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俘虏赵云

第一百六十四章 气量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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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则虽忧心忡忡,可一时半会儿没看出此事对黎家有何恶果,遂不以为然。

而这时,从黎家出发的车队伴着淅淅沥沥雨幕,进入成皋县境内,驻足于城内一家药铺门口。

“老爷,咱们来吧。”

“不就是在外喊我掌柜嘛?”

车厢里的帘子从里面揭开,黎威前面先前出现的那位神秘宾客这时下车进入药铺。

而且跟在后面的伙计们,大都默不作声,走起路来倒是很有些章法,很明显没有一个是一般药铺伙计。

“小者袁四见长史大人。”

“起床了。”

原来这个身份神秘莫测的宾客,居然是袁术最依赖的党羽之一——长史杨弘!

而摆在我们面前的药铺其实是袁家布局各处的一个行业,以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药铺而已,但是如今其中的人员,已经换成杨弘带着的袁家死士了。

“袁四,你要安排一些人把马车里所有的东西搬下来藏起来。记住,要轻,不要磕着碰着就破。”

袁四拱手:“遵命。”

他和人一起顶着雨,开始把一个个黑漆木盒子搬下马车,麻利地抬到药铺后的仓库里。

“全部开检了!”

箱子一个个打开了,翻到稻草隔层后,出现在眼前的是大黄弩!

尖锐的箭头连动物油脂都刻意维护,非常尖锐、冰冷。

除大黄弩外,袁术不惜工本,令人配置一些见血封喉之毒,欲将苏泽置于脑后。

所有检查完毕后,袁四找到杨弘恢复命令,然后提出自己内心的困惑:“长史大人、下属不解,何必先付黎家的钱?万一他们收钱而不做事,那我们怎么办?”

杨弘用手指在鼻梁下面滑过八字胡,幸灾乐祸地笑道:“我杨某人买命钱这么好取?安心,一切尽在掌握。”

显然黎威自认为能取利而不务正业,殊不知在智者的心目中他的那点小算盘确实不值得被哂。

收了钱那一刻,黎威完全陷入杨弘的计算。

“我希望这次,一击就会成功。”

杨弘不停地抚摸自己的八字胡,心里正盘算着怎样精心安排一个必杀的圈套。

最后一次梁县之战,孙坚阵亡,袁术只得撤退到南阳。

虽势力犹在,却不能进取洛阳,使袁术很烦,没少为此生气。

身为袁术谋臣,杨弘理所当然地还要竭力为自己的主公出谋划策。

本以为苏泽一统天下的司隶是谁也制不下来的,没想到转机会如此迅速地发生。

苏泽《遗产法》大大触动世家利益,杨弘认为这是一个契机,因此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带上一些死士前来,想串联起当地世家暗杀苏泽。

神武军虽然战力强大,但是胜负完全系在苏泽一人的身上。

只要苏泽纵横一死,无子承继万物,神武军势必土崩瓦解,到时洛阳已是无主之地,要想攻下,容易!

洛阳,司徒府邸。

又到了朝议的日子,杨彪百无聊赖的回家了,但见儿子杨修独自悠闲的在后院里亲自与他对弈。

“德祖,一切何时,您还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吗?”

“爸爸又来了。”

杨修微笑着站起来敬礼,神情仍然骄傲,信手指着棋盘:“倒不如对一局棋,或许能解闷。”

“唉~”

杨彪长吁一口气,或做与杨修相对,父子俩,各执黑棋、白棋,始落。

下棋只是消遣,杨彪很快就和杨修聊起了政事:“一意孤行的苏泽恐怕很难在这个时候有转圜的空间,洛阳历尽千辛万苦才停止战火,怕是即将复燃。”

棋盘上,黑子和白子一个个地掉了下来,但杨彪心里的石头,始终放不下。

相反,杨修却神情淡漠,似乎一点都没有担心洛阳城会再次起战端来打破这种来自不易的和平局面。

杨彪魂不守舍,仅一百零三只手、半张棋盘两大龙,就被专心致志的杨修都围杀了,损失惨重。

“爸爸,这局,我赢得。”

杨修赢棋后,看起来还是很开心的,一脸坦然。

而杨彪却越发无聊,顺手把棋盘拨得一团糟,心里有气无力地说:“不下,这个局数不过来。”

“爸爸,棋输得起,可以重走,可是人的生命多得很,有多么短,曾经错误的抉择,是不能后悔的棋。”

杨修把棋盘中黑子、白子颗归类放回棋碗。

但他的这番话使杨彪潜意识里一怔,然后纳闷地说:“德祖你看到了吗?”

