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过去,宫里宫外一片风平浪静。
锦衣卫倒是呈上一些关于孙思邈的情报,只说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客栈里,偶尔外出抓些药,其余时间基本上足不出户。
“看来他女儿的病还没有大好,得再等等了。”
正想着,忽见温崇海来到跟前,毕恭毕敬道:“陛下,前日那位孙思邈求见。”
这么快?
路羽大喜,连忙吩咐:“快请!”
没多久,便见孙思邈跟着进殿,相较于之前,气色好的不是一丁半点。
行过礼,路羽还未开口,孙思邈便兴冲冲地向他报喜:“小女自从服下那山参之后,身子一天好过一天,最多再有半个月,应该就会痊愈了!”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啊!”看到他如此高兴,路羽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陛下再造之恩,草民没齿难忘……”沉默片刻,孙思邈终于又开口,“草民愿意跟随陛下,任凭驱使!”
前前后后费了这么大周章,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路羽点点头,亲自将他扶起:“好,从今日起,朕便任命你为太医令……”
“这个……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为何?是嫌官阶太低吗?”路羽挑眉问道。
孙思邈摇摇头,解释道:“非也,草民身为医者,只懂治病救人,实在不喜官场上的那些事。与其勾心斗角浪费时间,还不如把心思全用在医道上。”
“说得好啊!若是全天下的医者都有你这样的觉悟就好了……”
见他推辞不受,路羽也不打算勉强,只是又提了个额外的要求。
“朕见本朝医典大多残缺不全,先生医术高明,又精通药道,可否将多年的经验编纂成书?如此也能为天下医者做个表率,挽救更多的百姓。”
这个时代医学并不发达,除了达官贵人能享受到较好的医疗服务外,普通百姓根本遇不到靠谱的郎中。
正因为如此,路羽才想让他编出一本医典来,然后推广到全国,提升各地医疗水平。
他要建立一个人人都能看得起病的新制度!
“陛下爱民如子,如此造福百姓之举,草民岂有拒绝之理?”孙思邈被他的宏愿所感染,十分激动,一口应承下来。
当然,路羽想要做的并不只是这些。
让百姓壮有所用,幼有所长,老有所养,这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他要将大成王朝变成一个人人称颂的天朝上国!
当然,至于他本人,还是要坚定地走昏君路线。
不求流芳百世,只求遗臭万年!
…………
孙思邈主持的编纂医典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他在各地招募了一些颇有建树的名医,又采纳了伊斯的一些建议,会同太医院,博采众家之长,编出了一部前所未有的新医典。
这其中不仅有中原传统医学,除此之外还能看到不少异域医学的影子。
路羽翻看了一下内容,虽然与他印象中的现代医学还是有很大差距,但至少比之前鱼龙混杂的状况要好很多,最起码很适合国情。
医典颁布之后,很快推广到各地,全国医术水平大幅提升。
不仅如此,路羽还拨款建立了“济民堂”,专门接待那些抓不起药的百姓,一时好评如潮。
当然,这些都是以丞相的名义设立的,所以百姓们都对管仲顶礼膜拜,而路羽只是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时间一长,把管仲都弄得不好意思了,多次上书请求将真相昭告天下,却被路羽拒绝了。
“陛下真是一心为了苍生,如此高风亮节,实乃我辈楷模!”从此,他在管仲心里的形象顿时变得高大无比。
…………
转眼又是数日过去,这天,路羽坐在御书房批奏折。
正当他头昏脑涨之时,堆积如山的折子忽然塌了一角,其中一个好巧不巧,恰好砸在他脚上。
“嘶……”隔着靴子,路羽仍能感到一阵疼痛。
他皱眉拾起那份折子,本来只是打算随便看看,谁知看着看着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邓子龙……”扫了一眼奏折落款,路羽陷入沉思。
这位难道就是露梁海战中以七十岁高龄为国捐躯的老英雄?
路羽查看了一下他的属性,这才露出惊喜之色。
“不愧是邓老英雄,这么早就建议朝廷发展水师,这份远见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如今大成王朝虽然拥有了几支劲旅,但水师方面却仍是上不了台面。
除了前朝的几艘战船之外,堂堂大成水师数十年来竟再没添置任何装备,说是一贫如洗都不为过。
路羽之前也没怎么注意这个问题,直到看到邓子龙的奏折,这才有了几分警醒。
王朝的威胁不仅仅来自于西北边陲,东方隔海相望的倭国同样不容小觑。
这些倭人天性凶残,加上他们岛内灾害频发,因此觊觎地大物博的中原已久。
先帝在位时,东南沿海就频频出现倭人海寇侵扰事件。
只因这些人多为零散作乱,行踪不定,且极其擅长海战,朝廷只得颁布禁海令,将沿海居民内迁。
好在近几年倭国爆发内乱,各地诸侯都忙着争抢地盘,从前作乱的海寇都被召回国内,倭患这才得以平息。
不过按照路羽前世的记忆推测,用不了多久,等倭国内乱结束,他们必定会再次将目光投向中原。
而邓子龙也正是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上书提议筹建水师,以此应对东南海上的威胁。
“传邓子龙觐见!”放下奏折,路羽一刻也没有耽搁,随即便吩咐温崇海道。
彼时的邓子龙只是一个把总,人微言轻,如果不是路羽广开言路,只怕他连上书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得知陛下要亲自召见,他更是激动得一夜没睡,天还没亮就踏上了进京的道路。
三日之后,邓子龙终于赶到京城,一落地便被宫里的马车接走,直奔养心殿而去。
“臣邓子龙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路羽打量了一会儿跪在地上的邓子龙,手一抬道:“平身。”
“谢万岁!”邓子龙起身,忍不住偷瞄了他一眼。
路羽似有察觉,也朝他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场间气氛顿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