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朋克:极乐之地

162:未来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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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尘的手指在漆黑的模拟器上划过,空气中似乎响起来一阵电流声,多面体模拟器仿佛花瓣一样缓慢展开,最后形成一个四方形的方形四面体状物体。

四方体表面如镜面一样光滑,但看不出什么材质,有暗绿色的网格线条隐隐出现,布满整个四方体,又立刻消失。

方型四面体的顶部,则有一个手掌型的凹痕。

小墨水伸手过去,放在凹痕处。

手掌型的凹痕位置,相对于小墨水纤细的人工义手来说,大了许多,仿佛放在一个成年人留下的手掌的凹痕内。

方型四面体没有任何反应。

“冰冰凉凉的。”小墨水收回手。

陈尘之前戴在脸上的黑色镜面面罩,现在已经被移动到了头顶,看起来像是戴了一顶滑稽的帽子。

炁从他的眼眶中伸出来,两根粉嫩色的触手扭动着伸向前方,看起来仿佛两根粉红色的蛇。

触手顶端轻轻抚摸着黑色四面体,重点在顶端的手掌凹痕上,检查了许久。

『这东西似乎就是一个信号发送,以及接收器。』

炁的声音出现在房间里,仅仅是三人的时候,它从来不隐藏自己的声音。

『可是为什么会成为一个特殊的战斗义体?』

炁似乎很困惑,『它们在那栋大厦上等我们,仅仅只是为了把这东西交给我们。不惜放弃自己的生命?虽然,这次我吃得很饱!可事情不应该这样!』

“你吃什么了?”小墨水眼睛紧盯着它。

『一些你不会感兴趣的东西。』炁的粉嫩触手弯曲了一下,顶端对着小墨水,仿佛是一只眼睛在看女孩,『放心,你的陈哥哥也不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他从来不会吃。』

小墨水的表情似乎略微放松一些,看了眼陈尘,“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我觉得,还不如尝试铜糖,可能更能让人接受。”

『你不懂!』炁的粉嫩尖尖又转了回去,就跟视线离开女孩一样。

陈尘面无表情,他当然不需要吃那些东西。

但很多时候,炁需要通过自己,把共生体中的寄生物,吞下去,然后它再吃掉。

严格来说,自己确实也不算吃掉那些东西。

味道实在很不怎么样!

所以,他其实有些心虚的感觉,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

“陈哥哥不会这样的。”小墨水很笃定地轻声说了一句。

“我来试试!”陈尘转移话题。

进入META大厦那层楼的时候,那个奇怪的生物就待在房间中央,对他的出现丝毫不感到惊讶或者意外,似乎在等待他的出现。

这东西似乎坐在地上,浑身上下布满了褶皱,仿佛一个正在融化的蜡像,融化掉的部分躯体堆积在地上,整个看起来就像是一堆几乎要摊开的烂泥。

“作为一个管理员,使用仿生机器人替我带话,其实有些不合适,但现在我孑然一身,能使用的,也只有那一个小伙伴了。”

生物口中出现的声音很奇怪,仿佛是另外一种存在,刚学会人类的语言,充满了生涩又沉闷的感觉。

“这东西有你想要寻找的答案,但能不能得到,就只能看你的造化了。”生物头部的位置那颗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来自往昔的灵魂。”

这句话说完后,这个可怖的生物就彻底融化了,黏稠的**混合着一些看不出形状的固体物,流淌了一地。

他甚至还能看到,寄生体在这个生物躯体内的样子,但同样在很快的融化中。

就在当时,炁展现出对于进化所需营养,极其强烈的渴望。

两根粉嫩触手从他眼眶中伸出来,仿佛两条粉嫩的巨蟒,直直地窜了过去,将地上还没融化的寄生体一下子就卷了起来。

陈尘当时心中充满了绝望,还没来得及阻止,炁就卷在粉嫩触手上的将半固体,半黏稠体的寄生体塞入了他的口中。

如果不是自己眼眶太小,陈尘估计它会直接从眼睛部位,拖拽进去!

那东西的味道,现在还在他舌尖萦绕,简直是这段时间,他最大的噩梦!

