叨，老爸保护儿子不是应该的吗？
胖子的尸体就在不远处，他像是知道凌崖肯定会伤心，脸上尽可能的没有表现出痛苦。他想让凌崖明白，自己离开的时候不是痛苦的，这样作用不大，起码能缓解凌崖的悲伤。
二十多年下来，两个人不是兄弟胜似兄弟，甚至比亲兄弟还要亲。
有钱一起花，有难一起扛，下地之前胖子还扬言要在这里找些东西回去给自己以后做准备，嘴里还扬言要娶四五个回家。凌崖那时候还嘲笑胖子身体能行吗？
凌崖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没有胖子在一边叨叨叨，也没有胖子过来拍着他肩膀说：“出去喝两杯，你胖爷带你洗浴，那里的姑娘可正经得很。”正不正经凌崖不知道，反正胖子总喜欢去。
想到过去的事情，凌崖的表情就变得似笑非笑，带着些许哭腔。
陆羽靠着石头没有安慰他，但现在警戒的任务落在他身上。
正如他所说，越是靠近景云天宫，他的能力也在慢慢恢复，这是好事。
他不太能理解凌崖的痛苦，不过要是换做那个人，陆羽敢肯定，自己会发疯的。
凌崖的情绪在慢慢地宣泄着，泪如雨下，只有当他没办法克制的时候才会仰天大吼。他的声音里充满不满和不甘，也许他在恨，只不过恨的是自己的实力太弱。
在陆羽眼里，凌崖像是个疯子，时而笑出声，时而苦的五官紧皱。
在这里没有恶心的感染者，没有让人厌恶的对手，可挚友死去带来的痛苦远胜一切。
直到最后，凌崖坐在胖子面前帮他整理衣服，把他身上的东西卸下来背在自己身上。他把自己的后背腾出来，他什么都没说，但陆羽知道，接下来的路他要背着胖子。
殷红的鲜血渗透胖子的黑色帽衫，下面是血淋淋的伤口。
等凌崖平复下来已经是三个小时后，好在这三个小时里什么都没发生，陆羽也在渐渐适应活动时产生的疼痛感。
陆羽的手腕上戴着胖子的腕表，那是凌崖给他的。
胖子的腕表上还标注着准确日期，看样式很新，多半是从钟表店里刚拿出来的上等货。
陆羽等待着，这一等，又是半天时间过去。
看着时间已经深夜，陆羽长出口气，继续适应着。就在这个时候，凌崖声音嘶哑地说道：“走吗？”
陆羽撑着石壁站起来，深吸口气缓解痛苦：“你确定？”
“走吧。”凌崖看着陆羽，环视陆羽周围的钢钉：“麻烦了。”
“你救了我，不管怎么样，我丢下你的话，胖子可不会原谅我。”陆羽四处看了看，最后从地上捡起一根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肋骨当作拐杖朝凌崖走过去。
凌崖的身体素质不差，胖子他还是背得动，只不过走起来没有背着陆羽那么活动。
陆羽走在前面开路，这一路下来，一死一伤一疲，这要是随便来个进化者都能收拾他们。
过路桥上铺着的是木板，陆羽确定木板的空隙不是特殊布置后大胆往前。
走上去，悬挂的桥就很摇晃，但随着凌崖背着胖子上来，摇晃的幅度也小了很多。
“小心点，要是有危险，扭头跑。”陆羽扶着铁链，骨头拐杖也被递给凌崖用。
两人慢慢前进着，每一步走得比之前还要小心数倍。脚下的木板传出吱呀声，很刺耳很闹心，不过陆羽和凌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这种事情，他们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