杨修将棋盘整理好之后,才从容一笑:“神武侯所针对的对象是否真就是《遗产法》?或应追问《遗产法》颁布施行是否真能制约天下世家?”

随即杨修开始为父亲分析局势:“汉室用孝道治理国家,即使《遗产法》真了,可怎么办?田产与土地只需事先准备好配发,官府真的能插手么?而在家族内部,任何人如果胆敢不满意,只需说一句违背孝道的话,都可以打压。”

杨彪听后才回神来细细揣摩整件事。

的确,正如杨修所说,苏泽缩的《遗产法》似乎是为世家而设计的,但其实和推恩令有着本质的区别。

由于推恩令以封国、贵族为对象,削爵位、削权力、分内部。

但是遗产法并不能真正有效地弱化世家的地位,这是因为遗产应该怎么分,作为一家之主的他掌握着绝对权,只需要达到立遗嘱的目的,就不允许外人对他有任何评价。

不像身处局中、未见庐山真面目之杨彪,杨修既聪明过人、又身在其中、前前后后,一眼就看明白苏泽真实意图,此时还特意提醒杨彪:“爸爸,《遗产法》只是个障眼法而已,神武侯要干的事,实际上就是清丈土地呀。”

这话一出口,杨彪立刻心惊大惊:“怎么会是他想要的清丈土地!?”

“否则怎么办?”

面容姣好的杨修此时却给人以锐气逼人之感:“执行《遗产法》的条件一定是首先要清点财产呀,不然谈什么分配、继承?”

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此刻的杨彪全身冰冷,神经紧张:“没办法,只好制止这件事了。”

弘农杨氏是大汉帝国同宗四世三公级超豪门,自然田产极其丰富,也基本没有好纳税。

杨彪做官清正廉洁,从来不贪钱财,所以不怕苏泽查帐,但他害怕别人清了田地!

世家豪族谁不害怕!

两汉时代官府财政收入主要是丁税,俗称人头税,通常是男丁,按照人头与年龄来计算。

老百姓每年除纳税外,还需服兵役,即无偿为官府劳动,如修筑长城等,秦始皇没有为老百姓分文。

普通百姓要想逃税、逃役并非易事,但对于世家豪族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他们常常与地方官吏狼狈为奸,隐瞒人口、田产等情况,甚至还篡改鱼鳞册,把本应由他们负担的赋税、徭役转嫁到贫苦百姓身上使原本不堪其苦的底层人口更无法生存。

如果说制定《遗产法》只是刨开世家祖坟的话,清丈土地则可以直接砍断天下豪门,足可以令其刻骨铭心。

于是杨彪这才回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须臾不能等闲视之,想立刻串起别的文武大臣来,共同进谏苏泽,使其打消这一意图。

但杨彪还没出门,杨修便拦住了他,黑眼珠子仔细地望着他:“爸爸,您是不是要把咱们杨家抄斩?”

有人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可真要牵扯到底是金钱要紧还是生命要紧时,富家子弟,通常是选择生命。

杨家越是家大业大,杨彪就越不敢豁出性命,因此他被杨修说得停下了脚步:“德祖您这句话的含义?”

杨修摇头感慨:“爸爸是不是还是看不懂?神武侯乃成大器之人,素有革鼎天下之志,岂因数言进谏而驻足?爸爸,您仔细想一下,这些阻挡神武侯道路的人们会有怎样的结局呢?”

“这个...怎么办?”

杨彪心灰意冷。

他虽自以为清高,但亦深知自己即使是联合朝中文武大臣,又有什么办法?