刚才小墨水看过来的眼神,陈尘心中一阵强烈的心虚感觉。

陈尘将自己的手掌放在四面体顶端的凹痕处。

刚一放上去,他心中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凹痕与他的手掌的大小,几乎一模一样,似乎就是按照他的手来设计的。

唰!

四面体的表面上,立刻亮起了暗绿色的网格线。

一瞬间,这东西仿佛一个电子物品被通电,然后顺利点亮。

好吧!

人体内本来就具有电,能把这东西点亮,也不足为奇。

他心中这么安慰着自己,然后就看到一个虚拟界面,穿过自己按在上面的手掌,在四面体的上空,徐徐展开。

【欢迎光临生存模拟器。】

一个电子合成音出现在房间里。

【本生存模拟器属于测试阶段,无需联网,即可使用。】

单机版的?

对于这一点,到是让陈尘感到惊讶。

【本生存模拟器为1.0版本,由人类荣耀反抗军开发。】

【模拟器使用数据,为现实世界真实数据,存储器非本世界技术。】

【程序启动密钥,由完成《人类复苏》模拟游戏通关者掌握。】

【是否进行下一步?】

【是/否】

陈尘现在心中是无比震惊。

《人类复苏》模拟游戏,当然就是他在旧时代玩的那个游戏,只有极少数人通关,然后在经过各种测试后,他属于最适合来到这个时代的倒霉蛋。

看是他来了这里那么久,真的没有察觉到,人类有复苏的可能性。

安静地进入黑夜,寂静地死去,这似乎是属于人类最好的归宿。

眼前这个四面体似乎代表着人类的不屈与挣扎,可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腐烂的共生体手中?

而且,他还将其专门交给自己?

这一切似乎带着荒谬可笑。

“你觉得,这会是什么原因?”陈尘低声地问道。

『我完全不知道。』炁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回答道:『其实我对这东西背后的真相,一点都不感兴趣。人类不可能通过这些低级工具,反抗成功的。虽然制作这个生存模拟器的技术属于某种远高于人类的种族,但这个种族不是已经被我们灭掉了吗?一个失败者可以让另外一个更弱的种族,变成强者吗?我一点不认为,存在一丁点这样的可能性。』

炁换了一种声音,亲切又带着诚恳:『宇宙中不同文明等级的存在,都会在漫长的生命中,发生改变。或者主动,或者被动!但这都是无法避免的。人类现在遇到了我们,虽然表面看起来,似乎处于弱势地位,但实际上我们对于人类并没有做出一些彻底毁灭的行为,而是与你们共生。从这个角度来说,虽然是被动进化,但其实是所有的选项中,最好的一个方向。所以,为什么要反抗呢?』

“无法反抗,就躺下来享受?你就是这个意思吗?”

陈尘淡淡地问。

『不然呢?任何生命存在于逆境与痛苦之中,总是需要用一些理由让自己感觉好受点,才能继续活下去。』炁认真地说,『这不是什么自欺欺人的行为。这是所有智慧生命在漫长生命中,进化出的一种生存之道。』

“你们常常这么对话吗?”小墨水好奇地问。

『小孩子不要插嘴。这是我们成年体之间的对话。』

“陈哥哥说过,你也是一个未成年体,可能没我大。”小墨水反驳道。

『我具有种族记忆遗传,所以我具有上亿年的记忆和经验。』

炁傲然回答道:『人类的记忆短暂,死亡就消失。虽然现在具有了存储器,但依然非常不稳定,保存记忆与经验的时间,也远远不够。

所以,你是一个幼体,而我只是还没有达到进化定点而已,但终点已经确定。人类总是处于迷茫之中,这一点,你们是远远比不上我们的。』

“这有什么了不起。”小墨水哼了一声,“不就跟程序一样,沿着既定方案,毫无意识地执行?”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炁立刻有些急了,『人类的程序才是模拟的我们种族的记忆遗传,但我们种族的这种特性是完全不一样的。』

