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算满朝文武和老朱父子心知肚明。
因为先前凤阳股市的操盘,皇家根本不缺银两。
詹同等人,硬是梗着脖子拿户部主管国库存银说事。
安抚民生才是朝中第一要务。
为此,什么新建部门统统都要靠边站!
言下之意,他们对朱樉一意孤行的胡闹,全采取反对态度!
“陛下,大明江山初定,元廷也刚刚被灭,万事待兴。”
“吾等实在不宜将精力放在打造军备之事上!”
詹同举着笏板,躬身一拜到底。
其他清流老臣,也纷纷跪地,慷慨陈词。
“战争已毕,天下百姓更应该休养生息,不能再重启兵戈了!”
“不错,研究火器,并不算迫在眉睫的紧急之事。”
“两位殿下若忠心为国,何不为天下百姓考虑?”
“暂缓兵部新部门事宜,支持咱大明朝廷,安抚百姓。”
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噎得朱樉脸色涨红,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确实,仗都打完了,研究火器也没意义。
可张大人却说,不是这样的!
火器的研发,大明军备的更新升级,不能因为此一时太平,就松懈停止!
万一,新的敌人打到家门前,燧发枪的战斗机制也被人破解,他们不是又要付出不少将士的血,去了解新的敌人,再针对他们的弱点击垮他们!
这样一来,多少人命得填进去?
可要是现在就舍得花银子,多在军备武装上下苦工,来日新敌人打上门,大明依旧是神勇无敌的精锐之师!
在张大人心里,命永远可比银子重要!
民生建设,在新政带动下,根本不是问题!
奈何朱樉笨嘴拙舌,吵架撕逼他不怕任何人。
詹同他们一顶“何不食肉糜”的大帽子盖下来,他就哑口无言了。
“父皇!”
朱樉急得无计可施,只能求助于他最英明的父皇。
朱棡也觉得,这些老臣针对他们的嘴脸太过可恶。
摆明了就是不愿相信他们,还当他们是纨绔王爷,百般看不起,扯什么大义。
“父皇,儿臣认为研发火器,虽看似耗费许多银两,可到真正派上用场,却能挽回许多将士性命!”
“在战局中,它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此次灭元之战,就说明了燧发枪是何等神器,若无神机营三段式枪击,蒙古骑兵绝不会轻易击溃!”
这时御史大夫陈宁阴阳怪气地道:“晋王殿下此言差矣。”
“蒙古人的政权已经被我大明覆灭!没了蒙古人,放眼四海八荒,谁又能是我大明将士的对手?”
“既然燧发枪是如此神器,那等给全军配备上燧发枪,我们也无需畏惧什么!”
“何须多此一举,再挪用那么多的国库存银,去研究虚无缥缈的东西?”
朱棡一噎,紧接着人也快气炸了肺。
他说东,陈宁非要扯西。
简直夏虫不可语冰!
眼看着大朝会上又要吵起来,老朱眉头一皱,重重呵斥一声。
“统统都给咱住口!”
霎时,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待陛下圣裁。
“你们谁都说的有理。”
老朱停顿了一下,“国库存银,也确实不该用在还没成果的火器研究上。”
朱樉朱棡一听,顿时急了。
“父皇!”
“肃静!”
老朱没好气瞪了他们一眼。
“咱说不给你们继续独立部门研究了吗?”
“咱是想,这笔经费户部国库不能掏,那就走咱内帑的账,这总没问题了吧!”
话语落,满朝皆惊。
群臣面面相觑。
那些清流老臣,尽管心里还是百般不愿意,看着龙椅上神情威严的老朱,还是没说什么。
打压皇子军功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一通搅合,距离阻止武将地位改动的目的,已是南辕北辙。
事已至此,他们见好就收。
反正陛下心甘情愿掏内帑的钱,填补两个纨绔皇子的窟窿。
何况他们扯的旗帜,还是为大明研究新式火器。
花皇家的钱办朝廷的事,对群臣而言也没什么可指摘的。
于是,以詹同为首,清流老臣们面容稍霁,纷纷躬身拜倒。
“陛下英明!臣等再无异议!”
待群臣退朝,一一离去。
老朱这次破天荒没急着先走,坐在龙椅上,将那些清流老臣面上的笑容收入眼底。
顿觉刺目。
“好啊,这帮贼子,一个个都在算计着咱兜里的银子!”
老朱总算明白,自家大儿子为什么在监国时,屡受掣肘如此憋屈。
因为总有人不做人,吃着皇粮,披着官皮,就不干人事!
老朱最恨这些尸位素餐,中饱私囊,表面上还慷慨大义的老臣们。
看来上次股市的教训还不够,这又变本加厉管到他老朱家的头上来了!
老朱心里那个气,牙根痒痒,径自拂袖而去。
“是该想想办法,让满朝上下好好紧紧皮,看看在咱手下贪污,会是什么下场!”
水至清则无鱼,在老朱这样杀伐果断的开国君主眼里,是不存在的。
贪就是贪,他们能从国库千方百计榨银子,他俩儿子挪点研究资金,为国为民还磨磨唧唧,饱受攻讦。
哪有这个道理!
老朱杀心一起,未来,又不知有多少人头落地。
……
而小朱这边,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了。
父皇回来执掌朝政了。
有他老人家励精图治,哪有自己再当苦劳力的份。
于是乎,小朱眼里的天也蓝了,水也清了。
凤阳那自由的土地,自由的空气,他来了!
小朱当晚就向他父皇请辞。
“老大啊,咱才刚回来,你就这么急着走?”
“父皇,这不是有您在吗?”
小朱摸了摸鼻子,笑得憨厚。
“相信大明在您治下,铁定蒸蒸日上,儿臣先开个小差,多跟凤阳学习一下经验,也是好的嘛!”
老朱看着自家一心奔着凤阳的大儿子,哭笑不得,又有点生气。
“好啊,你走吧!”
“儿大不由爹,等再看到凤阳有什么好东西,记得捎一份让咱跟着稀罕稀罕!”
“哎,多谢父皇!”
小朱立时眉开眼笑。
等交接完监国期间的政务,他立刻迫不及待,骑马赶赴凤阳。
说真的,他还想亲眼看看,那铁路项目究竟是何等神奇呢!