一群甚至无法与董卓抗争的杂鱼面对能够把西凉军压得鼻青脸肿的苏泽会翻起怎样的浪花?

正在纠结之际,杨彪见儿子杨修一脸成竹在胸,立即问道:“德祖您有没有解决杨家面前困境的方法?”

“其父知道前两天王家派族中子弟到孟津书院读书的事吗?”

“好吧,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那父是否听说神武侯已特许太原王氏的人参加四轮马车买卖。父老乡亲们,时过境迁呀,天工坊其利益几何,种田屯粮能与之一十相提并论?”

杨彪这才恍然大悟,望着杨修:“你是说.”

杨修这才露出肯定的笑容:“时过境迁,咱们弘农杨氏想兴起,自然就会随之而变,神武侯想清丈之地,咱们与其对立,倒不如拥护,再以这个为砝码,和神武侯交换利益。”

卫将军府、后园,苏泽正陪同杜氏与貂蝉姐妹花游园观景。

那是五月,墙上芍药与月季在风中含苞待放,五彩缤纷地绽放在花园里。

清风徐来、香飘盈袖的苏泽一脸欣喜,望着杜氏的抚琴和貂蝉的舞蹈,内心是何等的不快。

可是幸福的时光永远是短暂的,不一会儿,有人来禀报:“老爷、司徒杨彪的儿子杨修上门求见。”

“杨修?他是来干什么的?”

苏泽心中狐疑:“把他带到偏厅,我也跟着去了。”

“是的,老爷。”

没有让杨修久候,苏泽干脆换上常服接待。

“器泽轩昂龙腾虎步此乃神武侯?”

当苏泽进入偏厅时,杨修立刻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强大压力,他像食草类动物一样,在无人问津的旷野里,面对着处于食物链最顶端的野兽,刹那间便有了心悸得喘不过气来的憋闷感。

“修与神武侯相遇。”

“免了礼。”

苏泽直奔主座而坐,才开始静静地端详面前三国名人:“您是杨修杨德祖吗?”

“恰恰是下面。”

感觉苏泽眼睛落在他身上,杨修立刻拱手行礼,眉泽之间却仍是意气风发。

苏泽一看就知道杨修的确是个傲气至骨的男人,只是因其过于聪明、洞察世情、洞察人性才会如此自由随意。

只是遗憾的是上位者常常容不下如此自大却又拒绝屈服于权势的天才。

“讲,今天到我这儿干什么?”

苏泽不喜欢客套的态度,因此一开就开门见山了。

才十五岁,却已经才华横溢的杨修,听了此话竟然毫不意外,反而笑了笑便拱手说道:“神武侯要清丈土地弘农杨氏愿辅佐成人。”

“哦?”

杨修的一席话着实让苏泽大吃一惊:“是谁让你们去清田?”

苏泽心里真有了在汉朝实行一条鞭法、摊丁入亩的想法,但这件事,却从来没有跟周围的人提起,甚至连自己最为信赖、最为依赖的荀攸都不例外。

“没人说话,就是下面猜出来了。”

杨修唇角带弧,分明是在猜苏泽在想什么,有些沾沾自喜。

杨修无疑是一个明智的人,可问题是,他过于睿智。

上位者虽爱宠着用手做得得心应手的下属,但若该下属比他肚子里的蛔虫还懂他的心,能够彻底猜到他的心,那是非常恐怖的。

猜忌,常常就这样产生了。

但苏泽气量非凡,却并不因此对杨修产生猜忌之心,相反却认为和自己一样聪明的人,好好利用或许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意外。

至于清田的事情,苏泽也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我的确准备在制订新税赋制度时安排人手重新测量土地和统计人口。我还理解,这事,难免遭天下世家群起而攻之,你弘农杨氏呢,有把握趟这滩浑吗?”

“弘农郡已经在大人们的治理下,杨家作为第一大世家也注定很难在这一场风暴中孤军奋战,甚至首当其冲。与其和成人对抗、身死族灭不如和成人一起创造一个崭新的明天。”

杨修站在苏泽面前,侃侃而谈:“大人们是否记得最初洛阳城南祈天灯冲天的情景?”

“怎麽会有墨学的兴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