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的气氛越发凝滞，已是许久不曾有这样的氛围。
如今的秦放不比过去，君王威仪更胜，被他这般盯着，换做寻常人，早就受不住了。
好在，吕武是常能随他出行之人，路上君臣两个谈天说地，他又是唯一一个亲身跟随秦放学习之人，倒是能够抵挡。
“散了吧。”终于，上首处传来声音，秦放挥了挥衣袖，从大殿之上离开。
吕武不动声色的吐了口气，站直身体，其他几位顾命大臣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再看群臣，呆滞片刻后，一个个刻意压低声音，小声议论起来。
“陛下这是怎么了？可是难得见到如此？”
“是啊，过去也曾有过许多情况，也不见陛下这般。”
”莫不是后宫里……”
一时间，朝臣们做出好几种猜测，还是陆河开口，这才制止了他们越说越离谱。
“诸位也清楚陛下因何不满，既如此，又如今这个闲聊的时间，倒不如回去多看看书，把自己挑选的异国语言学明白了。”
他如此说，不少朝臣们纷纷闭嘴，彼此见过礼后，一起离开大殿。
“吕大人，没事吧？”刘敏等人凑到吕武身边，关切询问道。
他们自问，若刚才被盯着的是他们，他们可是做不到吕武这般淡定。
“没事。”摇了摇头，吕武语气自若，“我随陛下出行时，曾请教过陛下异国语言，还被陛下夸赞过，因而并不是很担心。”
他如此说，其他人立刻就信了，不免要夸赞他几句。
他没在开口，只在心里暗自琢磨，思虑着君王如今的情绪，究竟是为何？
刚才群臣讨论时，的确是越说越离谱，但其中一些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以当下的情况，也不好询问，或许，此事交给后宫里的娘娘们，会更为妥当。
——
“陛下，贤妃娘娘请您晌午去用膳，或者娘娘来陪您用膳。”
回到凌云殿不久，兴旺从殿外进来，冲着秦放回禀道。
“朕过去。”盯着手中的奏疏，秦放没什么表情。
兴旺赶忙应声，不敢在殿中多留，很快便退了下去。
就连安大海都为他捏了把汗，怕他有什么地方不妥当，会被处罚。
如今，在外人看来，殿中最煎熬的就是他。
君王情绪不稳时，在一旁伺候的，最容易倒霉。
但对安大海而言，却并不觉得什么，自家主子不稳定的时候，他都经历过，过去可是比现在吓人多了。
他自是不会知晓，过去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秦放不是过去的原身，不会有那般喜怒无常，更不会用人命来缓解自己的不痛快。
“安大海，朕今天在朝堂之上，很吓人吗？”处理完手里的折子，秦放询问道。
“回陛下，奴才觉得……比往日里要威严一些，若说下人，奴才觉得不至于。”
他说的的确是心里话，秦放转头看向他，见他微微垂着头，“你抬起头来跟朕再说一遍。”
安大海一愣，但很快回神，慢慢抬起头来，他不敢直视秦放，双眸微微垂着，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直视着朕的眼睛再说。”秦放再度吩咐道。
安大海眨了眨眼，缓缓抬起眼眸，看向秦放的目光中，带着些许他未曾察觉到的疑惑。
见他如此，秦放笑了一声，冲着他摆摆手，“行了，不必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