“好啦!能不能先不聊这个了。”陈尘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既然这是一个单机版的模拟器,也许就不用担心因为联网,而被META,或者你们种族中的元老院发现。”

炁哼了一声,说道:『我们种族元老院根本不会管这些事情。我怎么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小墨水好奇地问。

『这东西应该是我们种族的敌人设计出来,反抗我们的。为什么我现在一点都不生气呢?』炁的声音里带着一些困惑,『按理说,我现在应该立刻向我们种族的武力部门举报你才对!』

“也许,你也想看看一种新的生存模式,会是什么样子的?”小墨水说。

『这个理由很奇怪!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新的生存模式。我们种族上亿年的生存模式就是最好的,完全不需要改变……好吧,也会根据不同的地方,以及不住的宿主,进行一些微调。我们并非某些顽固不化的种族,不愿意进行改变的种族,都就已经消失在宇宙中了。』

“你为什么这么激动?难道我刚才说对了?”小墨水好奇地看着它。

陈尘微笑看着他们,每次只要他们见面,说不了几句就会开始互怼起来。

他觉得这样的状况,非常有趣。

甚至,在这个时候,炁竟然都有了点人性这样的东西!

虽然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东西,就算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其实也不多。

『我决定今天暂时不和你聊了。』炁声音变得很冷,其实是装出来的,陈尘和小墨水都能听得出来,几乎每一次他们两斗嘴都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炁粉嫩触手顶端弯向陈尘,似乎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你要不要试试这东西?既然都被称为是军用义体零件了,而且又使用的是另外一个智慧种族的技术设计,还属于你没来到这个时代,就等待着你了,一定会有一些很了不起的地方,你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有些没想好!”陈尘沉吟着说道:“这东西,再加上这件事情,都太奇怪了。”

『你担心这是一个陷阱?』炁问道:『当然不排除会有这样的情况。』

它继续问道:『但是你真的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吗?』

“我觉得应该是你现在充满了好奇心。”小墨水毫不客气地指出。

『我现在确实充满了好奇!』炁一点都没有隐瞒,坦然道:『我想看看,那个已经被我们种族灭掉的智慧种族,为了战胜我们,会设计什么样的工具。老实说,我对它们充满了敬意。』

“但是现在我没什么兴趣。”陈尘淡淡地说道:“META楼上那怪物一直在等着我,就是想把这东西交给我,然后让我启动模拟器。所以,不是很想被那家伙安排着去做事。”

『这是人类世界中的一种行为模式吗?』

炁有些好奇地问,『不管这件事情是否对你有帮助,但就是一定不能按照别人设定好的思路去进行?』

“你其实就只是在好奇启动了这东西,会有什么效果而已。”

小墨水毫不客气地指出,“至于是不是跟着别人安排的方向去做什么,你根本就不那么在意的。”

『你说得好像有道理!』炁坦然回答,又说道:『可是我真的很好奇,曾经的对手会给你准备一个什么样的工具?』

“你感觉到威胁了?”小墨水端详着它。

『当然不是!它们是我们种族的手下败将,所以,如果这东西真的那么有威力,它们曾经在全部死掉之前,应该早就使用过了。』

炁用无所谓的语气回答道: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那些已经被毁灭的存在,会给他设计一种什么样的反抗我们的工具!』

“如果让你知道了,岂不是没有效果了?”小墨水说。

『 我保证不会对这种工具做出任何限制,或者破坏。』

炁说道:『我就是好奇!而且,我甚至还可以帮助他去见见曾经的那些智慧种族。』

“你不是说,已经被你们毁灭了吗?”小墨水立刻问道。

『是被我们毁灭了,但它们的基因序列还有意识体,我们还保留着,如果我的进化度顺利发展,就会得到更大的权限,也就是可以带他去见它们了。』炁说道:『一切的关键,就是让我们的共生度尽快到达下一个阶段。』

炁的粉嫩触手弯了个弯,似乎一双眼睛,在看着陈尘。

『老铁!其实一切都不算是重要的。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我们的共生发展。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启动模拟器,看看按照之前我们所经历的一切作为基础,接下来会发生一些什么!我觉得很可能会得到一些有价值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